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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故人相见不相识 为什么自残 ...


  •   “心上人?”叶随风听懵了,师弟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来外头都是破天荒的难得一见,这么短的时间哪来的心上人?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同宗蛊驱动得太厉害,纪江海五脏六腑好像都在被纪炀恶意揉捏,鲜血不断涌出,顷刻白衣就被彻底染红了。

      “家主,”叶随风见纪炀是真的下了死手,知道他是不逼纪江海低头不会收手,但他师弟是什么宁为玉碎的性子,让他对纪炀低头还不如让他去死,所以叶随风毫不犹豫地向纪炀哀求道:“家主,求您……”

      纪江海蹙眉抬手按住了他,勉强咽下喉中的鲜血,看着纪炀,开口道:“承蒙你牵累,出身纪家,我早就不配向任何人言喜欢了,哪敢攀扯别人?”

      “哦?”纪炀蹲下身,抬起纪江海的头,见他不闪不避地看着自己,疼得满身冷汗偏偏就是不肯吭声:“啧,你还真是生的越来越像你母亲了,那我怎么听说迎春宴上……”

      “她不是!”纪江海反驳:“刺客罢了,你少牵扯无辜。”

      “我最常做的就是滥杀无辜了,”纪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李喻义身边的人,就是凌家的那位小姐吧。第一次见面就一见钟情私奔,第二次见面就昭告众人定情,是不是下回你们见面,我就能喝上喜酒了?”

      “凌家小姐?可……”下属们面面相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错失机会被罚:“公子不是和凌纵苇交好吗?她怎么会……”

      话没说完,纪炀瞥了他们一眼,所有人噤声。

      下属们明白自己被个十四岁的小丫头给耍了。

      “别露出这幅表情,”纪炀嗤笑:“凌纵苇十三岁就敢闯进纪家私市劫人了,你们连江海都看不住,还想对付她呢。”

      “师弟,上次你出逃是……”

      叶随风傻了,他只记得纪江海那次是为了抗婚,被抓回来后,纪炀险些要了他的命,叶随风本以为纪炀之所以如此暴怒是因为纪江海坏了他的事,所以原来师弟这么早就和凌家小姐认识了?

      那难怪纪炀动了那么大的火气,凌家与纪家说是深仇大恨都不为过,纪江海却与凌纵苇熟识。

      “别说了。”纪江海捂住心口,说出口的话字字都含着血腥气。

      他不想让凌纵苇和纪家扯上任何关系,不想她的名字从纪家人口里说出来,甚至不想在纪家的地界提到她。

      就算他的仙核主疗愈,也经不起纪炀这般折腾,叶随风看得触目惊心,只觉纪炀再继续,纪江海真能被他逼到血尽而亡。

      “好,我不说,你别开口说话,”叶随风咬牙心说豁出去自己这张脸了,自己是大师兄,没道理不护着师弟师妹,立刻就跪在地上求纪炀:“家主,公子已经知错了,求求您收手吧。”

      只可惜这回纪炀没那么好哄,似乎打定主意要让纪江海长个教训,冷冷地说:“你求没用。”

      纪江海眼前阵阵发黑,疼到最后,意识都开始模糊不清,他死死咬着牙一个字都没有漏出来。

      纪炀觉得他这副样子很无趣,这时凌家那边的布防传来消息。

      凌纵苇察觉不对,提前赶回来了。

      纪炀顿时起了兴致,他收了手,同宗蛊的折磨终于停了下来,他俯下身,凑近纪江海,笑道:“江海,你的心上人回来了,为父带你去见见她怎样?”

      他话音未落,猛地伸手拽住纪江海的手腕把他提了起来:“她父母为了送些小鱼小虾出去而被重伤,她也是个蠢人,不跟着那些人跑,把他们送走后,依旧要来和她的父母一起死。
      你不是方才相见她吗?我现在就带着你去,让你站在我身边,以纪家公子的身份去见她。”

      纪炀察觉这个脾气素来倔强的人此刻竟然在发抖,笑意更深,眼里的玩味更重:“怎么,你不想去?”

      “好。”

      纪炀顿住,纪江海抬眸,他的目光分明是痛楚的,但还是说:“你带我去见她。”

      “然后让你拼死护她走,啧……”纪炀突然没了兴致,将纪江海重新扔到地上:”这点倒是不像你母亲,她可是我见过最傲慢无情的女人了,你倒是宁愿凌纵苇恨你杀你也要去护她。
      本来以为那女人走了后你能听话些,是我失策了,早知如此,我应该今早动手的。”

      叶随风惊道:“家主,你做什么!?”

