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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无弦琴难弹无限意 这长辈怎么 ...


  •   韩令闻全程缩在角落里不吭声,很想拉过屏风把自己遮一下,不要让莫大人看到自己。

      为什么?

      哈,这就要说起韩太医的一个小爱好了,她除了喜欢听书聊八卦,还喜欢自己写书,既撰写医书药典,又编写风月话本,堪称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虽然她写风月话本用的是假名,应该发现不了,但是!还是不见为好……

      越想躲避什么,便越想关注什么,韩令闻听那边魏泽简单热络下气氛,便去吩咐上些茶点,只留几个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

      张文琴看母亲被同僚唤去,想偷偷喝酒但生怕给自己喝糊涂了忘了正事,同凌纵苇说:“莫大人,谢礼我是让人送到你府上还是……?”

      凌纵苇没想到这姑娘看着大大咧咧,对这些却很上心,便笑道:“举手之劳,你母亲方才已经谢过我一回了,但若是姑娘实在过意不去,那便让人转交到我府上便是。”

      秦落听后问:“谢礼?”

      张文琴:“就是莫大人之前外出救过我一回,”她又想了那回事,后知后觉地开始反省自己那样是不是给莫大人添麻烦了?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时太冒犯了,追着大人想拜师,然后大人被我烦走了。”

      “哦,这样啊,”秦落明眸一转,笑道:“小舟确实不太好收徒,不过,我倒是喜欢你喜欢得紧,不若你拜我为师可好,我虽打不过小舟,但教你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张文琴没想到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哎?!”

      秦落看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嘴角笑意更明艳了:“怎么?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张文琴忙不迭点头道,着急忙慌不知道是先敬茶还是先行礼,还是秦落自己倒了杯茶递到她手中,她才慌慌张张地接过,深行了一个大礼:“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秦落接过来一饮而尽:“好,来!快起来。”

      凌纵苇在和祁淼淼看似调情实则打趣,轻笑道:“公子,方才那话怎么不说完?”

      明知故问,祁淼淼瞥了她一眼,见她目光清亮,难得如此悠然自得,便还是开了口:“大人都知道原因,就不要再拿……我打趣了。”

      还是说个最一般的自称算了。

      凌纵苇便笑出了声,调侃他:“不过说起来,公子喜琴音善作画,像个书香世家出身的公子,怎么家里人起了这么个像小名的名字?当然如果是假名,那便不用回答了。”

      祁淼淼看着手中的茶盏,茶水在杯中明明不受什么颠簸,却有层层涟漪扩开,轻声道:“不算假名,我五行缺水,所以叫这个,祁为盛大,淼为水无际。”

      “这样啊,”凌纵苇点了下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近了说:“那你如今在外人口中可是随我姓的,岂不是刚好与名字的本意背道而驰,莫淼淼,嗯……”

      祁淼淼没想到这些,怔愣了一下,一时的话倒也没什么,本来就想着回去清理完门户,自己就再告知众人将本名改姓祁,他恨纪家,恨自己身上有纪家的血脉。

      但他看凌纵苇竟然真有点替他半真不假地苦恼,尽管很可能是假的,但还是说:“大人不必忧心这个,姓什么也改变不了我五行缺水,毕竟姓氏只是形式,我就是真姓莫也不会有大人家的血脉。”

      凌纵苇忍俊不禁,他这句听起来实在很像阴阳怪气,但又只是实话实说:“说的也是。”

      祁淼淼不想让她问太多关于自己的,转而问:“不过大人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像是假名了。”

      凌纵苇没辩解也没肯定,不置可否:“很像吗?风好当留客,情闲莫系舟。”

      莫系舟真不像有闲情的人,祁淼淼问:“不系舟有出世之意,大人难道向往江湖?”

      “淼淼,难道你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凌纵苇看他真把这个名字当假名了,虽然确实是,但她可是根据自己本名起的,苦笑不得:“向往江湖的是我母亲。”

      按理说,祁淼淼留在莫府是很想探查莫系舟的情报的,但关于她的父母,纪家几年都没查到,如果不是实在藏的太好,那便是可能不在了。

      莫系舟提起往事时,总是带些微不可察的怅然,大抵是后者,作为同样失去亲人的人,祁淼淼不打算在这种事上刨根问底。

      “也是,大人不是置身事外的性子。”

      凌纵苇看出他的回避,嘴角勾起一丝真心实意的笑意。

      她看祁淼淼认真听宴乐,偶尔还会看两眼那些人手持的乐器,尤其是琴,便道:“原来卿卿喜欢琴,我府上就有几张,留在我手上也是吃灰,卿卿回去便可以看看,喜欢就拿去。”

      祁淼淼无论什么时候,身上总会残留有戒备,此刻却像是忽然被人从外面敲破了壳子,真身不知道该如何适应外界,脱口而出:“可以吗?”

      凌纵苇不明所以:“这有什么不可以?”

      祁淼淼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低敛眸便又将自己缩回了壳子里,只余彬彬有礼的外表:“多谢大人。”

      凌纵苇却觉得露出来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收的无影无踪,追问了一句:“公子这是……家里不给买琴?”

      不应该啊,明明看起来很懂,像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总不至于和自己一样是装的吧。

      “倒不是不给,只是……家里长辈向来严苛,非规定时间不能弹,非规定曲目不能弹,规定时间弹不好不行,规定曲目不会弹不行。”

      这一串下来,凌纵苇满脑子都是规定非规定,哪种长辈管的那么宽,是实在太废物了只能在孩子身上耍官威?

