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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艳尸2 天擦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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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时,陈晓宇朋友捧着一个大蛋糕过来给他庆生,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起哄叫他许愿,施禹也在那边上蹿下跳地给陈晓宇脸上抹奶油,正玩的高兴时,他手上动作一顿,下意识望向江洄和谢无戚所在方向。
江洄一直暗中盯着施禹,见他两眼包泪,眉毛快要耸成八字眉,拼命偏着头朝自己看,双脚却不听使唤的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他当即要站起来,谢无戚二号按住他,江洄推开他的手,急道:“你没看见大禹被艳尸招走了吗?”
谢无戚二号手里捏着一罐打开的啤酒没有喝,他把头搁在江洄颈间,低声道:“你现在过去,打草惊蛇。”
冰冷的唇无意间擦过皮肉,江洄僵着身体:“那就让他这样走了?我们等下怎么寻他?”
“无妨,艳尸味道臭不可闻。耐心,再等等。”谢无戚二号整个人喝醉似的靠在他身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扶我到车上。”
江洄在犹豫要不要追上去,又怕真的打草惊蛇让艳尸跑了,不知道刚才谢十一和李二宝他们有没有追上去。
“你朋友这是怎么了?”陈晓宇朋友中那对情侣里的女生端着吃的路过,关心地问道:“不舒服吗?”
陈婉婉站在不远处,身形纤瘦高挑,及腰的长头发披在肩上,朦胧灯光下细眉杏眼容貌清秀婉约,像一副寥寥几笔勾画出的江南美人仕女图。
江洄看到她第一眼,恍惚觉得身心一震,但那被夜风吹拂飘起的长头发又让他陡然腰间一冰,是物理意义上的冰——邪祟伸手探上了他的腰,江洄一激灵,瞬间清醒几分,他扶着谢无戚二号站起来,解释道:“嗯,他不能喝酒,一杯倒还要逞强,我先带他去醒醒酒。”
陈婉婉捂着嘴笑,声音绵软细糯:“反正放假了也没什么事,醉了就醉了,那你们不要走太远,天黑了周围不安全。”
陈婉婉男朋友拿着蛋糕在那边喊她,陈婉婉小跑过去,和男朋友亲密地拉着手。
江洄扶着谢无戚二号走到停在另一边的车那里,一路上他没有说话,背后一道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飘在他身上,如芒刺在背背脊僵硬,他揽着装醉的谢无戚二号,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同手同脚。
快到车边时,谢无戚二号突然压下来把江洄按在车门边,没有丝毫暖意的嘴唇跟着落下来,江洄挣扎起来:“你做什么……这是在外面……”
“艳尸在看着我们。”谢无戚二号舔了舔他嘴角,咬着一瓣嘴唇声音含糊:“专心一点。”
江洄心想陈婉婉果然是艳尸尸傀,从江保山家吵架跑出来遇到施禹的那天,站在马路对面的那个女生就是她,那次江洄虽然没看清艳尸的脸,但身形看着十分眼熟,而且鉴于学姐那头满地乱爬的黑色头发,他现在对任何有着长头发的女生心底都有一股下意识的恐惧。
嘴唇被不轻不重咬了一下,江洄回神,舌头不听使唤道:“上车……我们、到车上……”
谢无戚二号低低笑了一声,顺着他的力道拉开车门,两人一前一后滚进车后座里面。江洄被压着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推了一把:“现在能起开了吧?那个艳尸走了吗?”
谢无戚二号两手撑在两侧,唇上是潋滟的水色,江洄心跳如雷,他偏过头,搞不懂自己脸热什么,又不肯服输地转过来直直看过去:“看什么看,说话。”
“还没走。”谢无戚二号收回手坐到一边,头靠在座椅上,“艳尸尸傀钟爱吸食精气,今夜满月,子时阴气最重,正是适合她修行的时候。”
手机忽然亮了一下,是暗中跟着施禹的李宣宝发来消息说施禹现在在青屏湖后面荒山上,暂时安全不用担心。江洄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他坐起身理了理衣服,趁着谢无戚二号没注意自己,偷偷看了一眼和谢十一的对话框,那边暂时还没有动静。
“叩叩。”
车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江洄手上一抖,手机险些掉下来,他向车窗外看去,没看到人。正奇怪谁在敲窗户,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忽然反着光贴在车窗上,是李二宝。
江洄把李二宝捞进车里,李二宝似乎很怕谢无戚二号,四肢着地朝他呲牙,江洄按住他:“二宝,安静,这个邪、额,这人不吃尸傀,你别怕。”
谢无戚二号瞥过来一眼,又懒懒合上眼皮闭目养神。
李二宝被他看的闭上嘴巴,倒退着坐到车门那边,没办法,江洄只好坐到他和谢无戚二号中间位置,把他们两个隔开。
陈晓宇那边吃喝玩闹了好一会儿,期间陈晓宇像是喝多了大着舌头问江洄他们去哪了,江洄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手表指针跳到十点,李二宝和闭目养神的谢无戚二号同时有了动作,谢无戚二号把手搭在车门上:“我建议你呆在车上。”
江洄和谢十一有约在先,况且他对谢十一不能完全信任,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我还是下去吧,大禹一个人我不放心。”
谢无戚二号一下车就不见了踪迹,茫茫夜色,湖面山间吹过来的风都是冷的,江洄拉紧外套,跟在李二宝后面往山上走。
青屏湖后面的山不算高,海拔只有四五百米,人造的盘山公路设有障碍不能开车,只能靠两条腿走上去。李二宝在前面带路,他没走大路,反而顺着山上那些不太平坦的石头小路往上走,山上草木树影绰绰,光线黯淡,无端吹来的风都带着一丝阴冷之意,他害怕跟丢找了根绳子把自己和李二宝的手绑在一起。
爬了没多久,江洄已经开始喘粗气:”二宝,我们离施禹还有多远啊?”
