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同行 既然留在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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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纵苇披上浴衣等身上差不多干了再穿好衣服，她在府里的穿着大多都是窄袖束腰。
若是不在京城，那便更是怎么方便怎么穿，短袍皮靴，从头到脚一身黑，也不怪她在外面办事的时候常有人认不出来。
长袖宽袍还能多添几分半真不假的儒雅，可那般干净利落的打扮直接将人本身的气质显出来，衬得她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凌纵苇穿过回廊，莫府走廊的灯火常常整宿不灭，醉花院其实就在云起楼旁边，也不过短短几步路。
她抬指在门前敲了敲，这次里面的人应的更快，祁淼淼明显是刚洗完，头发还有些湿，散在肩上将素白的布料洇染出了深浅不一的暗色，像是一副随手勾勒的山水画。
他侧身请她进来，凌纵苇怀疑他应该是某次没吃午膳被张姨念叨了两句，胃口半是被迫好了些，也可能是韩太医的灵丹妙药，总之他脸上的气色好多了，衬得那双眉眼越发清澈明丽，尤其是沐浴完后，杏眼有些雾蒙蒙的，竟然还显得有几分无辜。
这人的肤色快和身上的白衣一样了，简直让人分不清呢。
凌纵苇赶在他察觉不对前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问：“怎么还没休息？”
她方才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是不是……应该是自己想多了，祁淼淼说：“想再看会儿书。”
说来可笑，他头一回安安静静心无挂碍地在沐浴后看书竟然是在困住他的莫府上。
凌纵苇看这人就算是短暂地抽出书来看，都要把书架整理得看不出有缺失，不禁想起之前侍女跟自己提到的，这人在府上无事时就会那个扫帚扫来扫去。
她们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没做好，她们做事还是很认真的，本来对自己的尽职尽责很是自满，结果这人来了之后，连院落的地上有半根人行走时落下的头发都能挑出来，然后就要自己去把整个庭院扫一遍。
一开始她们看到了还会慌乱地拿过扫帚，说怎么能让客人做这些，但一而再再而三，这么高的要求是真的做不到，她们也不是没有别的工作能一天只在这里扫。
所以，就只能他要扫就让他扫吧。
洁癖到这种地步，是因为早年家中管教实在严苛后的遗症吧。
“我来跟你商量一下，明日我要出去办个事，大概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你留在府上，这段时间不要出门可以做到吗？”
祁淼淼试探地问道：“嗯？是……花朝城的事？”
他倒是头一回主动问起凌纵苇的行踪，凌纵苇听出来他的试探，直接还了回去：“不只，纪家你应该听说过吧，”凌纵苇看向他不放过他眼中的任何情绪：“我受邀以朝廷的名义参加拍卖会。”
闻人瑜不是早被你端了吗？这个傀儡还真是好用。
祁淼淼虽然心里思绪万千，脸上却是面不改色：“当然，毕竟是私市上最有名的家族。”
“严格来说是最有恶名的家族，”凌纵苇没找到把柄，便紧接着又抛下来个平地炸开的雷：“一开始还怀疑公子是纪家的人，想着要是走了运抓到了个有话语权的，就可以把你关在牢里做筹码，逼纪家倾家荡产来赎你。”
她说这番话，语气里甚至是带着轻松且平淡的笑意，好像只是个玩笑，但祁淼淼清楚，再怎样她也是莫中书，承平院院主之一，如果自己行差踏错哪怕一步，她就不只是说说而已了。
他抬眼看向她，无辈无惧：“依大人的手段，大概还会以我为诱饵，步步将纪家算计入绝境，使其家破人亡……”
然后他话锋一转，侧过脸不愿再去看她：“既然大人觉得我值这个身价，那不妨去试试吧。”
这话之后似乎又把两人拉回了一开始相对无言的时候，只是这次没静默太久，凌纵苇轻笑道：“那公子只怕是要被琢磨得香消玉殒了，我怎么舍得？”
祁淼淼没有理会这句调戏，这种话术，本质就是把公事转为私事，公事无论人前人后都马虎不得，可私事就会错漏百出暧昧不清，不过是和稀泥的手段之一罢了。
凌纵苇试探不成，还是落脚到一开始的目的：“公子只要好好待在莫府，我也不愿精心维持了那么久的夫妻恩爱成为笑话一场。”
“还有一种方式，”祁淼淼下定决心，开口道：“就是大人干脆把我带在身边，我与花朝城，也有一些因果未了，也想去看看。”
此话一出，凌纵苇刚收敛起的戒心又展露无疑，她靠近了几步，站在一个很危险很方便动手的位置，脸上的笑意却是不变：“花朝城能与公子有什么因果？”
祁淼淼如实回答：“是我母亲，她在花朝城曾为人所救，也曾帮花朝城隐瞒秘密，如今出事，我于情于理不便作壁上观。”
“哦？”凌纵苇没信：“可公子，你让我如何信任你呢？我听说纪家以同宗蛊控制族中子弟，万一你是去查找同宗蛊的解法并且联合人逃跑的话，那我可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凌纵苇猜的几乎全对，她在这类事上太敏锐了，应该是常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事，但祁淼淼却是答的毫不迟疑：“大人应当有压制人修为限制人行动的手段。”