      纪炀直接将纪江海拽起来,吩咐下属制住叶随风,眸光森寒:“呵,有时我也很好奇祁岁安是怎么做到的,在纪家这种恶土上都能培养出一群像你们这样重情重义的人,如此,倒显得我像个外人了。
      把他和祁岁安的另两位弟子一起压下去听候处置。”

      叶随风脸色惨白,他们想做什么,又拿他们要挟纪江海就范?还是……

      纪江海直接被纪炀拽去了往生川,那是纪家暂时储存闹事冤魂的地方。

      纪炀瞥到了纪江海的衣袖落下时手臂上的伤痕,那不是他们罚出来的,是纪江海自己划出来的,道道深可见骨,他若是个凡人,或是非习疗愈的修士,估计早就被自己自残而亡了。

      “这伤,”纪炀手指摸上去,纪江海顿时万分嫌恶地躲开,纪炀抬眸看着他警惕的目光,轻笑道:“原来你口口声声不承认我是你生父的决心也没有那么坚定,怪不得刚才我提出拉你去见她,你会那么怕。
      因为你也认同,凌纵苇因你的出身而恨你,就是理所应当的,你不可否认就是我的儿子。”

      “我不是,”纪江海被纪炀用同宗蛊折磨,被他拽去往生川都没有此时那么慌乱:“你怎么配做人父?”

      “嗯,”纪炀笑着看他惊恐纠结痛苦,十分厚颜无耻地认了:“我本来就没打算承担责任,但无论你再怎么用虚无缥缈的言论安慰自己,你其实始终都明白,你就是我的血脉,我的儿子。
      没有我,你根本不会出生,是我,强迫了你的母亲,把她囚禁在纪家日夜监视,你才得以活下来,而不是被你的母亲处死在出生前。
      你活到现在,承的是我害你母亲的恩。”

      “我不是!”纪江海神色痛苦地想捂住自己耳朵,被纪炀制住手腕,只能浑身颤抖着挣扎:“你闭嘴!闭嘴!”

      “不是?”纪炀满意地狞笑:“这就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你若真的能视而不见,也不会一遍遍自残,可你就算放干了自己的血,你的肉,你的骨,你重新生长出的血,照样是承自我。”

      “现在,外面在清扫障碍,我也该清理自己的门户了。”

      纪炀说完,直接将纪江海按进了往生川。

      冤魂被困多年,早就成了为复仇而存在的一缕执念,察觉到掉进来的人有纪家的血脉,顿时就跟疯了一样撕咬纪江海的血肉。

      往生川瞬间蔓延开一片血色。

      纪江海想上去,纪炀守在岸上一次次将他打回去。

      他很快就在剧痛里丧失了挣扎的力气,触目都是冤魂怨恨扭曲的脸。

      往生川的水可以断去因果,消解人的记忆,纪家就是利用这点压制冤魂的。

      纪江海感觉自己死守在脑中的人事在被一点点抽离,他伸手想抓住,想挽留,却只触到了自己被冤魂撕扯开的血肉。

      纪江海看着他们,濒死之际,意识模糊地想,看来他们也认同自己是纪家人,罪该万死。

      他从未想过逃避责任和怨恨,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从未活过,哪怕是被虐杀的结局,只要能解脱,再怎么样,他也认了。

      只是……算了吧……

      纪江海骤然从梦魇里清醒,他心悸未消,还没回过神,第一反应竟然是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下去。

      只是这次,试图自残的手被人握住了,那人的手心很温热,攥住他冰凉的手腕,烫的他一颤,清醒了。

      凌纵苇垂眸看着他手腕上的伤痕,细腻如白瓷的皮肤衬得那些伤疤更加触目惊心,她对此说什么,只抬眸吩咐候在门外的宋珊把伤药取过来。

      这伤明显是最近几天用刀新刻的,看深度,可能都已经见骨头了。

      凌纵苇自己就是水平不错的医修,当然清楚这是怎么来的,她松开手,看着低下头不言不语似乎根本没打算解释的人。

      “是因为接受不了我做的事?”

      纪江海摇摇头。

      凌纵苇在他身边坐下:“看这样子不像是头一回这么干,那便是和你的家世有关?”

