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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邪祟4   喝过药 ...

  •   喝过药又吃了饭,江洄出了一身汗,汗水蛰在身上被咬破的地方,是难耐的又疼又痒,他伸手去挠,挠完又疼的厉害,只能咬着手掌强迫自己忍着。

      怎么办?他得想办法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鬼地方。

      屋子里没有点蜡烛,江洄仔细听着隔壁房间的声音,屋外静悄悄的,除了山间的虫鸣鸟叫,没有其他一点声音。他拖着还不太灵活的右脚,小心翼翼下床,在地上摸索到白天砸到床边的手机,手指在上面按了按,没有电,手机早就关机了。

      江洄忽然想起被放在背包侧包里的那把匕首,那上面还沾着路人甲的血,他咽了咽口水,一点点挪到放背包的地方。瞳孔在黑夜里放大,江洄盯着木门的方向,手指捏住拉锁头动作极轻地往下拉,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鸟叫,他的动作立即僵在那里。

      等了一会儿,那鸟像是又飞走了,屋子外面再度安静下来。

      江洄抹了把脸,终于把那不过十厘米的拉链拉开,那柄匕首刀刃上反射着一点寒光,他小心退回床上,把匕首偷偷塞在枕头下面。

      一番动作,他后背都是湿淋淋的冷汗,躺下时不小心压倒尾椎附近,疼的直皱眉,不止是肩膀后面,腰腹和大腿内侧那边也都是细密的咬痕,伤口结了痂,肌肉牵扯时一阵酸痛。

      又过了几日,江洄不再发烧,嗓子发炎也好了很多,在他无法再忍受身上的汗臭味时,那邪祟忽然拎了热水和木盆进来。

      无戚已经不再伪装,神色一片冷淡,“把衣服脱了。”

      江洄捏着身上的衣服:“我不用洗。”

      无戚冷笑:“不用洗?再不洗就臭了。”

      江洄梗着脖子:“我自己洗,你出去。”

      回答他的是无戚迅速沉下来的脸,他上前直接把江洄衣服扒掉,连底裤都没有留。江洄力气抵不过他,脸色气得涨红,浑身赤裸地坐在一个木凳上。他紧闭着眼,任这个蛮不讲理的邪祟浸湿毛巾在自己身后擦拭。

      “胳膊抬起来。”无戚道。

      江洄抬起一条胳膊,拇指死死掐住食指指腹,嘴唇紧抿,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

      “右边。”

      江洄又认命地抬起右边胳膊,湿热的毛巾擦过敏感的腰腹位置,他身体一哆嗦,又强忍着没有再动。

      无戚重新浸湿毛巾,卷成一团拧出水分,慢条斯理的在腰腹那块痒痒肉上下擦动,江洄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抢过毛巾,“够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无戚懒懒开口:“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江洄一噎,话头被这么一堵也不知道说什么,自己拿着毛巾擦其他地方,只是背后那道视线太过肆无忌惮,他身上的那些红痕还没有退去,一想到那晚发生的事情,他身体不由再度紧绷起来。

      如果可以,他此刻真的很想把木盆掀翻,使劲砸在这邪祟头上,但想到自己藏在枕头下的匕首——那匕首手柄处雕刻着黑乌金色的凶兽,刀刃泛着寒意,不似凡铁,当时他将匕首从路人甲胸口拔出来,剑客几人霎时脸色大变,想必这匕首来路非同寻常,只要他找准时机,对这邪祟一击即中,自己就可以尽快逃离这里。

      江洄把自己擦拭干净,穿上干净衣服,未防止无戚发现匕首,床垫被子也都是自己换的。

      晚上照常吃过晚饭,他拄着拐棍在屋子前面走路,观察四周可以逃跑的路线。那天半夜江洄记得自己是从一个坡上面滚下来的,无戚之前外出也是走那个坡道边的小路,如果从那个坡往上跑后,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们当时上山的那条路。

      那条坡如今就在眼前,江洄的脚到现在差不多算好了,但他最近还是拄着拐棍,要是被无戚看出来他已经可以自主活动了,对自己可能会更加防备。

      江洄慢慢往木屋那边走,忽然对上无戚的视线,这邪祟也不知道在那边站了多久,是不是已经看到自己刚才在哪里做什么?江洄后背发麻,硬着头皮逼自己继续往回走,路过无戚身边时,那邪祟忽然问道:“不继续了吗?”

      不继续什么?

      不继续看逃跑路线,还是不继续锻炼散步了?

