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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邪祟3 大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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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听到脚步声,无戚睁开了眼,下一秒江洄眼前的一切如网速缓冲时间结束终于再次顺畅运行起来——抱着酒坛的人把无戚面前酒杯倒满,篝火旁的男女老少喝酒谈笑的声音再次如潮水般涌过来。
江洄闭上眼又猛地睁开,如果现在给他一面镜子,他一定可以看到自己此刻脸色煞白,冷汗自额头后背一滴滴冒出来,在看见无戚起身朝自己走过来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转身就跑。
——但一个腿脚不便的瘸子又能跑多远。
没跑出几步,就被一股幽冷的清香扑倒,曾经清脆欢快的嗓音变得低沉阴冷,无戚语气幽森地问:“江洄哥哥,你怎么不抬头看看我?”
无戚半跪在江洄身侧,一只手从腰际缓慢爬上后背,即使隔着衣服,也难以阻挡那份寒冷的触感。
江洄伏在草地上,他把头紧紧贴着带着露水的野草根茎,似乎这样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看见,但身体已经止不住的轻微颤抖着。
“不长眼的东西,坏我好事。”
那位撞到江洄跟过来的老者忽然临空飞起,头颅高昂,他双手不停扒着脖子的位置,脸色涨红,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过气来。
“不要杀他!”江洄回身抱住无戚的胳膊,立即被冰冷的温度冻得一哆嗦,他强忍着恐惧,看向无戚:“我、我抬头看你,求你别杀他。”
别人要骂他圣母婊什么的就骂吧,可是他真的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生命因为自己而死去。
无戚冷冷看了他两秒,松开手,那老者摔在草地上,剧烈咳嗽了两声又昏死过去。
无戚嘴角笑意不断扩大,眼神黏腻而冰冷,他抬起右手放在江洄脸上,手指自颧骨位置慢慢向下滑落,“怎么,你不是喜欢乖巧可爱的,我装了那么久,你难道不喜欢了吗?”
喜欢?喜欢个屁!如果再给江洄一次机会,他宁愿死在山坡下面,也好过被这恶鬼邪祟戏耍险些献上自己单纯美好的初恋。
江洄松开抱着他胳膊的手,眼神警惕:“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里?”
是的,就是这个家伙一开始假模作样的要为自己送信,又装作不小心摔倒了博取自己的同情,不然江洄怎么可能那么信任他?既然一开始是假的,那那张纸条,他肯定没帮自己送给到施禹面前。
仿若知道江洄在想什么,无戚极为短促一笑:“我筹谋了那么久,终于有机会把你从那些人手里引过来,所以怎么可能会放你走?”
“至于我是什么?”无戚毫不在意的放纵自己身后黑气弥漫开来,无数漆黑如墨的触手在黑雾中纠缠不休,“你那晚不是在山上已经看见了,如你所见,我是个邪祟。”
看见那庞大的黑雾,江洄不禁向后退,电光火石间,他仿佛一切都想明白了。
是他在操控栗子,间接让自己加入了剑客他们的队伍,而那天半夜在山上,剑客他们此行明显是为了那奇怪的黑色触手而来,再到后来触手拖住剑客,江洄侥幸逃脱,从山坡上滚下来,再到偶遇无戚——这一切一切,都是这个邪祟搞的鬼。
江洄咬牙:“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无戚这个人,是吗?”
“有啊,”无戚捏住他的下巴:“无戚就是我,我就是无戚。”
阴湿的冷意从下巴接触到的地方不停向上爬去,江洄难堪地别过脸,捏着下巴的手顺势落在他胸口,从胸口向下,经过肚脐,腰带,再往下——
察觉到这只手的用意,江洄握住他的手腕,嘴唇颤抖:“你、你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无戚趴在他肩头吃吃低笑,牙齿在他耳垂上咬了咬,被江洄握住的那只手带着不容推拒地力道继续往下,“这样吗?”
江洄瞬间失了声音,他瞳孔不由放大,目光慌乱地望向还在谈笑中的人群,虽然知道他们可能都是假的或者是被控制的,但还是禁不住感到一阵阵难堪和后怕。
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江洄感到无比荒唐,十分钟之前他还在不停打着腹稿想要和无戚理智的好好谈谈,怎么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四周景象眨眼变幻,他们一下子回到了那间木屋,桌上燃着一只蜡烛,草药的清苦气味散开,江的手指摸到这一个月来自己睡过的床垫和被子,这些都是他这段时间来无比熟悉的事物——但多日来对那个乖巧温顺的少年产生的感情如一把利刃深深插在他的心口。江洄抑制不住低低喘了一声,像是承受不住内心突来的痛苦,脖子向后高高昂起,极度亢奋又极度隐忍压抑之下,连脖子两边的青筋都一根根暴起。
无戚在他颈边落下轻轻一吻,嗓音呢喃:“江洄哥哥。”
一声“江洄哥哥”,让江洄的手倏地一抖,五指痉挛地抓紧身下被褥,无数鸡皮疙瘩在背后窜起,他把所有力气都汇聚在右手上,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邪祟愤然推开。
“别碰我!”
无戚竟一下子被推开了,他举起左手,即使蜡烛带来的光线十分昏暗,也能看见他手指间湿淋淋的水光。
他眉梢扬起:“怎么,不喜欢?”