      “大人不必试探我,”纪江海感觉很累,精神被梦魇和同宗蛊折磨得快崩溃了:“从我这里问不出什么的。”

      凌纵苇淡淡地笑了下:“没有试探,只是我的伴侣钻进什么事里想不开了,我应该帮帮他,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宋珊将伤药送过来,凌纵苇接过旋开:“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今天晚上我们要去赴宴,伤还是要尽早处理。”

      “我明白,啊,不用劳烦大人了。”纪江海自己处理这些已经很熟练了,默默地接过自己涂。

      他察觉凌纵苇始终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遮住伤疤,苦笑道:“是我吓到大人了吗?抱歉,我精神有些不正常。”

      “是人都会有想不开的时候,公子哪里就不正常了?”凌纵苇笑着对他眨了眨眼:“只是公子果真是个自苦的人,我想不开都会恨恨地打算毁灭世界,公子却只一味对自己动手,可见比我心善,就是惹人怜惜不已啊。”

      祁淼淼被她打趣笑了,包扎好后,便起身同凌纵苇去赴宴。

      黄昏时天边的云被日光晕染的秾艳,街道上商贩数量明显比灯会时少了,但还是很繁华。

      几个少年互相追赶着往前跑,不提防,险些冲到马路上撞上了莫府的马车,眼看就要捂住脑袋认了这个跌倒的命,马车帘后有人伸出手抬指一股灵力稳稳托住了他们,将他们放回路旁。

      凌纵苇掀起车帘,那群少年看马车知道是权贵人家,有点怕跑没影了,她看了看四周,有些可惜,最近太忙了,还没来得及赏灯,灯会便已经落幕了。

      庆功宴其实就是同僚聚一起庆祝自己又挺过了一次公务堆积如山的时候,本来是一小部分一小部分聚在一起,后来忙的实在感同身受,互相诉诉苦,抱头痛哭一场后就一起开了。

      人一多就难免混进来几个不怀好意的,坏了这一锅好粥。

      凌纵苇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能在宴会刚发生不对的时候就把那几只耗子踢出去,现在好了,祸事直直落到自己头上,好好的宴会,又成了应酬。

      这次甚至还是魏泽主办,凌纵苇更头疼了,这人肯定被从绥利用了还以为自己这是在讨好她,偏偏今晚她还要和魏泽商议私市的事,章程落实不久,要操心的事相当多,不得不说从绥真是挑了个好人选,她是不好直接驳魏泽的面子。

      凌纵苇今日穿的就是那套新制出来的春衣,只是又改了,将流云纹用银线绣的更华丽,破天荒地戴齐了一整套银饰,挂在她身上就像雪山映出的天光云影。

      她率先从马车上下来,然后与同僚一般伸手道:“卿卿,到了,下来吧。”

      “夫人,慢点走,小心脚下。”

      “终于到了,哎呦,险些摔了……母亲慢点下来。”

      “文琴,你伤还没好,别摔了,你才该慢点。”

      祁淼淼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迟疑了一下,还是搭上她的手下来了,他今日总算换了身衣服。

      花竹看到这人就眼前一亮,又来一个衣架子给她搭,还是不一样的风格,嗯……艳色虽然看着惊心动魄但是反差太大,不适合宴席这样严肃的场合,素色……本来就长得清冷,太素会很不近人情,好歹是去应酬……

      “公子偏好哪种?白色……呃……但是出席宴会穿的太素主人家会不高兴……嗯……有了,浅色应该刚刚好……公子接受蜜合色吗?”

      凌纵苇执他的手引他下来,蜜合色确实很衬这个人,淡雅柔和,她多看了一会儿,侧头与身旁的户部侍郎见了礼。

      “李大人。”“莫中书,别来无恙。”

      他身侧半护着他的妻子,林夫人人如其名温润如玉,两人问过好便半是依偎半是相扶着闲聊到席位上。

      张侍郎带着张文琴,刚要见礼:“莫中书,您……”

      没成想张文琴见了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但看到她身上挂的玉佩时,直接惊讶地唤出声:“莫大人,这玉佩……是你从哪里寻来的?”

      “嗯?”凌纵苇勾了起来:“这玉佩原是我府上的造物,张姑娘觉得眼熟?”

