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八卦带来乐趣 出门在外名 ...


  •   祁淼淼点头道:“好。”

      “多谢,”凌纵苇垂眸道:“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名义上的夫妻,此事既因我而起,便不会让公子蒙羞。”

      祁淼淼愣住了,执笔的手顿了下,“啪嗒”在纸上洇开了墨,凌纵苇看他画了一天的画快要被毁了,上前握住他的手将笔移开:“失礼,公子,你的画被弄脏了。”

      “啊,”祁淼淼回过神,将笔搁好,腕上还残留有她手心的温度,他低声道:“没事,我画过很多类似的画,还可以再做的……”

      他收好了纸笔,将画放在一旁晾干,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说:“大人不必对我如此,且不说我无力反抗,”他攥紧了手指,自嘲地轻笑了下:“便是有,就像外面人说的那样,大人给我开的条件这般丰厚,我没有道理不唯命是从。”

      “我府上不会有人嚼舌根,你听谁说的这些?”凌纵苇疑惑地看向他。

      “满城人几乎都那么想,那日新婚我就听到了不少。”

      祁淼淼想起那些话,什么莫大人天人之姿,位高权重,会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就算有少部分人说俩人地位差距这么大,他可能不是自愿的,也很快被人怼回去,说他攀上莫府余生可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什么自愿不自愿的。

      说的可真是理直气壮,所以,她又何必做这些事?

      “果然还是怨我,嗯,这样才对,”凌纵苇语气寻常,没有因此感到冒犯,看到书案上的纸笔是她平时练字的那一套,并不适宜作画,就说:“那就怨吧,只是韩太医说公子气血亏空,还是不要长期郁结于心,虽然放你走是不可能的,但公子要是有排遣心绪的方法,需要什么尽管说便是,这纸笔并不适宜作画,明日我会让人送来一套合适的。
      以后就别说这类自轻自贱的话来发泄了。”

      祁淼淼没有回答,默默将书放回架上,凌纵苇看他这副纠结但不说,就是要压在心底折腾自己的样子,笑了,主动挑开了这个容易惹起争论的话题。

      “公子心里是不是在想,这人真的好讨厌,囚禁我就囚禁吧,还非要做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给人点好处,让人恨也不能恨彻底,还要忍受其他人的非议,等她睡着了我非得过去捅她一刀不可。”

      她说到最后竟然还真带了点货真价实的咬牙切齿,祁淼淼觉得为了防止她突然翻脸,自己有必要半真不假地辩解一下:“岂敢,再说我也打不过大人。”

      凌纵苇笑了下,不置可否:“那还真是感谢公子人美心善。”

      “那大人呢,不觉得我这样想不识好歹?”

      凌纵苇举手表示:“不要把我想的那么自以为是,一方不愿意本身就能代表交易不公,我强加于你,你怨恨我就是理所应当。”

      这人怎么做坏事也做的那么坦荡?

      祁淼淼抬眸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轻笑了下,他本就生的美,不同于凌纵苇的凌厉惊艳,他内敛沉静,眉目柔和,笑起来更是冰消雪融,再固执的冰寒都融成了一片春意。

      “不必,我如今也算承了大人的恩惠,在大人再次伤害我之前,我是不会再怨恨大人了。”

      美人在前,真是赏心悦目,凌纵苇直言赞道:“那公子可真是大人有大量,有一说一,公子笑起来简直是惊为天人。”

      祁淼淼不怎么会应付这么直白的夸赞,只能一笑了之,凌纵苇瞥见他放在书案上的画。

      浓稠的墨色隐隐勾勒出山水的痕迹,越往浅淡处探,越是深陷其间难以自拔,真难为他竟然能用这种纸笔把层次画分明。

      是现下在文人士大夫间盛行的水墨山水画,凌纵苇见过不少,她在这方面没什么鉴赏能力,同僚拉她赏来赏去,她只是点头说几句客套话——哈,其实那些画在她眼里一个样,都是山水草木,她眼拙实打实看不出区别。

      但就算一窍不通,好歹听了一耳朵似是似非的高下之见,也知道山水画尚幽远,像他这幅活像是要把自己画进去不出来的架势,和“远”字沾不上半点边。

      边缘草木枝叶横亘纠缠,张牙舞爪地像是无数枯骨在挣扎撕扯,越近中心,却陡然不敢前了,于是只能被困于无形的囚笼间自苦。

      偏偏中间那块唯一供人站立喘息的地方还是空的,于是举目皆束缚,只身入炼狱。

      祁淼淼见她看的久,以为她当真知道些什么,轻声道:“大人?”

      “啊,抱歉,只是公子这画技法上当真是高明,我一时欣赏入了神。”

      这话说的半真不假,但凌纵苇说场面话从来不用打腹稿,张口便来。

      “大人方才看的时候蹙眉了,”祁淼淼笑道:“应该不是欣赏会有的神情,是我画的太压抑了。”

      “哈,把压抑画的切实可感不正好能说明公子画技高超吗?更何况,我不善此道,哪敢取笑公子。”

      凌纵苇说的是实话,她念书习字太功利,早年也委实没什么闲情雅致,琴棋书画只通棋书,画是真的一窍不通,估计只有儿时鬼画符的水平。

      哎,说起来,好像就是因为少时的审美实在太过标新立异,让父母真心实意地觉得不问世事太早太久不是什么好事,才八岁起就带她出山。

      尽管现在她的审美也没好到哪里去便是。

      祁淼淼有些惊讶:“我听闻盛文院对学子要求很高,琴棋书画都是必学的,大人这话必定是在自谦吧。”

      必学的又不是必学好的,可以拜托同窗帮忙呃……补“考”嘛,凌纵苇有些尴尬地咳了几下,转了话题:“近些年事忙太久没练忘的差不多了……天色不早了,公子早点休息吧。”

      祁淼淼了然,但看破不说破,凌纵苇看他气色一直回不来,担心总不会是地牢潮湿牵出来什么隐伤,道声失礼,祁淼淼还没来得及想她要干什么,就被她捉过手,浑身一僵。

      凌纵苇细细诊治了下,隐伤怎么还严重了?

