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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蝴蝶兰13(完) ...

  •   谢凌云在外面荒唐够了,何娴月也早非当初那个太守千金。

      谢凌云在烟花巷里烂成了泥,但在谢老爹眼里,这儿子虽不成器,儿媳何娴月却是稳重贤惠、操持家务的一把好手。

      但何娴月借着谢家的势,在京郊大肆置办私宅,男宠女侍流连忘返,玩得比谢凌云还要荤素不忌。

      两人即便撞见,也只是隔着屏风冷嘲热讽,半个月见不到一面,见了面便恨不得对方立刻暴毙。

      谢凌云不是没动过杀心。他早已派人摸清了何娴月的底细,那些私宅里的腌臜事,他捏着证据,只等一个契机将她一锅端了,再找根绳子勒死,丢进乱葬岗。

      可就在这当口,他查到了一件让他几乎气疯的荒唐事——何娴月怀孕了。

      这肚子里的种,连何娴月自己都说不上是谁的。她虽下狠手处理了那个诊脉的大夫,但这消息还是像风一样钻进了谢凌云的耳朵。

      当晚,谢凌云推开房门,看着正对着烛火修剪指甲的何娴月,冷笑出声。

      “何娴月,你聪明一世,竟也有这种糊涂时候?”谢凌云眼底翻涌着杀意,语气讥讽如刀,“明日一早,我要么看你自尽在这屋里,要么就差人把你扫地出门。我要让整个长安都知道,你是个多浪荡、多下贱的胚子。我要让你那远在扬州的爹,也跟着你这张老脸一起蒙羞。”

      何娴月手里的剪子顿了顿,月色下,她的脸色惨白,嘴角却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你要杀我?”她抬起眼,毫无惧色,“笑话,谢凌云,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这些日子,她花着谢家的钱,早就在暗中培养了一批不记名的死士。她本就杀过人,现在只是多杀一个罢了。

      几道黑影从暗处暴起,封锁了房门窗户。谢凌云早有防备,他到底是自幼习武,身手不凡,加上贴身侍卫的护卫,长剑出鞘,竟在狭小的室内与死士杀得如火荼。

      刀光剑影间,谢凌云一剑挑开一名死士的喉咙,正欲反身去抓何娴月,周遭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

      “呼——”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贴着他的后颈刮过,带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谢凌云只觉脑袋猛地一歪,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冰冷如玉的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咽喉。

      那种力道大得惊人,压得他骨节咯咯作响。他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前竟然晃过一个鹅黄色的影子——那是朝盈生前最爱的颜色。

      恍神之际,死士的横刀已至。

      谢凌云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脚像是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绕,僵硬得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寒光冷冽的大刀在瞳孔中无限放大。

      “噗呲!”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曾经不可一世的谢公子,像头待宰的牲口一样被按在地上,喉管被割开,脑浆在刀锋的搅动下迸裂而出,鲜红与冷白的混合物溅了一地,也将何娴月的绣鞋染得殷红。

      次日一早,谢凌云暴毙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长安城,惊起了一地的流言碎语。

      堂堂谢家公子,竟死在烟花之地的包厢里。被发现时,他大喇喇地横在胡床上,衣衫凌乱,死相狰狞,脑门上还带着几道诡异的血印,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精尽人亡的惨状。

      这一桩丑闻,成了酒肆茶馆里最荒淫的谈资。谢老爹去领尸时,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去了精气神,苍老得连背都直不起来了。

      谢家本就子孙单薄,谢凌云这一死,竟是连个后代都没留下。

      谢老爹闭了门,对外头的儿媳妇何娴月也没了管教的心思,只冷冷地丢下一句“谢家妇守灵,”,便随她去了,要钱给钱,只求府里能维持一个凄惨的太平。

      何娴月坐在灵堂后面,听着外头的哀乐,心里却痛快得想发疯。

      “还想让我扫地出门?”她红唇冷笑一声,“真是天助我也。”

      当晚,那股熟悉的冷香如期而至,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她的腰肢。

      一番云雨过后,朝盈半倚在何娴月怀里,指尖绕着她的发丝,嗓音甜腻得像掺了蜜的毒药:“怎么样,姐姐?那个死男人,我处理得可还称心?”

      何娴月早有预料,却也忍不住斜睨了她一眼:“谢了。没想到你做鬼之后,倒比做人时狠辣多了。”

      “我早看他不顺眼了。”朝盈吃吃地笑着,眼底闪过一抹偏执的红光,“当初在扬州,咱们三个人在一起,他总是在你跟前晃悠,烦死个人。那时候我就想杀了他,可惜没那个胆子。”

      她翻过身,死死地盯着何娴月的眼睛,语气狂热:“姐姐,我就喜欢你杀人时的那股狠劲,这辈子我也没见过比你更明艳的人了。你身上这种勇敢,真是一直在吸引我啊。”

      “你真是个贱人。”何娴月啐了一口,抬起手,指尖死死抵住朝盈那张冰冷的脸,“我把你分尸了,烧成灰了,你还能有种爱上杀你的凶手。朝盈,你这骨头是不是天生就这么贱?”