江洄急促喘息着,他靠在床边,脸色明明苍白,颧骨下却是一片红晕,头发被汗水凌乱黏在额头,一双眼底都是氤氲的水汽。
无戚眼神愈发幽暗,一步一步走向床边,江洄害怕地拿起手边的东西扔过去,枕头,被子,外套,香包,手机,无戚面无表情任他扔着,额头被手机坚硬一角砸到,一行鲜血顺着额头眼角流了下来。
江洄手上动作僵住,下意识说:“对不起……我……放开我!”
他双手手腕被紧紧抓住压在头顶,抓住他的那只手似铁钳般不可撼动,江洄身体像个虫子一样在床上扭动,想到这一个月来被欺骗被玩弄被羞辱,他心底的恐惧忽然都变成了愤怒的怒火:“无戚,你这个王八蛋!你有本事你就直接弄死我!”
“江洄哥哥,你不听话,把我忘得一干二净,这点我很不高兴。”
无戚神色冷厉凶狠,他把额头的血统统抹在江洄脸上,江洄挣扎间嘴里不小心含住一根手指,鲜血的腥气一瞬间充满口腔,他差点要呕了出来。
无戚:“不听话的人要得到惩罚。”
什么忘了?忘了什么?
江洄无比茫然。
身体被翻过去变成面朝床趴着,江洄挣扎着要往前爬,后脖颈被一只手凶狠扼住,他的脸埋在被褥里空气越来越少,肺部快要炸开,在快要窒息时江洄感觉身后突然一痛,无戚的动作毫不留情,他像被一根长针狠狠钉在墙上的昆虫标本。
这时扼住他脖子的手松开了,江洄不由自主的大口呼吸,可是每次呼吸都带动到受伤的位置,他又开始疼的不停抽气,最后是抽泣,他一边哭一边骂:“你给我等着……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弄死你……”
无戚探过身,冰冷的唇舌舔去他腮边眼泪,声音暗哑而愉悦:“呵呵,我等着那一天,等你记起我。”
江洄完全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他在犹如酷刑的惩罚中辗转沉浮,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最后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江洄支撑着身体坐起来,腰部剧烈酸痛难忍,连带着隐秘位置抑制不住的胀痛,他倒抽口气,起到一半不禁又摔了回去。
这个应该千刀万剐的邪祟!
江洄把头埋在枕头里,咬牙切齿咬着一截被角。他只要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满身的痕迹,触目惊心,尤其是锁骨下方,那里有一颗红痣,上面布满交错的咬痕和红印。
这狗东西属狗的?!
不过短短时日,这一个多月来的认知完全颠覆他头二十多年来的认知,谁能想到只是出来参加一场徒步露营活动,竟然遇到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还把自己给栽里面了,要是早知道这样,他一开始就应该留在家里面对异样的猫,实在不行把房子留给栗子,他找人去定期喂食打扫,然后自己另外租个房子。
“吱呀。”
门开了,脚步声在朝床边靠近,江洄身体一僵,维持着被子蒙头的姿势一动不动。那邪祟站在床边,跟他比谁更耐心似的,也是一直不声不响。
江洄心想,这他妈就是薛定谔的邪祟,他总不能一直躲在被子里,索性一把掀开被子,冷脸看过去。
“舍得出来了?”无戚唇角勾起。
江洄嘴唇紧抿,看见他伸手朝自己探过来,立即慌乱往后退,落在自己脸上的手指格外冰冷,他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江洄一开口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是不是被封印、咳咳,或者关押在这里,想要让我帮你出去?可是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什么都不会、咳咳。”
他说几句话就一阵咳嗽,喉咙里像是塞了刀片,每次吞咽口水都疼的厉害。
无戚俯身捏住他的下巴,探究的目光仿佛一条阴冷湿滑的触手,在他脸上,身上,游移蠕动。
“不过做了几次就病成这样,你这幅身体还真是和从前一样娇气。”如有实质的目光此刻已经顺着脖子爬到敞开的胸膛上,无戚轻笑一声放开他:“起来,喝药。”
江洄如释重负,一直紧绷的身体松开,他撑着床沿起身,盯着面前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看了几秒,伸手接过来皱着眉头一饮而尽,喝完习惯性等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等什么,他脸色倏地难看起来。
“在找这个吗?”
站在对面的无戚上前一步,他缓缓凑过来,将一颗红艳艳的果子叼在齿间,漆黑的眼眸黯无边际。江洄撇过头又被他钳着下巴转过来,被迫张嘴接下他嘴里的野果,他发着热浑身无力,只感觉这人连嘴唇都是冷的。刚吃下一颗,第二颗又递了过来,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江洄鼻间气息紊乱,分开时两人唇间都是一片潋滟的浆果色。
无戚伸舌舔了舔,显得意犹未尽,不过想到江洄如今这娇贵的普通人身体,只能中途作罢。他把饭食推到江洄面前,“先吃饭。”
见江洄在那边没有动静,无戚压低声音,语气幽幽:“要是不肯吃,我可以喂你。”
妈的!这活该千刀万剐的邪祟!
江洄憋屈地端起饭碗,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