“确实有。”
凌纵苇从袖中拿出来个小瓶子，祁淼淼突然觉得她应该是算到自己可能会想跟去，所以从一开始就备下了两套方案。
她拧开瓶塞，却见从瓶内爬出来只同体黑色的虫子，祁淼淼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人，”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墙边：“你就没有别的方式了？”
凌纵苇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伸出手指让那只小黑虫爬到自己指尖：“公子，你原来还怕这个。”
“怕倒不至于，就是……很恶心。”
“猜出来了，”她没有继续靠近，只让这只小黑虫停在自己掌心，伸出去给他看：“翠涛很爱干净的，不脏，你让它咬你一口，我就带你去花朝城，可好？”
祁淼淼闭了闭眼，瞥了它一下就又移开视线，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毛：“大人是真的没有别的方式了？”
“用蛊比用咒效力强一点嘛，”凌纵苇看他似乎是在强行说服自己，勾起嘴角，突然上前伸手遮住他的眼睛，翠涛顺着她的指尖靠近他。
在它快咬下去的时候，凌纵苇轻声在祁淼淼耳边说：“卿卿的这双眼睛，沐洗完看着，可真让人心软，得遮好了才能下得去手。”
她故意把这句话说的极慢，祁淼淼看不见，便难以自控地把注意集中到她说的这句话上，感受到她吐字间，会有温热的气息洒在自己耳畔。
就在他被逼的左右为难的时候，翠涛飞快地将蛊毒注进去，它也只咬了一下，毒素却顺着血液迅速蔓延，牢牢锁住了他所有灵力聚拢的节点。
“好了。”
凌纵苇退开，祁淼淼被调戏了这么一遭，实在不想去看她，耳朵快红透了，轻声说：“失陪，我先去清洗下。”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翠涛头一次被这般嫌弃“嘶嘶”地叫个不停。
它不脏！它刚洗过澡！啊啊啊啊！讨厌的人类！早知道就咬你咬的狠一点，让你疼的跳起来！
凌纵苇指尖轻轻地按了按它的头顶：“好啦好啦，他少时家里管的严，可能因为这洁癖很严重，你大虫不记小人过。”
哼，那就看在主人的份上，本虫大度地原谅他，他最好不要起什么歪心思，不然……哼哼……
凌纵苇任它在自己指尖爬上爬下表示亲昵：“同宗蛊和你倒也算是同源，这次你便随我同去。
嗯？那要本虫藏在他身上还是大人身上？
凌纵苇设想了下，如果让祁淼淼发现翠涛藏在他身上，那他可能当场就要把刀架自己脖子上逼她收回去不然就直接死在她面前了。
“嗯……藏我身上吧。”
尽管和一个身上有蛊虫的人同行估计对祁淼淼也不是很好的体验。
第二日天朗气清，宜出行。
这次是声默和凌寒同去，三人都是修士，自己开个传送阵就能到了。
“再过两日就是花朝节，就属花朝城的花朝节过的最热闹，”梅凌寒期待地看向凌纵苇：“大人大人，我们能在花朝城过一回花朝节吗？”
凌纵苇默算了下行程，才说：“可以的，但大概最晚只能待到花朝节后两日，纪家近来越发低调，成日在自己秘境里待着，只开私市的时候选个地方开门迎客，传送阵没有锚点开不了，还要车行一段路才能到。”
凌寒也不失落，两日也够她大饱个眼福了：“好。”
等祁淼淼出来，凌纵苇上前伸出手，示意他拉着自己：“公子，走吧。”
三人在莫府门前开阵，顷刻间天地倒转，再睁眼已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不是花朝城，看着像处庙宇的客房，这种地方竟然也有锚点，但……不是去花朝城吗？
承平院在各地都设有传送阵锚点，莫系舟作为院主之一，是可以随意调用的，甚至花朝城内的锚点还设有专门的旅馆，到那儿直接就有人接风洗尘。
“大人，这里竟然也有个锚点，”凌寒明显是认识这处，只是惊讶：“但……为什么要来这里？”
凌纵苇叩了叩门扉：“这次去纪家，朝廷只给了个名号，不愿让自己和纪家沾染上什么过多的关系，更不要提，来花朝城还是私事，就更不好走官府的路子了。”
不久就有个和尚开了门，他看着已经上了年岁，很是惊喜：“莫大人，您怎么来了？”
凌纵苇明显和这位是熟识：“借个道，待会儿就走。”
“哎呦，您可真是大忙人呐，既然来了，那不妨多坐一会儿，喝口茶吧。”
凌纵苇没有推拒：“也好。”
“大人竟然知道认识这庙里的人，”梅凌寒跟在凌纵苇身后还是忍不住问：“这间庙供的不是求子的吗？大人您……”
她以为是自己先入为主想错了，万一大人想要自己的血脉呢？
“不是我，”凌纵苇看出她的意思，觉得她想的实在有些太天马行空，打断：“我只是替母亲还愿罢了。”
“哦，大人的母亲是在这间庙里求得的大人啊，”梅凌寒明白了，不免咋舌：“那我可要把这间庙推荐给旁的求子的人，这求得可真好啊。”
“母亲要是会信，也不至于要让我来还愿了，”凌纵苇苦笑道：“当年她只是和父亲去花朝城办事，路过这里罢了。
母亲一直想要个女儿，而且只打算要一个孩子，她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这事毕竟不是人能把握的。
所以她听说这间庙还算灵，就和父亲来这里求求试试，只是图个心理安慰。”
“那也很灵啊，一求就准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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