      他自小就是在这种人手下长大的?那难怪会被逼到自残的地步。

      但她没继续追问这点,只是道:“我府上也有人喜欢弹乐器,为了避免打扰,各处都设有隔音阵,醉花院也是,你看上了哪张琴就让人拿过去,什么时候弹都可以。”

      祁淼淼没有回答,凌纵苇也不在乎,她偏头打趣了下秦落撺掇张文琴喝微醺的举动,刚收回视线给自己倒酒,就察觉到祁淼淼好像拉了拉自己袖子,等她凑过去时听到了句很轻的“多谢”。

      其实纪家从来不定白纸黑字的规定,大多规矩只是口头的模棱两可的,方便那些长辈随时篡改补充找事。

      刚学了琴的日子本想自己弹几首哀婉的曲调排遣心绪,被听到了,可能那些人以为自己是在不满是在挑衅吧,就会恼羞成怒般,砸了他的琴,割断琴弦,然后把他拖出去打。

      不过有次倒不算他们自以为是,自己就是在不满,就是在挑衅,在他们纸醉金迷,分赃庆贺的时候弹了首哀乐,他们在人前喜欢附庸风雅,黑沉着脸听完了那首丧乐。

      那晚他就被按在那张琴前,他们抓住他的手一遍遍在琴弦上狠划,直到他十指都被割出白骨,血浸透了琴身。

      他死咬着唇一声不吭,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那张琴就被摆在自己屋子里,他们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但他那时候刚送走了母亲,觉得身无牵挂就和他们硬刚,他们敢把琴放到他屋里他就敢弹,一次两次,那张琴整个琴身都被血浸了个彻底。

      想要不受折磨也很容易,讨好他们便是,祁淼淼或者纪江海能做到。

      但能又怎样?

      他不愿意。

      后来纪流川提议用母亲曾庇护的人威胁他,纪流川知道他在意这个,于是后来他就不再弹琴了。

      实在受不了,就用笔在纸上画出琴弦假装是真正的琴。

      听说有些文人雅士会用无弦琴表示精神自由,那他只画琴弦,虽也无声却是越弹执念越深。

      什么执念呢?是因为失忆而导致的魔障或者是因为长期囚禁而被逼疯的神智。

      他失去的记忆里,应该有很重要的事,但那些人看他看的紧,因为他的仙核天赋有治愈的倾向,这种人可以当做活的安魂石使,莫系舟能救闻人瑜就是因为这个。

      所以他被扔进往生川里一遍遍洗去过往,那些似梦似幻的一切都在仿佛没有边际的痛苦里泯灭了。

      宴席结束已是夜深,凌纵苇拜别了同僚,秦落被张侍郎邀请去她家,莫府的马车旁只剩她和祁淼淼以及来接人的梅凌寒。

      “我有事要先处理一下,”凌纵苇心里还惦记着没布完的那局棋:“凌寒,你先陪公子一会儿。”

      她说完便找了个无人处设下隔音符和玉兰传音。

      “玉兰,你今晚就去和崔玉珠联系,让他指认卫笠同纪家有交,反正他是真的有。
      不用担心从绥会放过卫笠,他早看不惯这人,只是不愿让你独揽人事权罢了。
      不过如今,从绥可还有一个人选,就是那个副官,暗示他给崔珠玉做旁证,他会配合你的,毕竟他和卫笠也是积怨众多。
      卫笠不好控制,那个副官应该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祁淼淼知道莫系舟有所图谋,难怪她忍着不适也要带那些饰品,本来还以为她是同魏泽展示诚意,今夜来看,魏泽才不值得她废那么多的心。

      这人心思真是缜密,但她与萍水楼又有什么关系?

      又被当刀使了,祁淼淼觉得有必要让人去查一下。

      祁淼淼藏于袖中的手拈出张鱼雁书,到了莫府可就没有机会传信了,他暗中掐了下自己的指尖,用血写了几个字,再用灵力愈合清理完后,把它传了出去。

      只是这么快就又要回去了?这么算下来,自己活到现在,唯一一次只听凭自己心意的外出,就遇上了莫系舟这个讲道理挑时候的人。

      哦,好像也不算唯一一次,以前他应该也逃出来过,只是被抓回去折磨得很惨。

      她说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竟然还有几分道理。

      凌纵苇回来就看到这人立在马车的灯笼旁,明明灯光很柔和,但也没照进这人眼底。

      “想多在外面待一会儿?”凌纵苇猜出来他可能失落在什么地方了,不等他说不必,就转头对梅凌寒吩咐道:“那小梅你便先回去吧,我同公子在外面逛逛,对了,顺便你把这些也带走。”

      她边说边把身上多余的银饰都取了下来,交给梅凌寒。

      等几人走了,凌纵苇对祁淼淼笑道:“公子逛过京城的夜市没有,现在虽然比不上上元那几日,但也很热闹的,想去看看吗?”

      月光星光烛光都远去,按理说应该是昏暗到什么也看不清,但祁淼淼却仿佛能看清她眼底细碎的光,就像是被什么控制了,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便应了。

      凌纵苇熬了几个通宵都是因为灯会,她对京城里的夜市已经算是了如指掌了。

      陈朝安稳了几年,本来的千疮百孔人人自危就被像掩埋了似的,灰烬上人们很快就用一成不变的生活一点点勾勒出新生活的模样,还真是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京城的夜市到了这个点依旧很热闹,但没有摩肩接踵那么夸张,刚好是最适合闲逛的时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无弦琴难弹无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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