      她刚要将灵力附上去,就察觉对方有一瞬挣动,听到他语气里的慌张:“大人不必如此。”

      凌纵苇略松了松,祁淼淼就将手抽回,她抬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但也不强迫,反正药已经喝了:“那你疼得厉害的时候可别后悔。”

      祁淼淼似乎还点了下头,凌纵苇觉得有些好笑:“逗你的,不愿便罢了,你疼得厉害,受不住了再同我说便是。”

      清晨的光线还很昏暗,凌纵苇就睁开了眼,她一向觉浅,睡觉更像是过个流程。

      等收拾好自己出来,发现自己的同居方睡得不太安稳。

      祁淼淼似乎是陷进去了什么梦魇,修长雪白的手无意识死死攥着床单,再往上就是被日光映的暖如温玉的睡颜,眉头轻蹙。

      真是会自讨苦吃,凌纵苇收回视线,算了,大不了再找韩太医开副止疼药便是。

      早上值班的侍女早候在门外,凌纵苇走出去,侍女低声对她说:“声默回来了,正等在堂前候大人吩咐。”

      “好,让宋珊派人去太医院那里取些止疼药回来,内服外敷的都要。”

      “是。”

      如此寻常的开端,那些不寻常的可能全都在以一种张牙舞爪到面目全非的架势口耳相传在说书人的话本折子上。

      韩太医满足地听了一耳朵一见钟情,见色起意,破镜重圆的拉拉扯扯,换好官服,戴好官帽,正坐在太医院里磕着瓜子,继续听同院里的人杜撰谣言。

      茶水在炉子上“咕嘟咕嘟”一下一下地顶着瓶盖,正是点火炉太热,不点又有点微寒的尴尬时节,几个太医院的官员放值了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没头没尾的谣言。

      韩令闻是谣言的发起方之一,其实她也没有造谣,就只是一字不差地将昨天早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来审问她的人听。

      但也没什么不同,谣言的起始哪怕是再准确不过的真相,到了他人口中照样出岔子。

      啧啧,她抽嘴里的空感叹了下,莫大人真是声名不减鹊起当年啊。

      新婚没几天,婚假都没过完,从宫内到宫外,有关她和莫郎官之间的故事已经在无数人的伶牙俐齿中有了一百多个版本。

      她还没隔岸观热闹完,那在人群正中央舌灿莲花地指点两人感情的同僚兼宫内说书先生,就把她拉过来给自己编的话本作证。

      “小韩都看到了,两人婚后可谓是如胶似漆……”

      韩令闻手一抖差点把瓜子皮掉地上,这话听的她尴尬且心虚,她怎么知道啊,她是去给人诊治,又不是去听人墙角,别说的像是两人新婚夜她守在窗边啊,她敢吗?她能吗?

      但她收了钱当然会好好办事,尽职尽责地在不张口胡诌的情况下,放任谣言执拗地往难以描述地方向飞驰。

      “我听有人说,”同僚信誓旦旦地开了口,尽管他自己都说不上来“有人”是哪位人:“两人婚假在家可谓是缠绵悱恻,夜夜同床共枕,你想想,莫中书是何等人?大人之前多么清高自守,如今竟反倒是跟换了个人一样,可见是动了真心,说不准莫家此次还会添个小娃娃呢。”

      别太荒谬,韩太医吐了下瓜子皮,略有些一言难尽地瞥了同僚一眼。

      且不说依莫大人的性格都知道她不太可能有小孩,退一万步讲,就算人家真的哪日一时兴起,也决计不可能是现在。

      那么多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莫大人如果还要露出个天大的破绽,就是真的嫌自己活太久了。

      “你说的有理,说不定那些仙人就有让男人生小孩的法子呢?”

      “对对对,这也不是没可能。”

      韩太医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她直接跳起来不可置信地叫道:“你们说谁生?”

      几人面面相觑一会儿,那表情颇有几分这种话还用问的意思,异口同声:“肯定是莫官人啊。”

      “啪啪啪”韩令闻一脸听书听上头了的超脱表情,抚掌笑曰:“哈哈……说的还真是……符合‘实际’。”

      身旁一位肘了肘她:“哎,小韩,你与仙人当年合作深耕医药那么些年,有听说过类似的法子吗?”

      韩令闻心境平和地认真想了想,严肃地答道:“没有。”

      一堆人又唉声叹气地坐了回去。

      “继续说,”同僚又拿起了茶盏润了润喉:“凡间也不全是好听的话,还有人在指责莫大人是强取豪夺,那位公子是不情愿的。”

      “怎么可能?他有什么不情愿的,”旁边的人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你想想,他一介布衣,靠场婚事,余生衣食无忧还有了那么好一靠山,这还不够?”

      “也不能这么说啊,王兄,”有人当即不认同了:“我们现在在谈婚事,夫妻间不就是要讲感情吗?拉扯什么衣食……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什么事能除开衣食啊,”王兄被人反驳有些不乐意,蹙眉坐起身冷笑道:“当年莫大人名声好起来的时候,多少人向她明里暗里传过芳心,但莫大人从前被指着脊梁骨骂佞臣的时候,有人敢和她共行一道吗?”

      “有啊,怎么没有……她府上的,盛文院的那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八卦带来乐趣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