      张文琴这下惊呆了,她眨了眨眼睛,幸而也算经验丰富,一下子想到了,可能是用画皮换了副面容,然后她又细细看了看周身,发现莫大人的身材和那位大侠真的一样好,惊呼:“是你!”

      凌纵苇笑看向她:“姑娘认识我?”

      “是我啊,就是那个被一群人围着狂轰乱炸,然后被你路过救下来的那个,大人不记得我了?”

      “嗯?”

      这下不仅张文琴,在场几人都愣住了,张文琴以为是凌纵苇出来办事顺手的忙帮的多记不清了,就添加细节:“我就是那个追着要拜你为师的小无赖。”

      “……抱歉,但我可从没这么说过姑娘。”凌纵苇有些无语,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当年张文琴去拜访莫府没访成,被母亲拦下来了,朝政不稳,莫系舟就是不稳的中心和源头之一,也就文琴这个缺心眼的会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去拜访,却没曾想,缘分来了避不开,两人竟是在私下里撞见了。

      “文琴,莫中书就是之前救你那位?”

      “嗯!”张文琴用力点头,保证:“真的,莫中书身材和那位……”

      张侍郎用力把她拽到身后,把这话挡了下来,俯身行了个大礼:“抱歉失礼,多谢大人救家女一命,日后若有用的着下官的地方,下官必效犬马之劳。”

      凌纵苇把她扶起来,道:“举手之劳,侍郎不必这般客气,时候不早了,我们入内吧。”

      张文琴却是又趁母亲不注意偷偷凑上去,道:“莫中书,你好厉害啊,所以……我拜师这事,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凌纵苇看她依旧是那副没有心机心直口快,眼中冒星星的样子,笑道:“姑娘,天下修为高者非在下一位,但我树大招风,站我身边很容易被针对的,所以姑娘还是另择名师吧。”

      张文琴有些失落,但还是尽量不表现出来:“哦,好吧,那等会儿莫中书回去的时候能不能略等一等,我想把谢礼补回来。”

      祁淼淼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出声,凌纵苇真的忘了张文琴?那可真不见得,因为那个玉佩是临走时凌纵苇突然想到让人带上的。

      凌纵苇甚至对这个小姑娘算得上印象深刻,她当时本是看到了穆姨赠给她的手串,便顺手帮了帮她。

      之后这个小姑娘就嚷着要拜她为师,被凌纵苇拒绝了,但没成想她年纪轻轻就有了老江湖的死缠烂打的功夫,那段路程剩下的日子就是凌纵苇喝茶她倒水,凌纵苇吃饭她买单,就连旅馆都要和她买同一层楼。

      “大侠,你看看我,我什么都会干,你收了我当弟子,多划算啊,”张文琴想帮忙接过随侍递来的茶水:“美人姐姐辛苦了,我来吧。”

      侍女被她逗笑了,但手上的盘子端的不动如山,张文琴试着用了点力,认识到大侠身边的随侍也不是普通人,更佩服了:“哇塞,大侠,你身边的人也好厉害,哎,是不是在你这里待久了都会这样,那我能待一会儿吗?拜托了。”

      后来凌纵苇实在被磨的没办法了,深夜开了传送阵跑了。

      张文琴失落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寻找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看到了莫系舟身后的祁淼淼,哎,美人姐姐后面还有个美人哥哥,好养眼,她心情稍微愉快了些,在母亲的招呼声里往自己的位置上走了。

      受邀前来的人落座得差不多,大家彼此攀谈,用官袍擦擦眼角庆幸自己又在承平院太后皇上莫系舟几方对抗中活过了一年,又挺过新春上元这两大年关没有过劳而死!

      多么值得庆贺的事!来来来举杯!举杯!

      “莫中书。”

      凌纵苇刚吩咐侍者将祁淼淼桌上的酒换成茶,就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无奈地抬眼笑道:“秦落,你又是踩着点到的。”

      正式宴席,秦落穿的板正严肃,凌纵苇看到她身前那朵白绢花,问:“你这是……”

      “啊,”秦落笑意不变:“家里最喜欢的那位过世了,示以哀悼。”

      家里?哦,那些细作啊,凌纵苇收回视线,祁淼淼就坐在她旁边,她靠近了些给他介绍宴席的来宾。

      祁淼淼安静地听着,凌纵苇甚至还一一指明他们的性格为人:“礼部尚书,是个较为和蔼的人同礼部侍郎是师徒……那个菜是辣的,面上看不出,你要是不能吃辣,就还是不要尝试了。”

      祁淼淼收回了筷子,还是想问:“大人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辣?”

