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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新岁逢旧物 谁也躲不开 ...

  •   凌纵苇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不用?你可是我爱人。”

      祁淼淼其实也觉得这种事没必要在意,但她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有点反感这类事。

      他见到的风月从不是两情相悦,而是醉生梦死荒淫无度,那些人做这种事甚至不会避开当时才十几岁的他。

      他们做这些的嘴脸真的很恶心。

      但这是他自己的问题,所以祁淼淼还是深吸了口气,道:“我没有生大人的气。”

      凌纵苇看出他不喜欢这个话题,淡淡一笑就转了个:“马上要走到头了,再过两个街头就是莫府,还是有段路不见光,我们买盏灯吧。”

      “好。”

      “哎,你看那边,竟然还有猜灯谜的,过去看看?”

      两人并肩而行,竟然也融在了这一片人间烟火中,灯笼里的烛光被灯纸挡了挡,柔和的光映在周围人身上,安谧祥和。

      祁淼淼看挤进人群怕是有些困难,就在外围先站住了,感慨道:“今年的灯会似乎格外热闹些。”

      凌纵苇想到的却是京城安防部署,上元节热闹的背后,往往是拐卖走水的频发,如何确保及时发现及时应对,隔几条街道设置巡查点,以及人员的调配等等都是要斟酌再三的问题。

      那些天她甚至就没回过莫府,不过好在一切顺利,凌纵苇长舒了口气,看到这热热闹闹的一幕神情竟是难得的安和,轻声道:“嗯。”

      凌纵苇尤其是在官场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压眉,她眉目锋利,不笑的时候很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但是在安静祥和的时候,那种锋利就淡了,面容的柔和就染了上来,凌纵苇察觉到祁淼淼在看自己,眼眸含笑看过来:“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祁淼淼连忙收回视线。

      这位莫大人,还真是同自己一开始以为的不大一样。

      等人群渐散开,两人才挤进去,灯谜都被猜的差不多了。

      凌纵苇打算直接拿钱买一盏,她见祁淼淼对其中的一盏很感兴趣,走过去细看,一时心头震颤。

      她为了冲破从绥和父母给她记忆设的禁制,当年直接从魇谷一跃而下,借其中无数怨念将禁制强行冲开了道口子,除了归园居灭亡的前后经过,其他事她或多或少都能想到。

      比如,这盏灯的样式,很像她小时候父亲给她扎着玩的那些。

      她转身去问店家:“老板,这盏灯怎么卖?”

      “这盏灯是非卖品,”老板笑起来眼角的细纹让她显得温和而慈祥,态度却很坚决:“是个书生赠我的,他上京赶考,在我这小店里住过一段时间。
      那人真是个很古怪的性子,考试前后都不见得他有多焦虑,对排名不闻不问,反倒是关心起街头乞讨的人来,在这店里啊扎了一堆这种灯笼,拿去在夜市上卖,得了钱全给了那些乞丐。
      我见这年轻人是个难得心善的,便同他说你送我一盏灯,我免了你的住宿钱。
      那年轻人也没有推拒我这个老婆子的善意,扎了个最好看的灯。”

      还真是父亲,凌纵苇听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微俯身道:“婆婆您也是个仁善的人。”

      老婆婆摇头摆手:“哎哎哎,不敢当呦。”

      既是父亲送人的,她肯定不能强买,只是目光仔仔细细缠着那盏灯笼,似乎要把它生生刻在心底似的,往事无声无息地藏在柔和的灯光里,层层晕开。

      十三年前。

      “娘亲,爹爹。”

      小舟又又又和人上树掏鸟蛋,深山抓野味,下河捞完鱼回来了。

      林和早已养成了拿着绢帕在门口等她的习惯,又接回来个小泥人,只得哭笑不得地道:“我的小姑娘哎。”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小舟脸上身上的灰尘,有大半融在水里浸透了她的衣衫,还有大半糊在她脸侧头发上。

      林和轻叹口气,用手帕仔仔细细给她擦净了手和脸:“去洗个澡,今天你穆姨给你送来了江南那边的蜜饯。”

      “哇!”小舟迫不及待地用眼睛探寻目标,半边身子已经探过去了,整个人就像被细线束住的风筝,随时都会像脱缰的野马在屋里继续挥洒她似乎用之无竭的精力。

      凌尘靠在门框上,挡住她的视线,眼神示意了下:“先洗澡。”

      “哦。”

      她用头巾裹着湿哒哒的头发就又跑了出来:“娘亲娘亲,蜜饯呢?”

      凌尘看她那副馋的不行的样子,指了指桌上:“那边。”

      她小时候其实挑食的很,家里也从不为此怪罪,因而更是半点酸苦都尝不得,只好甜。

      这次是穆仪手下的商队经过江南,穆仪知道她喜欢吃甜食,就特地托他们找个修士保存了一堆各式各样的糖渍蜜饯过来。

      那姑娘就是靠这些单子过活,穆仪给的酬劳十分丰厚,比她一年所得的还要多。

      于是她兴高采烈地送了不少当地小吃,大部分投其所好是甜口的,少部分也是早有盛誉的美味。

      转送到小舟手里时,她被一箩筐没见过的小吃迷的眼花缭乱,上头甚至还压了好几张用花汁浸成的花笺,第一张用秀丽的笔迹写着“有空来玩啊,小千金”。

      小舟高兴地蹦蹦跳跳,将那张远方来信珍之重之地裱起来,同归园居里的大爷大婶送的小物件一起,摆在她房间里最显眼的地方。

      凌尘嘴角勾着笑,歪靠在林和肩上,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倒腾着小腿忙来忙去。

      看她狼吞虎咽地咬中了果核,一时吃痛眼角沁出点泪花,凌尘忍不住笑出声,抬指将那些吃食冷藏好,对穆仪说:“小仪你也是真惯着她,现在她的嘴是越发挑剔了,我总怀疑她是不是非得要蜜浇出来的水果才肯吃。”

      穆仪揉了揉小舟的脑袋,把这天外飞锅扔回去:“那不是你二位主要惯着吗?”