李二宝回头比了几下手势,翻译的李宣宝不在,他动作太快,江洄根本没看清楚,“你慢点,我看不懂你比划了啥?”
李二宝伸出两根手指,江洄猜测道:“200米?20分钟?2小时?”
李二宝不想再和他说话,气鼓鼓地嘟着腮帮子。
江洄道:“我这也不是故意的啊,一回生二回熟,二宝你要不再比划比划?”
李二宝没理他,一个劲地拽着手上的绳子往前冲。
又走了一会儿,江洄明显听到不远处的打斗声,他长腿几步跨过台阶小路,果然见陈婉婉已经和两人打了起来,而施禹直愣愣躺在山道上不知是死是活。
谢十一和艳尸尸傀你来我往地打着,李宣宝手里拿着把阴木剑在一旁打辅助,口中念道:“艳尸前辈,你把我师父的山神铜钱还回来吧,这么多人你是打不过的。”
陈婉婉穿着一身碧绿色的半袖旗袍,像只飞来飞去的飘飘柳叶,她纤纤细指翘着兰花指掩在唇边,巧笑倩兮:“我若是不呢?小帅哥我看你耳大有轮鼻梁端正,又是尸傀驯尸人,不如和我一起双修修行可好?”
李宣宝涨红了脸,结巴道:“不、不好。”
陈婉婉灵巧躲开谢十一一道攻击,眉目一转,“我看这位也可以,身强体壮阳气足——哎呀,你怎么这么不会怜香惜玉呢?”
她被谢十一带火的锁链燎到腰间衣裙,那里瞬间被烧的焦黑,陈婉婉身体柔韧的向后倾倒又扭身落到一旁,反手将李宣宝甩飞,不高兴地嗔道:“那我也不客气了。”
李二宝随即无声咆哮,四肢抓地朝着陈婉婉扑去,但他忘了手上还系着一根绳子,绳子那头的江洄被带着以狗啃泥的出场方式飞出去,他在半空中哀嚎:“二宝我草你大爷——”
李二宝中途急刹车停下来已经晚了,他脚下滑出去好几米,呲呲溅起了火花,然后双脚一蹬,要去拦江洄。那头陈婉婉已经揽着江洄的腰蹁跹飞远,她凑近了闻了闻,似是无限陶醉道:“无瑕者,我等你很久了。”
什么?!
江洄脑子里警钟长鸣,那边离得远的谢十一想要过来也来不及了,地下突然冒出一道白骨鞭,将他手脚紧紧缚住。
只见陈婉婉眼睛瞳孔忽地变得赤红,数道黑紫色纹路爬上脸,清丽如宋词的美人面一瞬间层层碎裂剥落露出森白的尸相。
月亮星稀,天边流云散去,露出一轮莹白明月。此刻已是子时——夜半11点了。
艳尸褪去美人皮囊,张开阴森可怖的嘴:“虽然是个男人,但只要占了你的躯壳,自此我也不必再披着那些易碎的人皮了。”
她身上怨气冲天,尖锐指甲摸上江洄胸膛,江洄屏住呼吸,冷汗直冒,心想她不会是打算要把我开膛破肚扒皮抽筋了吧?
但显然艳尸就是这么想的,江洄外套被她指尖向下一滑,布料从中间裂开来,他衣服向两边大敞露出赤裸胸口,登时感到一阵透心凉。
江洄垂死挣扎:“一定要剥皮才行吗?就不能直接夺舍给个体面的死法吗?”
艳尸似乎在笑,尖而长的指甲点在江洄胸口上,渗出几颗血珠,她指甲继续往下用力,突然身体猛烈一顿,艳尸低头看去,一条漆黑触手不知何时自身后捅穿了胸口。触手蠕动了下,又快速收了回去,前端隐有一点金光闪烁。
“山神铜钱!”
李宣宝和谢十一异口同声道。
一只修长冷白的手抬手凭空抓住那枚山神铜钱,山神铜钱被夹在指间,动作向下停在一张俊美带着一丝笑意的脸上,这笑像是挂上去的:“所以说,我一开始不是建议你留在车上了吗?”
艳尸尸傀失了山鬼铜钱,瞬间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她身躯化作浓稠的黑色粘液,铺天盖地的要将所有人吞噬其中。
江洄被一条触手卷着送到谢无戚二号面前,谢无戚二号指间摩挲他带着一痕殷红血迹的胸口,怜惜似的叹道:“你为什么总是不听话呢?”
黑色沥青般的粘液已经漫过来了,江洄感觉自己的身体和谢无戚二号一起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下沉,他只来得及抓住谢无戚二号夹着山神铜钱的手,眼前瞬间就被一片黑暗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