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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见鬼5 先前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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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徘徊在外面的那股阴冷鬼气暂时消失不见了,江洄被突然出现的崔临安从桌子下面拽出来,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是热的,江洄扫了一眼,把他的手甩开:“你怎么会在这里?”
崔临安指间夹着一支卷烟,扫向周围警惕的眼神警惕:“拜托,我再不来你就被鬼缠怨吞了好吗?”
江洄跟在他身后,舌尖一转,那个冰疙瘩被他塞在牙齿一边:“什么是鬼缠怨?”
崔临安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好气:“鬼知道你怎么惹上了那种脏东西,鬼缠怨是集无数被负心薄幸之人抛弃后,又死于非命的女鬼心中怨恨所生之物,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好死不死你这个学校又是在乱葬岗上面建的,你们这些大学生无论精神还是心灵又都脆弱的很,动不动跳楼死一个,久而久之就生成了鬼缠怨这种邪物。”
江洄成了惊弓之鸟,走两步都要往旁边瞅一眼,“可是我……不对,是因为我是什么‘无瑕者’的原因?它们都想来上我的身?”
崔临安短暂惊讶了一下:“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好吧,邪祟受幽冥烈火焚烧之苦,你是难得的‘无瑕者’,最适合夺舍重生,也算你倒霉,天时地利人和都被你占着了。”
他甩出一张黄底红字的铭文符纸,符纸违反重力势能浮在半空中,上面铭文发着微弱的光晕,所过之处雾气向两边自动散开。
江洄紧紧跟着崔临安,看他一张符咒光芒黯淡时吹了一口白烟过去,火光颤颤巍巍的再次亮起来:“那我为什么突然开始不停见鬼?在侗州山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崔临安无辜道:“不是我,是谢无戚,他应该将你原本的苏氏血脉唤醒了。”
江洄下意识反驳:“我姓江,不姓苏。”
崔临安耸肩:“这没什么区别。”
这区别很大了好吗?江洄默默地想:就算有什么前世今生,前世苏云时杀了谢无戚,可是按照他们的意思,事情已经过了千百年,苏云时要是轮回转世也活了好几轮了,谢无戚的心眼到底有多么小,死后尸体被分成七块了还要追着他的转世折辱杀掉。
苏云时和谢无戚这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有崔临安这个大师护法,雾气里的魑魅魍魉没有再冒昧跑出来,崔临安带着江洄一路走着,江洄能感觉雾气越来越淡了,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带着生机的属于凡尘的声浪迎面涌了过来。
浓雾外的时间竟然已经是傍晚了,黄昏下的校园闹中有静,三三两两结伴走着的同学下课后背着包正往食堂走,骑着自行车的同学横冲直撞,铃铛拨的“叮铃铃”响,不小心快要撞到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惹来一声抱怨,两人又把两颗脑袋凑到一起说着悄悄话计划晚上去哪里看烟花表演。
还活着的感觉真好。
还没来得及庆幸,一路被含在嘴里的冰疙瘩突然化了,瞬间苦的咋舌,江洄弯腰吐在了一边的花坛里。
崔林临安在他背后一扯,扯下来几根长头发,他神色凝重,将头发握在掌心,反手背在身后,手指动了动,不易察觉的将其烧成一抹灰——鬼缠怨是有人故意引过来的。
江洄现在草木皆兵:“这些到底是哪里来的鬼东西……要是再来一回……我真的要精神分裂了……”
崔临安双臂环抱,眼神扫过四周,一双桃花眼眼角狭长上挑,似乎有意说道:“实在不行你就从了谢无戚那个邪祟吧,有他罩着你,其它邪物轻易不敢近你的身。”
这是什么鬼屁道理?!
江洄要被他的厥词气倒,脸也跟着涨红:“上次在侗州山你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不是说什么苏氏老家主雇了你,要护着我吗?”
崔临安挑了挑眉:“此一时彼一时,当时谢无戚的封印要破了,封印大阵凶险无比,你不走就得交代在那里。我与苏氏约定已经完成,这次来捞你,是路过通大看到谢氏的几个人鬼鬼祟祟的,里面又鬼气冲天,所以进来看看而已。”
原来雾气里那些人是谢氏一族过来抓谢无戚的。
江洄跟上崔临安,这个一开始自称剑客的人在山里带路的时候就神神叨叨的,后来又拦住谢无戚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时间,虽然不知道是敌是友,但总归应该不会害他的吧。
江洄其实心里也没底,他试探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永远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杜绝掉?”