      林和将那些东西放好,拿来些纸巾给她擦去泪,忍不住叮嘱:“小舟这次少吃点吧,留着以后再吃,一天吃不完也不会坏掉,太甜了,吃多了牙齿和肚子又要闹你。”

      “第三次,”凌尘让她张开口检查了下她的牙,故作严肃地说:“这是你这个月第三次吃坏牙,再有下次,我可要给你个教训了。”

      小舟两只手拽着她的袖子,可怜巴巴,演技略显生疏且浮夸,却不怕不成功,特别有信心地献丑道:“母亲。”

      凌尘俯身敲了下小舟的脑袋,叹气道:“撒娇没用。”

      其实永远有用。

      凌纵苇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在饭桌上开始向三个长辈讲述自己的丰功伟绩。

      她家从来没什么规矩,只要不违反道德底线,其余没什么不能做的。

      凌尘捧场道:“这么说,你已经是这边的孩子王了?小舟可真厉害。”

      凌纵苇骄傲地扬起小脑袋:“那是……不对,什么孩子王,我这是为未来积累经验,我以后要成为最最厉害的人,要让所有人都听我的!”

      三人一起鼓起了掌,林和给凌尘夹了些菜,凌尘看也不看就放嘴里了,林和笑着问:“那,未来的凌大人,敢问您这段时间,功课学的怎么样啊?”

      “呃,”凌纵苇绞尽脑汁想了个不煞自己威风的说辞:“除了经史琴棋书画……之外的都有进步。”

      凌尘一语中的:“是除了打架其他都没有进步吧。”

      凌纵苇把饭碗举的高了些,试图挡住自己,嗫嚅道:“我这叫术业有专攻。”

      “这句背的不错啊,”林和不吝夸奖:“只是你要做领导者,那得走仕途啊,从政怎么能只会打架呢?”

      凌纵苇虽然沮丧但觉得父母教训的是:“啊……我知道啦,我以后会好好念书的。”

      “兼听则明,”林和及时给了激励:“小舟已有明君之象。”

      凌纵苇没听懂前面这句,只知道是在夸自己,立刻就得寸进尺:“那爹爹能教我怎么做灯笼吗?”

      林和还在犹豫,凌尘开口道:“今晚不行,你爹爹明早还要去外面办事。”

      “去哪?”凌纵苇一听去归园居外面,连饭也忘了吃,恨不得直接站起来道:“我能去吗?”

      “这次不行,外面正乱着,等下次吧,”凌尘揉了揉小舟的脑袋:“下次,娘亲和爹爹,一起陪你去外面玩。”

      “好吧。”

      不过这样的机会是常有的,因为父亲母亲一忙起来就会忘了吃饭,所以如果夫妻二人中,有一个人在外面呆了太长时间,另一个人就会挑个在饭点的时候跑去给对方送饭吃。

      这次是母亲有事外出,父亲留在家里。

      凌纵苇跑来跑去帮林和把给母亲的东西准备好,手撑着桌子边沿,将半个身子探到桌子上:“爹爹,母亲这次怎么去了那么久?”

      “爹爹也不知道,”林和有些忧心:“你娘亲每次去办的事都太危险,就算是谈判,谈到一半双方就要动刀刃。
      她这次不让我去,肯定是又要打架,唉,你娘亲每次动手都顾不上保护自己,肯定是觉得自己自愈能力强,就不惜命。
      我们去看看她,提醒她吃饭,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好,”凌纵苇捋起袖子展示自己压根没影的肌肉:“我最近打架也有进步,我可以帮母亲打人,保护你们。”

      林和轻笑出声,眉眼弯弯:“那就劳烦小凌大侠了。”

      快马加鞭总算是赶在宴会开始前赶到城里,林和本来掀开车帘一路走一路看,凌纵苇趴在他身旁困得直打哈欠。

      等她一闭眼一睁眼,就见林和已经把车帘全都放了下来,她觉得很奇怪:“爹爹,你不看风景了吗?”

      林和却紧蹙着眉,忧心忡忡,转身对凌纵苇说:“小舟,外面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待会儿我把你送到驿站旅馆,你乖乖待在那里不要出来行吗?”

      凌纵苇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应道:“好,爹爹不用重新调人过来照顾我,娘亲给我的灵器法器有一堆,就是一群修士围着我狂轰滥炸,都要削很久呢,爹爹和娘亲才要注意安全。”

      林和暂时安下心,凌纵苇等父亲走了,整个人昏昏欲睡地塞了几口糕点,就要闭上眼去见周公了。

      冷不丁外面突然有人打架,边打边高声骂,凌纵苇被吵醒,起床气还有点大,推开窗户往外看:“谁这么吵?”

      “有小贼,捉贼啊!”

      “这些流民就是手脚不干净,太守就是不该放他们入城!”

      “按住她,别让她跑了!”

      凌纵苇揉了揉眼睛看,被各种摊贩挤得狭窄的街道空出了一片地,周围人边捂嘴互相议论,边摇头叹气,中间那块地上,竟然是一群大汉围着打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明显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一下子就精神了,不再犯困,直接在窗边大喊道:“住手,别打了!”

      只喊肯定是不够的,那些人回头看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便不理会,大汉指着凌纵苇骂了几句特别难听的脏话就继续去打人。

      “真是岂有此理,”凌纵苇脚踩在窗边,直接翻身而下,正正好落在那片人们让出的空地上,借着下落的势将为首的那个人挥下的拳头踹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新岁逢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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