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想混口饭吃真不容易 做官是要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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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欣赏的来吗？”秦落看凌纵苇一本正经地做欣赏状，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揶揄了她一句。
凌纵苇被戳破也不恼火，无奈地一笑：“别这么快揭穿我。”
“不过，”她眼神示意了下身边人：“卿卿倒像是会欣赏的人。”
“哦？”秦落挑眉看向祁淼淼：“说起来，我一直觉得公子言行举止有些熟悉，倒像是曾经见过般。”
祁淼淼提起戒心，他那时同秦落见面用的是伪造后的声音，她只是在试探，端稳了声音道：“我怎有幸见过秦大人？”
凌纵苇打趣回来：“你要是见过，估计免不了耍回流氓，卿卿怕是早退避三舍了。”
“唉，我这叫做欣赏美发现美，”秦落装出些怅然：“小舟说这话真伤我的心。”
张文琴跟着母亲过来，听这话登时就如见到知音般靠近了两步见礼道：“你是……秦大人？久仰久仰，今日有幸得见，秦大人果然是风华绝代。”
张侍郎突然觉得头比她熬夜看一宿的公文还要疼：“秦大人，家女行走江湖间，礼数不周还望见谅。”
“张侍郎说的这是哪里话，”秦落对上张文琴的眼睛，这位少年的眼睛很澄澈，无光也清亮得像是缀满了星河，真是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妹妹几岁了？”
上来就以姐妹相称，真不愧是秦落，两人高山流水遇知音，没两下就忘了礼数：“小女今岁刚满十七。”
秦落摇着扇子道：“十七啊，刚好比我小了十岁呢。”
“哎？”张文琴瞬间又有了崇拜对象：“大人才二十七就已经是承平院主了？好厉害！”
“谢谢夸奖，你真可爱，”秦落让侍女带上来个木盒，送到张文琴身前：“这是见面礼，还望妹妹莫要嫌弃啊。”
张侍郎站在一旁，一开始还有些忧心，看两人相谈甚欢，便不制止，这是文琴自己结的善缘。
“哎，多谢大人。”张文琴接过来，心里琢磨着会是什么，该如何还礼。
秦落看出来了，笑道：“寒山玄铁做的匕首，开过刃的，少侠应该会喜欢，”她注意到文琴手臂上的伤：“这又是怎么伤的？”
文琴压抑着自己兴奋双手捧着接过来木盒，听到秦落问她，想也不想实话实说道：“哦，我前些日子去岭南那边，本来想去纪家私市里看看……”
祁淼淼本来还在专心听曲，看还有自己家的事，想细听，又碍着莫系舟就坐在自己身旁，没有妄动，只分了缕心神去。
“你……”张侍郎本来还很欣慰地看着女儿，闻言变色，手差点习惯地伸出来点女儿的头，又想到这是大庭广众，强行压下来：“你们还真是哪都敢去！”
张文琴猛地捂住嘴，完了，嘴瓢了啊啊啊啊，回家要挨训了，连忙挽救道：“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去看了眼，后来还没来得及发现不对，那个叫易明春的姑娘就开了门让我们先出去了，没出事，我是在花朝城出的事……”
张侍郎不信，忧上心头：“花朝城能有什么危险，你还是女孩子，胡扯什么谎。”
“就是在花朝城出的事，”张文琴有些郁闷：“就算花朝城安稳了很久，也不能保证一直安稳啊，我就是在那里看到有绑架女孩子的，就去和那些人打了一架，不小心受伤了。”
这一句话，在场三人全都看向她，秦落扇子握在手里，略认真了些：“花朝城里有强抢民女的？他们是哪里人，有组织吗？”
张文琴一头雾水：“看着不像本地的，但很熟悉本地的环境，组织……好像是一伙的，但没看出来有没有后手。”
秦落握团扇的手捏紧了扇柄，笑着转了话题：“那真是稀奇，花朝城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了，不过妹妹可真是侠肝义胆，伤有什么大碍吗？”
花朝城？凌纵苇垂眸思索，父母当年编的谎瞒不住了？哈，还真是祸害遗千年，那群人还没死呢。
反正过几天就要去纪家，顺路去看看又怎样？她和秦落对了下视线，不谋而合。
她转头想继续装作听得懂琴曲的样子，却见旁边本来听的入神的人也看过来，便问：“卿卿也知道花朝城？”
“……我也不是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祁淼淼直言道：“毕竟是同宗蛊的发源地，还出了那么大的事。”
凌纵苇皱眉道：“同宗蛊……和傀儡咒齐名的恶咒，让人不适。”
祁淼淼眼神一动，低声问：“我一直想问，大人是怎么摆脱傀儡咒，而不受影响的？”
“卿卿怎知我没有受到影响？”凌纵苇笑看向她，她一手支着头，一手拿着酒盏，动作随意，笑得也轻松，偏偏这一身衣服容易显出疏离感，似远似近，让人看不真切。
