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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黑神白神1   回程路 ...

  •   回程路上,苏云时三人借着测灵圆盘艰难寻路,恰逢暴雨连天,几人在山中迷失了方向。

      “我说,我们到底该往哪里走?”苏谨把长剑当拐棍拄着,他浑身湿透,累的直喘气:“这里刚刚是不是走过了?”

      苏云时也狼狈的不行,雨中山路泥泞难走,他方才摔了一跤,一身的雨水混着泥污,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看不清,雨太大了,感觉这些树都长的差不多。”

      他左脚应该是扭了,眼下脚踝疼的厉害,小六扶着他,比划道:“我们刚刚来过这里。”

      小六手指指着一边树干上的刀痕,那是他先前用匕首划的。

      雨势浩大,苏瑾这个花孔雀成了落汤鸡,落汤鸡扯着嗓子喊:“要不先找地方躲躲雨吧,这雨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了。”

      苏云时此时方向感也都乱了,索性把测灵圆盘收回怀里,让小六在前面带路:“小六,你来,根据直觉走就是。”

      小六颔首,眼神在四周扫视一圈,搀扶着脚扭伤的苏云时,向着山林中某个方向走去。

      雨越下越大,暴雨如注,山间小路全成了一滩烂泥,三人深一脚浅一脚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小六忽然停下来,耳朵动了动,在接连雨幕中捕捉到除他们三人以外的声音。

      苏谨以为是遇到了野兽,握着剑如临大敌:“是什么?”

      小六做了个掌心下压的手势,苏云时放缓呼吸,果然听到几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听着步履沉稳,显然是有一定练武根基。

      原地等待了一会儿,四个穿戴着蓑衣斗笠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山道上,四人扛着一只体型巨大的麝鹿,麝鹿四肢被捆倒挂在木棍上,半垂着头,嘴中“呦呦”哀叫,头上是两簇珊瑚丛般洁白美丽的鹿角。

      为首一人最先发现他们,两方人都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互相警惕打量。樊长老曾提到过,在金陵之外,尤其是崇丘邑一带,山中人离群索居,不喜外人。

      苏云时率先打破沉默,他拱手作揖:“我们在山中迷路了,无意路过此地,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为首那人摆摆手,声音粗哑地问:“你们是哪里人?来这里做什么?”

      苏云时拿出随身令牌,令牌之上刻着一个“苏”字,“我们乃金陵苏氏子弟,此番是奉樊长老手令出来做事的,山中大雨,不曾想竟迷了路。”

      对方不知是敌是友,贸然亮出身份,他这招属实有些冒险。苏云时表面沉着淡然,但心里其实一直都在打鼓,崇丘邑是谢氏一族的地盘,先前谢氏送“笼中鸟”到苏氏,所以他大胆猜测私下里苏、谢两族可能存在一些交际。

      “在下谢氏一族谢文修。”为首那人也拱手回礼,“我们就住在附近,我见几位形容狼狈,若是有需要,可以随我们一起下山暂做休整,等雨停了再离开也不迟。”

      苏云时藏在袖子里抠着掌心的手指松开——果然,他赌对了。

      他却之不恭道:“那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谢文修淡淡道:“无妨,谢氏与苏氏素有往来,出门在外能帮忙的肯定要彼此帮一把。”

      他目光隐晦地在小六面上黑乌金色凶兽面具扫过,又像是随意一瞥般离去。

      苏云时注意到他眼神的停顿,被小六搀着一瘸一拐跟在谢文修他们身后。顺着山路七拐八拐,谢文修他们来到一处小山村,村子依山而建,木制的房屋沿着山壁走势落成,山间草木葱茏似一道无形屏障,将山壁上的木屋隐秘遮掩其中。

      谢文修用一种苏云时没听过的语言和村里人打了招呼,之后他们被安排在一间离村口比较近的屋子,一路上苏云时发现村子里那些人明显对谢文修几人很是敬畏,同时也很防备外来的他们,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孩躲在木屋后面偷偷看他们,被其他村民低声呵斥赶走。不过他们一行三人,瘸腿的瘸腿,哑巴的哑巴,剩下一个苏谨脸色苍白像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看着很有迷惑性,几人打眼一看根本没什么威胁,所以也没人想着看守他们。

      谢文修为他们送来干净的衣物和食物,“这雨刚停,夜间山路难行,你们就先在这里休息吧,等明日一早我送你们下山。”

      脱去斗笠蓑衣的谢文修左耳带着一只银耳圈,身上穿着一件与金陵那边完全不同样式的蓝黑色为主的立领对襟,衣上绣着数道纹样复杂花纹,下身长裤外观如裙。他身量高瘦,五官生的寡淡,看着其貌不扬,两眼眼窝却深,眼底发青,平添了几分阴郁之色。

      放下东西后,谢文修离开时似是随口提道:“今夜是村子里一年一度的篝火节,为了祈祷明年风调雨顺,你们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

      篝火晚会在戌时开始,村子中心有一片空旷地带,空地上以深红色颜料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图案,在眼球位置放置着一堆码放整齐的柴禾,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头戴缠螺髻状黑色帽子,衣衫样式同谢文修相似,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下垂流苏披风,举起火把将篝火点燃,围在周围的村民同时齐声高喝。

      白日里见到的那只巨大的麝鹿被套着绳索围着篝火堆绕了三圈,又改为逆时针绕了三圈,麝鹿黑黝黝的眼睛沁出几滴眼泪,哀鸣不止,仿佛已经预知到了自己的命运。

      扛着麝鹿的四人放下肩上木棍,那位老者抽出一把刀刃雪亮的长刀,猛地刺入麝鹿脖颈,鲜血喷涌而出,被悉数接到一个木桶里。

      苏谨有些不忍地别开眼,低语道:“这是什么?谢氏一族里的祭祀吗?”