      江洄闷声道:“走累了。”

      无戚似笑非笑道:“哦,那就回去休息吧。”

      江洄的背影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天边流云如火烧,赤色橙红彩云翻滚落在山边,等最后一丝光亮被群山吞噬,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晦暗。

      屋内没有点灯,江洄坐在床边,手里摩挲着匕首手柄处的凶兽,忽然听到外面渐近的脚步声,他立即把匕首藏在枕头下面。

      无戚端着一簇烛火走了进来,推门时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他手掌微弯,护在跳跃的火苗周围。那微弱的火光照耀出一副低垂的眉眼,眉尾上扬,目似幽潭,长睫如鸦羽,半长的头发从耳边滑到脸侧,忽而眉梢扬起,远远望过来一眼,眼底映着一簇幽幽烛光,摄人心魄,说不出的妖异感。

      江洄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了一下,心脏快速收缩,血液泵出,他似呼吸不畅,憋在胸口那口气迟迟不肯吐出。

      ——这邪祟今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常。

      随着无戚越走越近,江洄垂在腿边的手指不由自主紧紧抠住裤子边缝。

      烛台被放在床边那张小桌上,无戚垂眼看他,“在等我?”

      江洄想也不想直接否认:“怎么可能?”

      “不是吗。”无戚伸手挑起他的下巴,“那天都黑了,怎么还不睡觉?”

      江洄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

      “呵呵。”这个回答不知道哪里取悦了无戚,他冰冷的手指抚过江洄下唇,“倒是比从前能说会道了许多。”

      从前?江洄眉头一皱,这只邪祟几次三番提起从前?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唇上那根手指抚弄的力度更大了些,江洄两瓣嘴唇不由自主分开,无戚俯身压下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后退,直到后背被抵在墙边无路可退。无戚抬起一条腿压在床边,这回靠的更近,二人鼻尖相触,呼吸都要相融在一起。

      “很害怕?”无戚问道。

      他一只手抚在江洄腰侧,感觉掌心皮肉僵硬,手指在这一截腰线上抓了抓,惹的这副身体线条紧绷绷的,好像更严重了。

      无戚伸手掐住江洄的腰将人往下一拖,江洄后脑勺撞到墙上,整个人像根烂面条一样被人拖着斜放在床上。

      江洄声音发抖:“能不能、放我离开?”

      “当然不能。”

      无戚毫不留情地驳回,比寒玉还要冰冷沉重的身体压下来。江洄感觉嘴唇上像被放了一块碎冰,这碎冰扎着自己的唇瓣,蛮横的辗转啃咬,不满意于唇齿交缠,一只手掐着江洄两腮,他吃痛张开嘴,舌头被勾住,眨眼溃不成军。

      直到带着冷意的手钻进衣服下,江洄一惊,理智瞬间回笼三分,他腰腹发力,两人上下位置颠倒,江洄陡然将无戚压在身上,接着左手发力扼住他的脖子。

      这邪祟倏地笑了,安然躺在床上,“原来你喜欢这样,也可以——”

      “闭嘴!”江洄掐住他脖子的手指用力往内收,他眼底发红,明明此刻占据了上风,却困兽似的颤声道:“我最后再问一遍,能不能放我离开这里?”

      这邪祟还是那句话:“当然不能。”

      不知哪里闪过的寒光忽地反射在他眼底,无戚眼睛快速眯起,江洄从枕头底下摸出的匕首已经高高扬起——

      无戚右手还握在江洄腰间,手指被体温捂得热烘烘的,他不想放开,于是慢悠悠抬起左手,同一时刻快速向胸口扎下的匕首“噗嗤”刺穿皮肉,毫无温度的鲜血溅了江洄一脸,他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这时那只慢悠悠抬起的左手才落到他眼眶下方,屈起食指擦去他流下的泪水。

      无戚叹息,嘴角却是向上翘起:“这是你第二次杀我。”

      “你说什么?”

      江洄心口突然剧烈绞痛起来,仿佛刚刚那把匕首是被扎进了他的心脏,这疼痛翻江倒海,江洄承受不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他双手攥着胸口的衣服,死死咬住下唇,不停冒出的冷汗流进眼睛,又和眼泪一起顺着眼角流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伤了无戚他会这么痛?堵在他心口的悲意如决堤洪水,霎时间将所有神智冲垮,泪眼朦胧间,江洄看见一个和无戚长相十分相似的人半跪在自己面前,但是这个人长发披散在身后,几乎要和身上漆黑的宽袍广袖融为一体,这人的年纪也比十五六岁的无戚更加成熟,俊美无俦的侧脸上都是鲜血,眼底尽是一片疯狂,他深深凝视着江洄,那是他看不懂的沉郁:“这世间无人可以杀我。”

      他的胸口插着的,赫然是先前被江洄握在手里的那把手柄处雕刻着凶兽的匕首。

      江洄用力眨眼,将眼底的水汽逼退,那道人影消失不见,在他面前的依然是这个十五六岁模样的无戚。

      无戚似毫无痛觉般,起身拔掉那把匕首,周身黑雾刹那间将木屋里的一切冲垮,无数漆黑如墨的触手四下狂甩,掀起一道道狂风。

      突然出现的四道熟悉身影站在木屋碎片不远处,队长手里拿着一柄短剑,喝道:“谢氏无戚!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谢无戚抬手在胸口抚了一下,流血的伤口瞬间愈合,他神态自若地把玩着匕首,锋利的刀刃在修长指间转了一圈。

      谢无戚低低冷笑:“你们的动作可真慢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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