祁淼淼收回视线垂眸：“大人若愿意告知在下洗耳恭听，若不愿意，那便是我失言。”
凌纵苇凑近了几分，在他耳边轻声道：“没演好啊，公子，为什么要在爱人面前自称在下？”
祁淼淼僵了一瞬，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气息。
那该自称什么，为夫？听起来好冒犯。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就有人给了个思路，弹琴的人见没人理他，有些欲哭无泪。
为什么最后要派他来啊啊啊啊！
往细作身边塞细作，从绥他是用哪个部位想出来的主意？有病吧！
那可是莫大人啊！她自己在朝廷那边顶着细作这个大破绽都能做到这个位置，如今更是推倒闻人瑜大权在握，她的能力可想而知，她能看不出来自己是细作吗？
这简直是关公门前耍大刀。
更有病的就是那个管人事的，不至少应该派一个有勇有谋，且耐打耐杀一点的，选他这个天天当废物混吃混喝等死的人干嘛！
一开始水华大人还不愿意，那个卫笠竟然单纯因为不想他器重的人去送死，就让自己来顶替，出了事还能倒打一耙说水华大人办事不利，怎么那么精呢？
这就是人缘不好的后果吗？为什么去哪都逃不开职场潜规则啊！
但就那如此，我崔玉珠，也是有尊严的，他们怎么能这样无视我？
对，可能很多人都会觉得玉珠这个名字放在他这个粗嗓门的男子身上会很奇怪，但母亲却觉得这是个好名字，如珠如玉，只可惜自己至今为止都没有富贵过。
一曲终时，他上前拿过酒杯敬到凌纵苇身前，酝酿了好久，轻声些再轻些，要表现的温顺文静，自己这粗嗓门一出口就全破功了，他默默吸了口气，只差没捏着嗓子道：“大人，玉珠敬您一杯。”
哦，可以直接自称名字。
那就……
祁淼淼有样学样，轻声道：“那大人可愿解淼……”
说到一半他品过来，不行，淼淼是他小名，这么说实在是太像刻意讨喜欢了。
玉珠被这几个字砸的酒杯都端不稳了，这音色，听起来才真的是美人啊，原来这种事也要看老天给不给饭吃吗？
凌纵苇忍不住笑了，没放过这一句：“淼淼既然开了口，我怎么能拒绝？我们回去后再说。”
玉珠已经想抹脖子了……
凌纵苇这才将目光移到他身上，这就是玉兰挑出来的人？还真是有点好骗。
管人事的，除了化名水华的玉兰，就只有那个叫卫笠的了，和从绥一样，认定修士高人一等，还是个特别擅长见风使舵的人，本来是个山野草寇，当年就是看准了从绥可能会再起才投奔的他。
凌纵苇之所以对他有印象，是因为他就是那个信了仙核可以增人修为的蠢货之一，当年挖人仙核的除了相信仙核可以给他们力量的凡人，还有相信仙核可以增人修为的修士。
虽然这人本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墙头草，事前除和事后除都一样，但杀了他，玉兰那边行动时便能将伤亡降到最低，行动也更有把握。
既然从绥想要让这个叫玉珠的来探查自己，为什么不卖个假消息让他回去交差？
万般思绪其实也只一瞬，凌纵苇没接他的酒盏，只淡淡地说：“公子风华正茂，就甘愿在我这里伏低做小？”
当然不啊啊啊啊，玉珠在心底怒吼，还不是都怪卫笠那个老混账，要是我真死在这一回，我做鬼也要把卫笠拉下来垫背！
“大人才德兼备，品貌非凡，能在大人身边侍奉左右，是玉珠的福气。”
这不是实话啊！玉珠已经想哭了，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大人与莫郎官，应该相处的还不错吧，那大人以后可一定要务必要冷落我啊，千万不要与我同房，一定要狠狠嫌弃我啊，我宁愿进府做个打杂的。
秦大人内宅刚着火没多久，哎，为什么秦大人每隔段时间内宅都会要死要活一次啊？总之，他可不想也被莫郎官毒杀。
……凌纵苇每次听到有人夸自己这个都想问问对方心不心虚。
张侍郎没忘自己来的目的：“就算公子心甘情愿，此事也过于不合礼数，魏大人，今晚这出要是传出去，莫大人与您面上怕是都要不好看。”
魏泽听了这话有些动摇，但废了那么多功夫，总不好空手而归，更不要提自己这是替一个仙家办事的：“哎。张侍郎这就固守成规了，这类事也不是没有啊，何况就莫大人身份地位，倾慕者何其多，我这也是全了玉珠的愿。”
“魏大人糊涂，”张侍郎笑道：“就算如此，何苦急于一时？避个风头另寻个日子接这位公子入府，不也一样，还免得外人说道呢。”
这思虑就周全了，魏泽左手捏右手了一会儿，试探着问莫系舟的意思：“那，莫大人……”
凌纵苇抬眸笑道：“张侍郎说的有理，那便依她所言吧，我先谢过魏大人好意。”
过几日三字真的很玄妙，谁能说清过哪几日呢，崔玉珠心头一紧，自己空手而归是要受谴责的啊。
张文琴看的一头雾水，但官场人情她不太懂就不开口，全程胡乱瞟，这三位美人更是让她看的忘乎所以。
其余二人随她看，秦落却是回回都能对上她的目光并冲她笑着眨眨眼，第三次被逮着张文琴有些不好意思了，就看回莫系舟身上。