      苏云时摇头。

      血腥味顺风飘过来,在他身后,小六微眯了下眼,在麝鹿垂死的瞬间,他已经感觉到一股浑浊灵气在村子里的某处苏醒,但是很淡,他一时无法捕捉到在哪里。

      苏云时也立即察觉到了,这股浑浊的灵气若有似无,但明显一直盘踞在村子里。

      这是怎么回事?村子里有邪祟吗?

      谢文修将麝鹿被割下来的鹿头放下一块木盘上,他和身边人耳语几句,端着鹿头径直往村子深处走去。

      剩下的麝鹿身体被村民割去皮毛分割成块,仍在跳动的鹿心被放在篝火堆前的祭祀桌案上,村民都穿着一致的蓝黑色服饰,在篝火堆旁载歌载舞,分割好的鹿肉撒上天然香料炙烤,油脂落入碳火中,迸发出刺鼻的香味。谢文修不知把鹿头送到了哪里,他回来时带了几坛酒,苏云时他们也分到了一些烤肉和酒。

      谢文修帮苏谨面前的酒碗满上,“这是我们自己酿的酒,一般只有篝火节这种日子才会拿出来,尝尝看。”

      苏谨浅啜一口,赞道:“确实是好酒,酒气浓郁芬芳。”

      他暗中对苏云时打手势:烈酒,少喝,这孙子要把我们灌倒。

      苏云时也跟着喝了不少,没一会儿脸上浮起两抹红晕,他不胜酒力似的脚下踉跄了一步,被谢文修扶住了,谢文修问道:“你们身边那位小少年呢?”

      苏云时大着舌头,口齿不清:“孩子还小,回去睡觉了,不多睡觉会长不高的。”

      那边苏谨连喝两碗,人已经醉趴下了,睁着醉眼迷蒙:“哎,小云,怎么有两个你啊?”

      苏云时呵呵傻笑:“花孔雀你是不是喝醉了啊?”

      苏谨抱着谢文修,扯着嗓门喊:“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小云你给我等着,回去我就跟樊长老告状去!”

      谢文修见这两个人都喝醉了,使了个眼色让人把他们带回去,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苏谨嚷嚷着还能再喝,忽然弯腰“哇”地吐了一地,呕吐物溅到负责送人的两个汉子裤子鞋子上,他们一脸嫌弃,把人丢在床上,往里瞧了一眼小六还在睡觉,关上门叽里咕噜骂骂咧咧地走了。

      两人走后,一直干呕的苏谨立即爬起来捧起茶壶漱嘴,“这酒真不是一般人能喝的。”

      装睡的小六坐起身,打手势:“谢文修把鹿头放到了山上一间屋子里,里面供奉的木头雕塑里装着一个邪祟。”

      苏云时揉着发晕的额头:“按理说谢文修是谢氏一族的人,他们怎么会供奉邪祟?”

      他喝的酒一部分都吐袖子上了,但这里的酒烈,他多多少少喝了一些,此刻酒意上头,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苏瑾放下茶壶,抹抹嘴,“我们去看看,要是这里真的供奉邪祟,说明谢文修此人不可信,我们得尽快下山离开。”

      苏云时也是这个意思,他灌了一杯凉茶,勉强让神识清醒一些。几人带上自己的东西,跟着小六偷偷前往他说的那间供奉邪祟的屋子。

      那间屋子在半山腰上,他们顺着石头路偷偷摸摸往上走,小六矮下-身在最前面把门推开一条缝,见里面没人,竖起手掌往下压了压,率先进去了。

      苏云时和苏谨猫着腰跟着依次进入,今夜没有月亮,他借着外面火把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忽地对上一双黑黝黝的眼,心里突地吓了一跳。小六胳膊碰了他一下,苏云时摸摸心口,反应过来那是麝鹿的眼睛。

      麝鹿头颅后面,是一尊木头雕刻而成的雕像,木头雕像约莫有二尺高,上面粉刷着白色的木漆,大眼睛圆圆脸,两腮各点着一团腮红,看着不像邪祟倒像是一个喜庆的胖娃娃。

      苏谨小声道:“我没感觉到邪祟的气息,这看着就是个普通的木头雕像。”

      他话音未落,那木头雕像竟然自己转了一圈,笑容憨态可掬的胖娃娃摇身一变,背后竟也是一尊雕像,背后这尊雕像浑身刷黑漆,用金漆勾勒出的耳鼻口眼,横眉冷对怒目直视,竟是一尊凶像!

      苏谨后退:“这是什么?竟是一体双身?”

      “这是黑神白神。”谢文修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黑神白神一体双身、一体双魂,若是同时将两只邪祟封印在黑白神体内,日夜供奉,最后就可以得到一只完全供人驱使的邪祟。”

      苏谨和小六一人持剑一人持刀护在苏云时身前,他低声喝道:“供养邪祟?驱使邪祟?是谢氏家主疯了还是你疯了?!”

      谢文修哈哈大笑,他脚下黑影攒动,一道虚影自黑影里缓缓上升,竟无中生有化作人形,两个谢文修一个白净斯文一个阴郁沉戾,他们异口同声道:“本来看着苏氏的面子想留你们一条命的,既然知道了这里的秘密,那你们就都留下来吧。”

      他竟可以驱使自己体内的邪祟!

      苏谨脚下黑影受其影响也在蠢蠢欲动,苏云时一掌拍在他脑后,斥道:“苏谨!谢文修已被体内邪祟同化,难道你也要跟他一样吗?!”

      苏瑾登时回神。

      谢文修那边却突然脚下一震,邪祟迷障的黑雾立即以他自身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黑雾里,黑神白神雕像一个微笑一个怒视,三人当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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