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孽缘良缘 总之都是缘 ...


  •   凌纵苇想提着灯笼,但手上被一堆想带回府上的东西占满了,正想着要不要把它们放到乾坤袋里。

      嗯……会串味的吧。

      祁淼淼向她伸出手:“我提着吧。”

      “哎呀,”凌纵苇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歪头笑道:“卿卿的洁癖好像稍微缓和了些。”

      祁淼淼也是听了她的话才意识到自己在街上走了那么久,别说一开始掐出来的血,就是各种摊贩上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往常也够让他退避三舍了,这回倒是没来得及想,可能是被眼前人逗狠了。

      但就算如今有机会想他也还是将那些吃食接了过来:“回去反正要沐浴。”

      “对,反正回去还要沐浴。”

      凌纵苇提起灯笼,那是父亲最擅长制的无骨灯,能保存那么久,估计用的材料也不是普通的,走到了夜市尽头,再往前走两个街道口,便是莫府了。

      她倒是许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在街道上走,自十五岁以来,她就往往是忙的脚不沾地,传送阵用习惯了,竟也忘了在静谧的街道上散步,是很安人心神的事。

      “倒是忘了说,卿卿……”她见祁淼淼瞥了过来,及时改了口:“公子,公子穿这身可真好看。”

      “不及大人风华绝代。”

      这般对话倒是让两人想起来初见时,相视而笑。

      脱离了闹市,那人声熙攘还在顺着夜风轻飘飘地浮过两人身侧便接着飞远,隐于夜色里了。

      祁淼淼见凌纵苇还在细细辨认灯上的诗词,听她咋舌感叹,问:“这灯上是写了什么有意思的诗句?”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是首写给倾慕者的酸诗。”

      父亲那时还没追到母亲吧,只是远远见上一面,竟然就见之不忘了?

      虽然母亲确实惊才绝艳,但她怎么记母亲刚对父亲有印象便是再往后数两年,父亲这暗恋还真是……

      祁淼淼看她脸上满是玩味和怀念,竟是把这灯的主人当成了凌纵苇的哪个好友,若是他真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指不定凌纵苇会忍不住同他解释。

      “红尘万里,得以遇到良人,无论是否白头偕老,都已是幸事了。”

      凌纵苇抬眸看向他:“公子这想法,也说不上是豁达还是低迷,不试着追求追求吗?万一那良人也倾慕于你呢?”

      祁淼淼却只是淡淡一笑,直言:“大人应该查过我的身世,像我这样亲族断绝的孤寡命,就不要带累哪个姑娘与我一同受苦了。
      若得遇佳人,不妨化作细雨清风,暗中守护以报恩情便是,擅自叨扰,就显得恩将仇报了。”

      凌纵苇看着他的眼睛,见他神色认真,竟不是虚言,低头笑了下:“公子这性子……倒是与我想到一处去。”

      “嗯?”祁淼淼疑惑,思索了一下,想起来件有关联的事,问:“说起来,大人本可以提前选好人堵住外人的嘴,为何非要借我的名?我既不温顺贤惠,家世在大人眼里估计也算不得清白。”

      “一方面为了算计余太后,”凌纵苇把从绥那段掐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公子已是局中人了。”

      祁淼淼听出她言外之意:“所以,大人这标准果然是放给外人看的吧,既不愿牵连局外人入局,又怎么能寻到家世清白之人?”

      “是啊,”凌纵苇已经看到了莫府门前夜明珠的微光,步履轻快了几分:“要是真是心上人,那就更不该把他带累进去。就算不是,我喜欢与否,都不改变他在我身边被针对的结果,我都要为此负责,所以还不如不找的好。”

      祁淼淼笑叹道:“我说为什么江湖间那么多人倾慕大人,这般听起来就算是并不得大人真心,但是只要占了大人郎官的位置,就可高枕无忧了。”

      “倾慕?”凌纵苇觉得他是在礼貌性地赞誉,江湖间对她应该是毁誉参半:“这话可真不敢当,本应如此罢了。
      人心易变,便是一时爱的死去活来,也不能保证钟情一生,更遑论世间因喜欢而结合的本就是少有。
      可既结了夫妻,指天叩地发了誓,就算做不到爱的轰轰烈烈,也应该相敬如宾。”

      祁淼淼认同她的观点,点头道:“这么说我和大人还真是有些莫名的缘分,本来都应该是孤身寡绝,偏偏是我被强取不用再去思考配不配,大人为大局也不用管无不无辜,还真是恰好生成了一段……缘分。”

      凌纵苇听他生硬地改了口,偏头笑道:“公子可以直说是孽缘的。”

      祁淼淼却是淡淡地笑了:“是不是孽缘也得等到盖棺才能定论。”

      莫府的人站在门前向外张望,见到两人便迎上去:“大人。”

      祁淼淼将手里的吃食递过去,凌纵苇吩咐人安排沐浴洗漱,自己便先回了书房。

      宋珊早就在里面等着,见她回来,有几分愁眉不展:“大人,余太后答应了您的交易条件,只是……大人辛苦扳倒闻人瑜,怎么不换更多对大人有利的东西呢?”

