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环环相扣何为终章 拒绝囚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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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陡然静默，那人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生硬的略过了盛文院三字，只大声说：“她府上的人，又不是突然跟的人家。”
只是到底众人没有了再起议论的兴致，韩太医也是不自在地挪远了些，莫大人刚入朝，确实被痛批为谗上欺下的佞臣，闻人瑜多少暗中的事经过她的手。
唉，韩太医在心里叹了口气，前些年朝政动荡，人心也不安，多少腥风血雨趁势而起，仙凡之间的，王权贵族和平民百姓之间的，不同党派之间的……也就安稳了不过一年。
有守门的过来传话：“莫府请韩太医开些止疼药。”
？？？这又是搞哪出？韩令闻狐疑地起身，跟着那人走了出去：“内服还是外敷？”
小太监想了想莫府的原话：“两种都要些吧。”
“好。”韩太医一头雾水地去拿药，觉得最近莫府唤她唤得多了些，从业来还没有过这种状况。
等她回来，屋内的人目光下意识齐刷刷看向她，好像又是余烬燃起火光，那希冀的眼神，简直如雪中人望炭，她被看的有些头皮发麻，嗫嚅了一会，说：“莫府让人来拿些止疼药，你们……”
“哦～”
韩太医：“……”
你们哦些什么啊！
流言蜚语的主人公，也只是在止疼药送来时，让人熬好了给祁淼淼端过去。
之后就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开了云起楼，那点虚无缥缈的缠绵连她的衣角都没挨到。
“小菊。”一声呼唤，在堂上互相依偎的一大一小同时抬头。
“喵。”“大人。”小菊奴从声默怀里蹦到凌纵苇身旁仰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她亲昵。
凌纵苇习以为常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同声默说话，声默比她还高一头，身体看起来就很结实有力，但这人的气质太低调了，以至于就算她从幕后走到人前，竟也是鸟雀不惊。
“又长高了些啊，”凌纵苇感叹道，有些羡慕地仰视了下声默的最高处，尽管她已经不算矮，但还是希望自己再高些，容易显出气势：“之前张姨还念叨着你外出随穆姨做事有没有好好吃饭，这次回来，去和她打过招呼了吗？”
声默点点头，笑得有些拘谨，喜悦从她翘起的嘴角溢出，她担心漏了，于是笑意浅淡下来，这人眉目沉静如秋水，长得高也不会给人盛气凌人的感觉。
凌纵苇见菊奴又去和她亲近，笑说：“和小菊奴再玩一会儿吧，我处理完堆积的公务，你再来书房找我。”
“是。”
书房点着一只安神香，凌纵苇歪着头，有一下没一下敲着书案。
私市章程也落实得不错，朝廷那边就让魏泽先去开个头，反正这人落的把柄多，之后的重利轮不到他，不过能力还算拔尖，可以用个甜头吊着他当苦力，仙家这边肯定承平院会插手，趁这个机会让览山阁走到局中心……
她又过了遍安排，伸手去另一堆不是很要紧的公文里找些闲事看，今日的公文轻重缓急没有分的那么开，她临在另一件麻烦事来前，才有闲心看些捕风捉影的热闹。
口里含着的荔枝煎甜的她边看边在不住眯眼：
有个官员在家中办宴席，喝多了后，口称“不知天晓”，遭弹劾说是……不敬天子。
凌纵苇直接看笑了，像这种故意扭曲文字的弹劾从来都不少见，她笑着，嘴角却渐渐落下来，在不敬天子四个字上隔空划了一道。