崔临安直接回答:“没有。”
江洄亦步亦趋跟着他,生怕一不小心被甩没影又被重新拉回鬼蜮,两人出了通芒市大学校园园区,来到一辆……两轮电动车面前。
不是说什么谢氏崔氏大家族?大家族的后人就骑这个某玛电动车?
“你这是什么眼神?”崔临安丢给他一个头盔,“都多少年代了,如今世间灵气稀薄少得可怜,大罗神仙下凡也得老实两条腿走路——我车被倒霉徒弟撞了送去修了,头盔戴好,前面交警逮着要扣20。”
江洄:“……”
江洄:“哦。”
和手里这个明显买一赠一的粉色头盔互相盯着看了几秒,最终只能认命地戴上,江洄坐上电动车后座,两条长腿憋屈地蜷着,一不注意就会被颠下来磕在地上。
在路上,崔临安熟练的在街头巷口七拐八拐,“曾经辉煌风光的南楚苏、谢、崔三大家族早已作古,自从修炼之路被你和谢无戚切断之后。”
江洄打断他:“不是我,我那个时候根本没出生。”
“行,不是你,苏云时和谢无戚。”崔临安从善如流改口,“不过也没什么好修行的,修来修去生出心魔邪祟,到头来神志不清癫狂谵妄,搞不好还得为祸一方。”
江洄奇怪:“修行到最后都会沦为邪祟?那谢无戚是不是当年谢氏家族里修为最高的?”
所以在侗州山时谢无戚可以操控那么大的一个幻境,他自己一个多月了都没有发现,要不是谢无戚突然醉酒,或许他真的会被一直蒙骗下去。江洄暂时没有把谢无戚二号去找自己身体的事情告诉崔临安,侗州山的谢无戚一号仅仅只是尸体一部分化成的邪祟就如此手眼通天,那要是没死的时候……江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崔临安却说道:“并不是,谢无戚的父亲虽然是谢氏家主,但他母亲只是个寻常人,谢无戚出生之后没有被测出灵窍,所以无法修行。”
江洄想起那浓重的黑雾和诡异触手:“那他怎么……那么厉害?”
崔临安拐了个弯:“这个问题很好,下次见到他你可以问问。”
江洄被他噎到,又问:“既然修行来修行去都会变成邪祟,那他们还一个劲的修行什么?”
电动车在平阴路23号闹市街尾一条小巷子里停了,旁边是一间卖香烛元宝的小门店,崔临安摘下头盔,回头似有意似无意说道:“可能当年的苏氏和谢氏有秘法,可以将邪祟逼出体外,这样既不耽误修行,也不会沦为邪祟的傀儡。”
还有这种方法?江洄愣住了,“那你刚刚说修行之路被苏云时和谢无戚斩断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当时我的先祖只是崔氏一个远的不能再远的旁支,靠给人算命跳大神为生,只知道谢无戚突然从一个没有灵窍的人变成了极厉害的修行者,他屠了苏氏一族,最后只留下一个苏云时。隔了几年两人被发现一同死于东南海濯灵渊,那里是三大世家看管的世上最大的灵泉阵眼,阵眼被毁,南楚所有灵脉跟着消失了十之八九,自此世上再无人可以修行,无论怎么修炼顶多身体康健比别人多活两年,自然也成不了邪祟。”
江洄惊住,谢无戚屠了苏氏一族,那他和苏云时不就是灭门仇人?然后苏云时又因为什么原因跟谢无戚同归于尽了?
崔临安把头盔扔进车篮里,长腿迈开,打开那家香烛店的门进去了,江洄跟着进来,一个自然卷的店员正在电脑上斗地主,见有人来了,手一抖点错了牌,被对面一对A压住后飞了个顺子——店员输了。
崔临安把电动车钥匙丢给他,“我车呢?”
