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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隔墙花2 ...

  •   自从栖梧进了门,喻家的绸缎生意竟像着了火似的红火起来。

      她随口提点几个改良织造的法子,制出的丝缎便比寻常的顺滑数倍,在日光下流光溢彩,竟真有几分像她那莹润的皮肤。

      她还弄出了一种新织法,给那绸缎起名叫“鲛绫”。李凤欢喜得紧,逢人便说儿媳妇是天降的福星,生来就是旺喻家的。

      可喻霜心头的阴云却越积越厚。她打心底里觉得,这个嫂嫂根本就不是人。

      她去寻过哥哥喻狰。这段日子,家里的生意大半由喻霜和两位母亲操持,喻狰闲了下来,本该是红光满面的年纪,如今瞧着却眼下乌青,面色枯败,整个人像是被抽了干劲的空壳。

      每当喻霜试图试探:“哥,你觉不觉得嫂子身上有些古怪?”喻狰总是眼神躲闪,只推说外面事忙,身体疲累,便匆匆离去。

      哥哥不仅身体垮了,连带着对栖梧的态度也变得微妙。两人虽恩爱,却并不常见面,甚至很少同屋而眠。

      喻霜心里的那一丁点好感,在看到□□渐衰败的模样后彻底烟消云散。她认定栖梧是个吸人精气的妖魅,哥哥这副样子,分明是被那“鬼东西”榨干了阳气。

      可栖梧平日里起居极有规律,从不与外人往来,连钱塘那些贵妇人的帖子也一概推拒,在这宅子里活得像个干净透明的魂灵,让人抓不着半点把柄。

      这日,喻狰又借口跑生意出了府。

      入夜,喻霜心里那股子疑惑烧得她坐立难安。她换了一身利索的深色短打,袖子里揣着一把防身的小匕首,趁着夜深人静,像只灵猫似地潜入了桐乡院。

      她自个儿也觉得这行径有些小人,可想起哥哥那张惨白的脸,她便狠了狠心,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卧室的房门。

      屋里冷冰冰的,连炭盆都没生,她屏住呼吸一把掀开床帷,心脏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床上空空如也,连半点余温都没有。

      “难不成……真是鬼?”喻霜吓得脊背发凉,手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她几乎要落荒而逃时,隔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水声。

      “哗啦、哗啦——”像是某种大鱼在深水里翻腾,又像是有人在温柔地撩拨水花。

      喻霜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贴着墙根往那隔间挪去。这桐乡院如今被栖梧改得不成样子,卧房极小,大部分地方都被挖空,造了一个巨大的白玉汤池。

      隔间里没点半盏灯火,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斜斜地映进来。屋子里水气氤氲,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喻霜探出半个脑袋,只见那龙纹玉池中,水波荡漾,暗幽幽的水面上落满了惨白的花瓣,随着水流起伏打转。

      喻霜死死攥着那柄匕首,手心里的汗把木柄浸得湿滑。四下里漆黑一片,唯有水波晃动的碎影在墙上狰狞地爬行。

      她屏住呼吸,悄悄躲在垂地的层叠纱帘后,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就在这时,池中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喻霜猛地瞪大眼,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光影从水面破开,一条巨大的鱼尾在月色下一闪而过,鳞片细密,泛着妖异而凄美的冷光,旋即又飞快地没入深处。

      那场景太快,快得像场荒诞的梦。

      “妖怪!”

      喻霜终于按捺不住积压多时的恐惧与愤怒,尖叫一声,拔出匕首便冲了过去。可还没等她冲到池边,一阵清冷的幽香扑面而来,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脚下被湿滑的瓷砖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跌进了池子里。

      冰冷刺骨的水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此时已是深秋,寻常女子沐浴哪有不烧热水的?可这池水却寒意入骨,且深得邪乎。

      喻霜压根不会水,两只手绝望地在水面上扑腾,试图抓往岸边的石台,可指尖触及的只有滑腻的冷水。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耳朵进了水,除了沉闷的轰鸣什么也听不见。她一张嘴想喊救命,冰凉的水便成股地灌进喉咙,呛得肺部生疼。

      那种距离死亡只有一线的恐惧让她几乎绝望,生命力随着挣扎一点点流逝,意识逐渐恍惚,身体也慢慢向那幽深的池底沉去。

      就在她快要彻底闭眼时,一条洁白如玉的手臂破开水浪,死死拽住了她的衣领。

      下一刻,她被人猛地掓上了岸。喻霜趴在湿冷的石砖上,剧烈地咳嗽着,后背被一双有力的手有节奏地拍打。

      她一边大口呕出呛进去的水,一边瑟瑟发抖,待那阵眩晕稍微缓解,她惊恐地转过头——

      救她的正是栖梧。

      栖梧此时未着寸缕,满头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如玉的脊背上,神色依旧清冷淡然,在这昏暗的室内,白得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石雕。

      神圣庄严,没得不可方物。

      喻霜哪见过这等场面,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羞恼与惊惧交织,让她竟一时间忘了反应。

      可刚才那条鱼尾巴,她绝没有看错。

      “你……你是不是……”喻霜声音颤抖,牙齿打着战,手里的匕首早不知掉到了哪儿。

      “是不是什么?”栖梧反问道。她那双如古潭般的眼睛平波无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今夜的她似乎更冷淡一,不过任谁沐浴时被打搅都会烦。