平时也没人拿它们当真，只在关键时候做个害人的借口，问题压根不在字，纪家私市叫了那么久的“不晓天”，而且他们是真的不敬天子，也没哪几个官员敢飞蛾扑火，也就纪江海上位后可能是为表私市的改头换面，将其换成了“不禁夜”，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宋珊来送酒，凌纵苇不太喜欢喝茶，总是尝不来，觉得太清苦，她放下酒盏汇报：“大人，已经跟闻人愿通了消息。”
“嗯。”凌纵苇抬眸，将写着不敬天子的文书递给她：“让这个乱扣罪名的人闭嘴。”
“是。”宋珊接过来领命，复看向她手边还有一叠公文，轻叹了声：“大人这婚假放了真跟没放似的。”
让她说到点上了，凌纵苇笑了下：“本就是逢场作戏，没什么两样才是应当。”
“大人。”
秋声默走进来，过门的时候下意识一低头，宋珊看到了笑说：“放心，莫府今岁刚修整过一遍，特意加高了门，不会再撞着你一次的。”
声默听到这句调侃笑了，凌纵苇笑看着俩人互相打趣，招手说：“都坐下吧。”
声默一手拎了两把椅子三人围着书案坐，帮凌纵苇把桌子收整好，听她说起正事来：“玉兰那边，我之前离开水月阁时同她安排好了，她这些年在从绥那边做内应拆解从绥内部的势力，你同穆仪奔走在外，届时我制住从绥后，里应外合，掌控水月阁。”
秋声默在心里将这段话过了一遍，点头点到一半察觉不对：“从贤不是说从绥交给她吗？”
凌纵苇摇摇头，淡淡地说：“我信不过她。”
秋声默没问缘由，直接应下：“好。”
宋珊长舒口气：“闻人瑜倒台，从绥一死，至少明面上掀动仙凡冲突的就彻底清理干净了，”她想起来最近的情报，补充道：“啊，还有纪家，不过这个家族欺男霸女，伤仙害凡，单纯的恶。”
“是，”凌纵苇抬眸笑道：“经此一役，仙凡之间才算是真正开始往缓和的方向走了，只是……”
宋珊看她笑意里没有真的放松，问道：“大人在担心什么？我们筹备这么多年，就算从贤突然反水，从绥也活不了。”
凌纵苇神色有些凝重：“我担心的不是这件事，从绥他们只是代表，这些年仙凡积怨深重，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化解的，明面上的确实被打压了，但是暗地里，仍有很多人心存怨怼，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依旧可能会被利用诱导，起而攻之。”
“我们之前对汜城及过往一切事的侦查总有一个隐于暗处的漏洞，我觉得这些暗中影响全局的人不是没有组织的。”
凌纵苇最后落脚到眼下：“不过，无论如何，从绥这一步棋都是必须拿下的，只是行动时务必要小心，避免伤亡。
棋盘上的棋子被清空得差不多的时候，暗中的执棋者便必须要亲自下场了。”
宋珊这些年跟了凌纵苇处理很多政务，已经会接话了：“然后再解决掉他们，推闻人愿上位，大肆宣扬仙凡和平相处，坚持个几十年，等新一批人在没有仇恨的环境里的人长大，这种局面就好维持下去了。”
她对未来很有信心，最难的时候大人都带着览山阁熬过来了，她们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凌纵苇看她斗志昂扬，也忍不住笑了：“还是要一步步走，先把晚上的庆功宴过了吧，看看从绥派了什么人给我。”
说起这事宋珊有点犯迷糊：“虽然细作是常有的，但曾经也有不少人是冲着单纯的讨好给大人寻人的，大人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凌纵苇调侃道：“你看上其中的哪个了？”
“只是外貌罢了，”宋珊收敛衣袖正襟危坐，严肃道：“真要在一起，那需要付出和考虑的事可就多了，我就要将放在莫府朋友和自己上的精力分出来好大一片给那个人，嗯……目前还没遇到能让我愿意这样做的人，所以遇到美人远观就好，远观就好。”
凌纵苇和声默都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
凌纵苇看着桌上标好各大势力分布图，在纪家两个字上点了点，轻声道：“早年间，我也未尝没有和那位家主合作过，他似乎对家族的其他人很仇视，我和他里应外合，除掉了纪家很多人，如今算算，也只差他纪炀和纪流川三人。”