莫大人难得穿戴这么齐的一整套，亮闪闪的，但也不会给人喧宾夺主的感觉，哇，这些饰品可都是从各大秘境里寻来的珍品，可不是单纯有钱就能买到的。
哎，等等，这根银簪瞧着怎么有些眼熟，张文琴眯眼细瞧，湖蓝色的宝石透着些灵力的微光，她好像前不久，在某个地方看到过类似的，哪里呢？
张文琴想起来了，这是纪家拍卖会上的一件卖品啊，她当时还有些想要来着，毕竟是上好的防护灵器，可惜没钱，但它不是被人拍走了吗？
“莫大人，你原来也去过纪家私市吗？”
为什么又有纪家的事？祁淼淼这次要是再不表现的好奇一点才是惹人起疑，于是他看向这边，心里有些一言难尽。
秦落想抬起的手又放下，这姑娘怎么抢了我的词呢？不过文琴这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来说确实更好。
“嗯？”凌纵苇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提出来了：“是啊，毕竟纪家那么大的势力，做什么难免都会有些关联。”
张文琴不知道该不该问有些迟疑：“可……”
凌纵苇恍然，顺着她的视线摸了摸头上的发簪：“你说它，姑娘眼神真好，这根银簪确实是落雪，世上仅此一件，是萍水楼掌柜赠我的，那个时候纪家在内斗，牵扯了私市上的人，萍水楼资产太多，一时撤不干净，我便顺手帮了下忙。”
“萍水楼掌柜？”张文琴更惊讶了：“萍水楼还有掌柜？那……那掌柜还真是够懒散，我还以为他们只有副掌柜呢，他们总神秘兮兮地说自己家背后有人，但江湖上都传他们这是在唬人，不然怎么解释那个甩手掌柜几年不见人影。”
当然有，就是凌纵苇本人，萍水楼是她系在览山阁下的产业之一，不过她确实是个甩手掌柜没错。
凌纵苇被人当面蛐蛐不负责任，却毫无悔改之心，不动声色地道：“我也很惊讶，所以当时都留了阵，想探听些消息，可惜没成功，那位掌柜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又已经拿了好处不好多说什么。”
崔玉珠已经愣住了，幸而他不用继续端酒盏不然肯定会把杯盏打翻在地，他方才全程低着个头不敢细看，其实细看也没用因为他只听过落雪的名，没见过它长什么样。
但……落雪银簪不就是卫笠提到的那个吗？卫笠听说它已有主人后还很心痛来着，不自觉放嘴边提到过。
崔玉珠好歹是被他坑了的人，卫笠曾经试着安抚过他，可惜没成功，因为那老混账春风得意的样子太欠揍，崔玉珠不吃他这一套。
落雪毕竟是难得的灵器，好像还是……能认主的那种，很高端，所以卫笠很想要它也是人之常情，这没什么可多想的。
那时他跪在卫笠身前，卫笠的副官也是倒霉，一开始卫笠没得志的时候对身边人还算好，近来是越发狂妄自大了，以至于那副官领同样的月俸，水华大人的副官就备受信任和关照，他就要天天受卫笠的抱怨。
卫笠左看右看副官捧来的灵器，还是不满意，长叹了口气道：“啧，都没有落雪好，可惜了……”
那当然落雪那种极品灵器能是好得的？
“我当时真该……算了，没了就没了吧……”
这话说的不对啊，崔玉珠当时就觉得奇怪，他卫笠不是说自己是因为不忍宝物落于纪家之手而惋惜，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卫笠得到过落雪后来又没了呢？
他当时心里就在犯嘀咕，但没在面上表现出来，如今听她这么说，卫笠同纪家萍水楼有关系？这可不是小事。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从绥恨纪家恨的咬牙切齿，除了莫大人秦大人有时候替他办事会同纪家有往来，其他人都不敢在从绥眼皮子底下和纪家有敌对以外的关系。
秦落有些好奇道：“那萍水楼掌柜是男是女？这应该不是好掩藏的吧。”
“女。”
“可那次的拍卖会，买到落雪的不是个男人吗？”张文琴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人会将落雪赠人吗？那该是何等深厚的交情。”
“别说赠人，”秦落往火上浇了把油：“就是有钱，那也得纪家愿意给，纪家的行事，从来都是帮亲不帮理，就是拍卖会，也往往免不了暗中操作。”
崔玉珠听了更心惊了，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好像还真如愿以偿地找到了卫笠的把柄，但就算能以得知重要情报的理由见从绥。
但这一个理由要是扳不倒他的话，自己照样得死，可要是能扳倒，就能推迟一下自己进莫府的事，一切可能就有转机，赌吗？
魏泽看玉珠面色也不好看，不想扰几位的兴致，摆了摆手让他退下，另开了个别的话题。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想混口饭吃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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