      她也不是觉得这样做不对,只是担忧凌纵苇的安危:“盛文院一案重审翻案,大人也要一起重新被人言审判,这……”

      她实在不想再去想凌纵苇当年被千夫所指的日子,那些话太难听了,她每次出门办事,回来两眼都忍得通红,几次跟人吵的天翻地覆,偏偏还没什么用。

      后来流言蜚语渐渐消停了,她也依旧对那段时间耿耿于怀,是真的不想再发生一次这种事了。

      凌纵苇拿起文书看了两遍,确定没什么文字游戏,才道:“本应如此而已。”

      宋珊还待要劝:“可……”

      凌纵苇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笑着拍拍她的肩:“所以才要等从绥下台后再开始翻案,好啦,不要担心,你竟然都觉得我罪不至此了,怎么还会认为这一切会再发生呢?”

      “因为……”宋珊着急地头上的步摇剧烈一晃,好悬没打脸上。

      因为她管不了人们说什么想什么啊!

      她没放过凌纵苇措辞的谬误,蹙眉道:“什么罪不至此,大人本来就没做什么,那年的事,如果不是大人发现背后是从绥在操纵,怕是就算满朝贤士死尽都阻止不了。”

      “但这归根到底也是闻人瑜的错,”凌纵苇帮她扶稳了步摇,心里更坚定自己怎么都不会戴这种饰品,道:“上官思明他们没做错什么,这件事枉死的人太多,总要还他们个公道。”

      宋珊还是不认同,但也不再说什么,就拧着衣角撒气。

      凌纵苇见那可怜的衣角快被她捏破了:“宋珊,也不用那么不信任你家大人吧,当年铺天盖地的谩骂都没把我怎么样,如今不过是旧事重提,又能奈我何呢?”

      “我就是……我就是不想有人非议大人,”宋珊捏衣角的力道轻了,还是不松手:“一句都不想。”

      “便是誉满天下,谤亦会随之,这就不是可以避免的了,”凌纵苇握住她的手腕,解救了那片衣角:“好了,别生气,处理好便不会受到什么损伤,夜已经深了,去和凌寒她们吃点夜宵,今早休息吧。”

      终究是对凌纵苇的信任大过忧虑,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听命去了。

      凌纵苇拿起文书,目光散漫,似是在想什么遥远的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那几个熟悉的名字。

      “小舟,我不想一群宵小来定我莫须有的罪。”

      直到临死之际,上官思明的官服竟然还是穿戴得肃穆,一如她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容不下半点弯折,阴云蔽日,寒风吹来了重重的血腥气。

      凌纵苇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估计是寒风入体,麻木的钝痛。

      “别为我难过啊,你就当终于走了个天天针对你的讨厌鬼,”她低眸浅浅一笑,眸间闪过一丝痛楚,在生死之际释然,竟然还轻笑了下:“姓杨的这次估计是被我气疯了,竟会蠢到滥用职权,越过陛下也要来杀我,不要错过这个机会,我死后,借陛下的手除掉他吧,也算是,我难得做了回实事。”

      “我的家人……估计是要弃掉我了……也好……来去自由,不会有过多的拉拉扯扯。”

      凌纵苇掩于袖中的手攥的生疼,她感到眼睛被风吹的刺疼,心里隐约对她接下来的话产生恐慌,想打断她,又说不出来话。

      “小舟,同窗一场,你来送我一程吧,如果非要一个人来定我的罪,就你来写我的惩处令,好吗?”

      “不好,”凌纵苇不确定她听到了没有,自己的话太轻了,寒风又太重:“不好……你们这群人什么都推给我,读书时就是这样……我不管你们了……”

      她以为自己说了,其实没有,千言万语俱卡死在喉间,盘桓生根在心上,实际她只是站在那儿,用挑不出一丝错误的仪态,立在风口处。

      衣袖呼呼作响,她听到有个很像自己的声音在说:“好。”

      有那么一瞬间,凌纵苇仿佛又回到行刑那日,日头正大,却晒不出丝毫暖意,监斩的人面目模糊,只那双眼睛透着见血的兴奋。

      恶鬼怎么会在白天出没,青天白日也敢行凶作恶的只有人而已。

      鲜血从刀尖滴落,在地上蜿蜒成河,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周围已经隐隐升起些骂声,像隔着潮水般模糊不清。

      就像在预言她接下来的路将更加危险丛生。

      凌纵苇用力掐了下掌心,总算回了神,放下文书。

      朝廷这边事已了,纪家这一回的拍卖会就要开,还需提前去一趟花朝城,算下来,明日就要收拾行囊出发。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那天和宋珊她们商议时的一点担忧却就像埋在棉絮里的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刺的人鲜血淋漓。

      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一个会做这些事的人选,苦于没有证据,只能仅止于猜测。

      这次去花朝城,会有收获吗?

      啊,对了,说起身份不明,莫府里就有一位,还需安置好他。

      凌纵苇揉了揉额头,回云起楼沐浴换衣,整个人泡在热水里,倒是会放松些,头发散开,她在这种事上不习惯让人侍奉,总是自己做。

      当然祁淼淼也是,这可真是件幸事。

      虽然很多大户人家男子让侍女侍奉脱衣沐浴是常事,但凌纵苇头一回听说就隐隐觉得有些不适,后来问过很多刚来府上干侍女这行的年轻女子,她们果然是不愿意的,甚至对此事很抗拒。

      既然不愿,那就不做,来莫府做客的人反正大多不过夜,就算有,从外面暂时调回来个男随侍便是。

      所以祁淼淼前脚入门的时候,凌纵苇就在考虑调回来哪些人了,莫府上不是一个男侍从都没有,也不过是再添一两个人,其实不算什么。

      不过祁淼淼第一次在府上沐浴就已经提前同她说了自己不用人侍奉,直接将这个麻烦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孽缘良缘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