“嫣然传来的新消息，说是纪炀已经没了动静，不确定死没死，但……纪流川最近又突然闹腾了一阵，被纪江海的人压了下去，但应该没能抓住纪流川这个人。”
凌纵苇敲桌面的手指停了，她抬眸：“嫣然依云她们能抓到纪流川那边的活口吗？”
宋珊摇摇头：“很多都被纪江海灭口了，余下的也跟凭空消失了般。”
“纪流川，他突然发难，能是拿住了什么机会？”凌纵苇眯了眯眼眸，在纪家两个字上画了个圈：“他动手的时间差不多是……”
宋珊反应过来：“大人新婚前后。”
“呵，”凌纵苇轻笑了声：“我有个猜测，你说我这位新郎官，会不会本姓纪呢？”
“他刚来府上，大人就开始查他的身世，迷心丹，祁淼淼，纪家，”宋珊头疼地挠了挠头：“总感觉他们之间联系紧密，但缺少确凿的证据。”
“让嫣然去查纪家新家主的踪迹，”凌纵苇吩咐：“这次换条线追查，查姓祁的人中，哪位在祁淼淼出生前后，与纪家有来往，在这条线上查迷心丹的消息。”
“是。”宋珊领命：“不过，大人，若祁淼淼真是纪家新家主，您打算如何处置他？”
“同道者留，不同便杀，”凌纵苇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过，我可不信言语上的同道，我之前说过要让纪家邪术同其主导的黑市贸易一起消失，他既落到我手里，不趁人之危，那就不是我的作风了。”
“所以，要榨干价值然后……”宋珊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个杀人的手势，但她突然想起，纪家有位公子好像同大人有些交情，只是大人记不太清了，有些迟疑道：“可若他是大人的故人……”
“故人又怎样？”凌纵苇双眼含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再开口时，语气郑重，一字字清楚地说：“这些年在名利场上，我退一步，我身后莫府览山阁的人就会死，我们追求的目标就会更遥不可及。
我不是孤身一人，我是一方势力的领导者，任何事，我都必须从我方利益出发，不容一点含糊和侥幸。”
“那……大人您不会难过？”
宋珊抿了抿唇，还是问出了口，她算是跟了凌纵苇很久的人，她见过凌纵苇发现从绥利用欺骗自己后的痛苦，也见过凌纵苇为了从闻人瑜手里救下同窗殚精竭虑，招致闻人瑜怀疑被打入牢狱受酷刑审讯了七天才脱身。
她知道凌纵苇其实是重情义念旧情的人，不免忧心。
“不进则退，真到了那一步，迟疑也会害死人。”
凌纵苇看自己还没有什么表示宋珊就先蔫了，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
但她不能撒谎说自己对故人动手不会难过，这是不可能的，凌纵苇最后只是叹道：“也未尝没有两全的方法，我也可以留他一命，但前提是确保他绝对不会再有威胁后。”
“怎么做？”宋珊疑惑地歪头。
凌纵苇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睛掩在阴影里映不出光亮，说出的话，又轻又冷，让人遍体生寒：“当然是除掉他的所有势力，废掉修为，打断手脚，关在身边，呵……真有那日，他会宁愿去死的。”
同宗蛊的反噬有如海浪般一阵一阵地扑上来，祁淼淼逃走的时候恰好是纪炀被杀，第一阵最难熬的时候。
如今第二阵反扑上来，把他拽进了梦魇里。
“我的天，莫语公子，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接我的玩笑话，我们认识这几天你都像个陶瓷做的闷葫芦，敲一下，响一声。”
“……姑娘放过在下吧。”
谁？
一片光怪陆离的光影浮动，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抓不住，他当年被纪炀按进往生川里，应该就是这种感受。
李喻义当年没有接通传音时，就已经是在提醒他们，归园居出事了。
纪江海最后还是选择回到纪家人手中，跟着他们一起回了纪家。