店员看了眼时间,“老板,车子还没修好呢,修车的师傅说得明天早上了。”
“行吧,知道了。”
崔临安摆摆手,从一道狭窄的楼梯上了二楼,江洄冲店员打了声招呼,跟了上去,这楼梯又低又窄,他得弯着腰才行,待到了二楼,那里的空间又豁然开朗,宽大落地窗窗明几净,但木质地板上除了几个蒲团小案几,其他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崔临安一摆手:“随便坐吧。”
江洄在蒲团上盘腿坐下,“既然都无法修行了,谢氏这些年为什么还在找谢无戚?我不是苏云时……你寄给我的那个圆盘也是他的吧?”
茶吧机上热水“咕嘟咕嘟”响了起来,很快又自动熄灭,崔临安把水壶拎过来,滚烫的热水倒入茶壶,水汽氤氲,他的身形有些模糊:“谢无戚死后,谢氏一族主脉也分崩离析,后来的谢氏血脉早就杂了,他们痴心妄想想重新开启世间灵气,谢无戚的尸体是关键,当然他们也一直在找苏云时的转世,只是苏氏老家主曾用秘法将你改命换姓,谢氏一族的旁支自然找不到你。”
“我和谢十一他们平时会一起接些棘手的单子,那晚在侗州山献祭的路人甲就是,我们为追查邪术献祭而去,临出发时我接到苏氏老家主的传信,之后才知道你就是苏云时的转世。”
江洄:“可我回来之后……并没有谢氏的人在找我……”
崔临安冷笑:“当真没有?那鬼缠怨这种至阴邪物是怎么突然出现缠上你的?”
江洄很快明白过来:“难道那些人……”
“无论什么妖魔鬼怪都是自邪祟里衍生出来的,互为相斥相吸,自你从侗州山回来后,他们早就暗中盯上你了。”崔临安眼神冰凉,眼皮褶皱透着尖锐冷意:“当时通大那里鬼气冲天,纵然没有鬼缠怨,你遇到危险,谢无戚也肯定会被引出来的。”
江洄有点冷,他双手捧着茶杯,似乎在试图汲取一点热度——谢无戚引着他去往侗州山,被谢十一他们借此发现踪迹,几个人在一起发生了一场恶斗,谢十一他们打不过跑了,之后故意叫他不停见鬼撞鬼,又用鬼缠怨逼着他引谢无戚现身。
他是过河的桥、抛砖引玉的砖,是一只误入蜘蛛网的一飞虫,整个身体还没芝麻大,扇扇翅膀也只是徒劳挣扎,张着獠牙的蜘蛛马上就要踩着蜘蛛网过来了,在他的身体里注入毒液,用蛛丝裹成一团随时准备开吃。而暗中窥视的鸟雀就停在树梢,随时等着蜘蛛出现然后来个黄雀在后。
有那么一瞬间,江洄希望谢无戚不要被谢氏的人抓到,但很快又把自己的想法否定,抓到了才好,抓到了他就不必被谢氏当成钓鱼的饵,让谢无戚和谢氏一族的人窝里起哄架秧子去吧,最好打个两败俱伤,自从以后谁都不要出现在江洄眼前才好。
江洄低头喝了一口快要冷掉的茶,“那我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崔临安抬眼瞅过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和苏氏老家主的生意已经了了,才不想掺和这摊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你可别赖上我。”
江洄咬牙:“你不是一个降魔除妖的道士或者剑客吗?!”
崔临安眨眨眼:“哈?仗义之举是没钱的,降妖除魔那是要收费的,不然我和我徒弟两个吃啥喝啥,喝西北风啊?”
江洄掏出手机,继续磨牙:“来加个好友,麻烦这位大师给我画张符,最好是所有邪祟都无法近身的那种,价格你定。”
崔临安也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之后,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黄底红字的铭文符纸,一脸肉疼:“算了,算了,拿去吧,就当日行一善了。”
江洄接过符纸,看了一眼他的朋友圈,里面只有一条:堪舆风寻事问卦保家镇宅趋吉避凶这样类似广告文案的话,整得跟个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一样。
临走前他问那个圆盘怎么用,崔临安肩膀耸拉弓着腰,似乎还在心疼白送出去的那张符,有气无力道:“反正是你的东西,你爱咋用咋用。”
这句跟废话没什么区别?江洄翻了个白眼,揣着那张不要钱的符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