      “猜的,”凌纵苇笑看着他,眉眼竟有几分轻松的随和:“你看上去就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烟火。”

      她接着说,祁淼淼一边听,一边心里抽空开了个小差,莫系舟要是真心实意喜欢一个人,那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爱人,只是自己当真无福消受。

      魏泽撑着个大圆肚子,站在主座上,举杯敬来宾:“诸位最近公务辛苦,今夜请务必尽兴而归。”

      “哎,秦大人,”官员来敬酒,也看到那朵白绢花,忍不住心惊肉跳:“您今夜这是……”

      “向家里人致哀。”

      “啊,好好……不是……”他听说不是来大开杀戒,情绪跌宕间,话就没把住关:“那位是……”

      秦落轻飘飘地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了句:“被另一位毒杀了。”

      那官员险些没握好杯盏,再也没了搭话的勇气,找个借口退下了。

      “莫大人,最近可真是要恭喜大人了。”魏泽过来和凌纵苇互敬了一杯,满脸堆着笑:“如今大人是大权在握,私市上的事,还要仰仗大人您。”

      凌纵苇接了他这句,一饮而尽,真该庆幸她这点随了母亲千杯不醉,要是像父亲那样一杯就倒,那可真是糟糕了:“谬赞,今后你我二人共事的时候还多,是我该请魏大人多多关照才是。”

      “哎呦岂敢岂敢,”魏泽想给今夜的人牵个线,转头也给祁淼淼敬了杯酒,道:“听说最近莫郎官身子不适,现今可康健了?”

      凌纵苇抬手按下了他的酒盏,笑道:“魏大人也知他身子不适,不宜饮酒,这杯我便代他喝了。”

      祁淼淼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魏大人的话就被凌纵苇掐断了,偏偏他还不死心,继续道:“年轻人身体出问题了可不是小事,我听闻莫府随侍大多是女子,郎官在府上想必不是很方便,刚好我府上有一男子也很倾慕公子及大人为人,不若让他留在身边侍奉郎官及大人可好啊?”

      祁淼淼看他,神情有几分一言难尽,自己进了莫府这还是第二回出门,他从哪里看出自己的为人了?什么为人?诛自己九族的为人吗?

      秦落就坐在凌纵苇旁边,闻言凑过来有些兴趣:“魏大人这是得了哪家的美人,不若唤出来看看?”

      张侍郎坐在靠边上的位置,文琴看到了那边的情况,她耳聪目明,微皱了皱眉:“母亲,这尚书是怎么回事?给结亲没多久的新人塞人,对一方是羞辱,另一方无论是何等显贵,传出去,也是要受人指责的啊。”

      “是心急了些,”张侍郎想了又想,回敬了自己老师礼部尚书一杯酒,低声对他道:“师傅,虽然礼部管事并不会管这么碎,可如今朝廷才安定下来,这种暗流涌动是不是当止?”

      老尚书一把骨头,就指望这个踏踏实实干事的女子来接自己这个班,对她是重用有加,闻言捋了捋专门留出来唬人的胡子,说:“老朽一把年纪,不好明着开口,你去吧。”

      那边早在秦落的千呼万唤出来了个白面郎官,从绥还真就是照着祁淼淼的样子找的,就是他脾气硬邦邦的不讨人喜,但这人倒是眼波流转,万般柔情都能融进去。

      秦落半是玩笑半是试探,道:“确实是个美人,哎呀,公子你也别跟小舟这个不懂情趣的木头脑袋了,跟了我如何?必不会亏待了你。”

      不会亏待什么?不会亏待丧葬费吗?周围的官员听了这话都捏了把汗。

      秦大人房里刚死两个,也别说什么她喜不喜欢,她要真喜欢她能护不住吗?那些人加起来都不够她一个人打的吧。

      这就是故意的啊,自己不好直接处置,把他人当刀使了然后在把刀扔掉,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哈哈,秦大人若是想要,下官来日多介绍几个到你府上,”魏泽拍了拍那人的肩,解释道:“只是这位公子自小就倾慕莫大人,惟愿常伴大人身侧,哎,玉珠弹琴也是一把好手,让他来给大人们展示一下。”

      秦落带着调侃的笑意看向凌纵苇,真不巧,小舟琴画皆不通,他这把真要对牛弹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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