      喻霜心里一凛,看着栖梧那张不似真人的脸,她突然意识到:不能打草惊蛇。若她真是妖,在这深更半夜,杀一个自己简直易如反掌。

      “没什么……我看错了。”喻霜低着头,死死揪着被水浸透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蝇。

      说完,栖梧竟然一掌按在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喻霜睁大双眼,不敢置信,没有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却无限缠绵。

      “这里太冷了,赶紧上去。”

      栖梧吻她,只是为她驱逐寒气。喻霜羞愤不已,自己的初吻竟然被嫂子抢走了。

      她舔舔嘴巴,恼怒。

      栖梧取过屏风上的白纱草草披在身上,幽幽开口:“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事?”

      “哥哥……哥哥出去许久了,这些天连封家信都没往回寄,我心里烦闷,想来找嫂嫂……找嫂嫂说说话。”喻霜胡乱扯了个借口,眼神却忍不住地乱飘。

      “我这里也没他的消息。”栖梧语气很柔,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这里寒气重,你湿透了,我送你回去吧。”

      喻霜只觉得头沉得厉害,眼皮像灌了铅。她由着栖梧搀扶着往外走,寒风一吹,整个人昏昏沉沉。

      恍惚间,她瞥见栖梧披着的白纱下,那双若隐若现的大腿上,竟还挂着几片没褪尽的、晶莹剔透的残鳞。

      那冷光映入眼帘,下一秒,喻霜便彻底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接连几天,喻霜都像躲瘟神似地避着栖梧。

      每每回想起落水那晚,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水底那抹冰凉的触感,甚至上岸她还莫名其妙亲自己!

      一想到这,喻霜又羞又恼,恨得直咬牙。

      虽然没抓个现行,但她敢把脑袋砍下来担保,栖梧准是只离了水就活不成的鱼妖。

      可这种荒唐事,她挣扎了几天硬是没敢告诉李凤。

      一来没证据,二来账本上的杂事堆积如山,她心力交瘁,竟在这一惊一乍间受了寒,结结实实地病倒了。

      喻霜怎么也没想到,病床前守着她的竟会是栖梧。

      当栖梧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坐到榻边时,喻霜像是见了鬼,裹着被子往里缩,拨浪鼓似地摇头:“我不要你喂!你走开!”

      李凤在一旁瞧着,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孩子,你嫂嫂放着自个儿的清净日子不过,守在这儿亲自给你喂药,你倒拿捏起大小姐脾气了?看把你惯的!”

      “我就是不要她喂!”喻霜梗着脖子喊,心里憋屈得要命。

      李凤懒得理她,找个由头便出了屋。屋里只剩下两人,气氛冷清得吓人。栖梧垂下眼睫,那双如古潭般的眸子漾出一丝落寞,幽幽地问:“你……就这般讨厌我?”

      “不,我不是……”喻霜被她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弄得心头一颤,支支吾吾地想解释。

      谁知她刚一开口,栖梧瞅准机会,稳稳当当的一勺汤药便塞进了她嘴里。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蔓延到嗓子眼,呛得喻霜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半勺药都洒在了枕席上。

      “太烫了?”栖梧微微蹙眉,竟低头就着那勺子抿了一小口。

      她似乎尝不出人间烟火的苦味,只能分辨冷热,尝过之后才轻声道:“不烫呀。”

      喻霜羞得满脸通红,索性拉起被子把脑袋一蒙,闷声闷气地嚷道:“不烫也苦!我不想喝,你拿走!”

      “喝完药,有蜜饯吃。”

      “我不爱吃糖,也不稀罕蜜饯!”

      两人在这儿僵持了半晌,药都快放凉了。

      栖梧似乎也拿这小姑子没招,轻轻放下药碗,语气平淡:“药就搁这儿,你自己喝。若是这一碗废了,夜里还得再熬一顿。”

      一听晚上还要再喝,喻霜彻底认了怂。她磨磨蹭蹭地探出头,还是只能让栖梧一勺一勺地喂。

      栖梧的神色很认真,动作却透着股清冷的疏离。

      可随着她俯下身的动作,那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还有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冷冽江露般的体香,直往喻霜鼻子里钻。

      尤其是那双冰凉如玉的手,在替喻霜擦拭嘴角残药时,指尖不经意擦过皮肤,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激得喻霜起了一身栗粒。

      看着栖梧那双含情如水的眼,喻霜的脸颊和脖子红成了火烧云。

      栖梧瞧着她,嘴角竟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明知故问:“怎么脸红成这样?还是烧得厉害?”

      “才不是!”喻霜死要面子地嘴硬,“是这药……这药性太猛,吃下去发散出来的红气,你懂什么!”

      她一边在心里咒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又忍不住盯着栖梧看。

      从那修长的蛾眉,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双丰润的红唇上。那唇前几天才亲过自己……

      喻霜心跳如擂鼓,暗暗咬牙:这妖怪肯定有什么祸人的神通,不仅勾得哥哥丢了魂,现在竟连她这个做妹妹的,都盯着人家的嘴胡思乱想。

      她不受控制地回味着那双唇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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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另一本gl预收《网恋被骗三百万》 纯百(俺写百合从不带挂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