还是一如既往，纪江海抬眸看着纪家的门庭，死气沉沉，让人还未踏入就觉得喘不过气，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不过……纪江海嘴角微微翘了翘，那位凌姑娘身上真的是既有她母亲的随性爽朗，又有她父亲的细心体贴。
见她一面，就有如清风散阴霾，在他沉闷的心上敲开了一个可供人呼吸的口子，把阳光和微风送进来。
纪江海死僵了许久的心竟然也会因此雀跃起来，期待下次，期待以后，能再见她一面，届时自己应该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受制于人。
那……是不是能问她要枚信物呢？
想到这，纪江海攥紧自己袖摆，突然感觉心跳得很快，很重，掩过了耳边一切声响。
会不会太冒犯了？
他有些不安。
但朋友之间交换礼品信物，应该……没什么不可以吧？
但她愿不愿意让我做她的朋友呢？
纪江海忐忑，不禁又将今天见到她的事从头到尾地细细审查，想到她见到自己轻松的笑，想到她认真地说要救自己出去。
“莫语公子，许久不见。”
应该是愿意的。
纪江海垂眸浅笑，身边一堆看管他的下属都看傻了。
他们方才说：“公子，你此番又抗命不遵，回去禀报家主，肯定又是要领罚，何苦呢？”
然后就看到这个即将被打得很惨的人竟然笑了。
他是被折磨疯了吗？
纪家还能有一个正常人吗？
那些人觉得瘆人，往后退开了几步，纪江海奇怪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径自走了进去。
进门他就察觉不对劲，纪家在他出去的这几天，好像在忙什么事，巡防人手被调开了很大一部分。
“师弟，”叶随风就守在门附近，见到他就着急忙慌跑过来：“出事了，我们最近在纪家被严加看管，消息打探不到，但从他们的大概行径，似乎是要去对付……”
叶随风说到这也是一拍脑壳，能对付谁？纪家想从秘境走出去，首先要对付的不就是凌家吗？
纪江海也已经猜出来了，他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变得煞白：“可是只凭纪家，攻不破凌家的防线，他们为何突然在今日发难？”
不，自己漏想了什么……纪家能从谁那里获得助力，他被支开去……
纪江海明白了，心猛地一沉：“是闻人瑜，在从绥之前，纪家朝廷还有从绥想先除掉归园居。”
“什么！”叶随风脸色也很难看：“可……凌尘他们除了收留修士凡人，没有做别的，不至于……”
“至于，”纪江海咬牙道，手已经聚起灵力，转身直接轰开看守他的一群人：“他们要掀起仙凡之间的冲突，首先要除掉的，就是带头鼓励和平的人。”
“公子，你！”那群人猝不及防，直接被轰退，眼看着纪江海直接旋身要冲出纪家。
“江海，刚回家，这又是想去哪啊？”
这人话音起的一瞬，整个秘境封锁，大门轰得一声重重合上。
纪江海根本不去理会来人，一个暴击直接将大门生生炸出一个洞，一片飞沙走石。
“呵，”纪炀微眯了眼，看向纪江海的眼神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妒意和忌惮：“翅膀还没长硬，就屡屡不服管教，你母亲这些年真是越发把你教坏了。”
纪炀手指捏诀，同宗蛊听命反噬，纪江海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灵脉关窍就像在身体里瞬间炸开了一样，气血上涌，他捂住嘴，血顺着手指啪嗒啪嗒地落在白衣上，触目惊心。
“师弟！”叶随风赶在他跌倒之前扶住他。
纪炀将同宗蛊催动地更厉害，他走到两人脚边，微低头笑道：“想去哪啊？是去给凌尘通风报信？那没用了，他们已经是穷途末路死到临头。
还是……想去和你心上人私奔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环环相扣何为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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