      朝盈顺势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那早已没有心跳的胸口,笑得娇憨又诡谲:“对啊,我就是贱骨头,就是喜欢姐姐。无论姐姐把我弄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爱到死,死后也要爱你。”

      何娴月冷哼一声,没再推开她。她知道,自谢凌云死的那一刻起,她和朝盈之间这辈子、下辈子都彻底摆脱不掉了。

      哪怕她现在自尽,到了阴曹地府,这只病态的狗皮膏药还是会寻上门来。

      这世上,她连亲爹都不信,更不信什么情爱。可眼前这个鬼,却用最惨烈、最恶心的方式,给了她永远的窒息感。

      “姐姐,”朝盈凑到她耳边,眼神落在何娴月的小腹上,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忧郁,“其实我也恨过你的。恨你这么多年不理我,恨你把我的真心当成狗屎,更恨你表白那天……那一刀扎得真疼啊。可恨着恨着,我发现执念比恨深多了。你说,执念大到了极点,不就是爱吗?”

      她指尖冰冷,轻轻覆上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语调转为试探:“姐姐,这肚子里的野种,还要吗?”

      何娴月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是一贯的漠然与算计:

      “留着。既然怀了,那就是谢家的遗腹子。只要这个孽种生下来,我这谢家主母的位置,才算真的稳如泰山。”

      朝盈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再次将头埋进何娴月的颈窝。

      “可是,我不想让姐姐留下这个孩子呢。”

      朝盈轻声说着,冰冷的指尖在何娴月的腹部打了个旋儿。

      何娴月愣住了,眸底那一抹算计陡然凝固。

      她犯呕,朝盈的顺从只是表象,这只鬼对他不仅有要求,还有着近乎疯魔的占有欲。朝盈的眼里容不下任何人,更容不得会分走何娴月心神的孩子。

      “姐姐,生下他会伤了你的身子,你的心思也会被他分走的。”朝盈歪着头,语气天真得令人发指,“所以,还是不要留了吧。”

      何娴月猛地站起身,扯过衣裳披在肩头,冷声道:“不行,这事容不得你。这孩子是我稳坐谢家的本钱,利大于弊,我一定要留。”

      然而,她怎么斗得过一只鬼?

      不过三日,午饭用到一半,何娴月只觉腹中一阵坠痛,紧接着便是一股腥甜黏腻的液体顺着腿根滑落。

      她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平静地放下象牙筷,唤来丫鬟处理那滩污血。

      谢老爹听闻“遗腹子”没了,又是一阵恸哭。

      他只当儿媳是思念亡夫成疾,悲伤过度才动了胎气,反倒以此为由,许诺让她在谢家荣养一生。

      何娴月低眉顺眼地谢过,心里却冷如铁石。这不过是场利益交换,谢老爹想要个守节的牌坊,她想要个衣食无忧的靠山。

      至于那个化作血水的孩子,于她而言,就像是排了一场毒,除了让身体虚弱几天,并无多少波澜。

      可朝盈的如影随形,却让她愈发烦躁。

      日子在这座死寂的谢府里一晃便是五年。何娴月遣散了曾经那些男宠女侍,处理得干干净净。她穿上了京城最时兴的软罗绸缎,尝遍了山珍海味,可这金丝笼里的生活过久了,她又开始厌恶那股一成不变的乏味。

      欲望是个填不满的黑洞。在这权力的名利场中心,她看着那些一品命妇、将军夫人的威风,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庸碌的平凡人。

      她不再满足于现状,甚至开始厌恶朝盈的靠近。两人这些年已经从温存变成了无休止的对骂。

      “姐姐有时候也挺贱的。”朝盈蹲在阴影里,幽幽地看着她,“有了这么多钱,有了势,还是不知足。这人心啊,有时候比我们恶鬼还要贪,还要可怕。”

      “滚开!别让我见到你,我看见你就恶心!”何娴月将手中的玉瓶狠狠砸向墙角,“没有你,我一样能过得风生水起!”

      她似乎忘了,杀谢凌云时的阴风,以及那些暗地里帮她打理铺子的鬼祟手段。

      朝盈只是冷笑,后来干脆不再说话,只是一双眼死死剜在她的背影上。

      何娴月再次铤而走险,她盯上了一位手握重权的长公主。本以为凭自己的手段能像以前一样游刃有余,却没想到,这位公主是个积郁成疾的疯子。

      那一晚,酒气冲天的房中,长公主甚至没听清她的条件,便在醉梦中发了狂。

      “噗呲!”

      一柄沉重的佩刀破空而至,生生穿透了何娴月的腹部,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厚重的木桌上。

      剧痛让何娴月的视线瞬间模糊。没有人敢救她,在这混乱的公主府里,没人知道这个突然闯入的贵妇人是谁。

      血顺着桌沿滴答落下。何娴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随着那些红色液体一同流逝。

      恐惧,这抹她曾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滋味,终于在临终前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恍惚间,她看到了那盆蝴蝶兰,开得比在扬州时还要娇艳欲艳。而在花影之后,朝盈正站在她面前,笑得温柔。

      走马灯般的画面在脑海中飞掠:扬州的荷花荡、溅血的蝴蝶兰、谢凌云破碎的头颅,还有朝盈死前那个绝望的眼神……

      原来,所有的债,都要还的。

      何娴月闭上眼,她不甘。

      她何娴月这辈子理应过得最好,都是朝盈惹的祸。

      她死后先把该死的长公主杀了,再去找朝盈纠缠。

      几十年后,长安城的繁华换了主。没有人记得安平郡主,也没有人记得那个蛇蝎心肠的谢夫人。

      但在阴冷潮湿的黄泉路上,两只鬼影依然纠缠不断。

      由于何娴月生前作恶太多,朝盈做鬼也助纣为虐,两个人被罚永世不得超生,更不能投胎,只能作鬼互相折磨。

      即便腐烂在泥泞里,也要死死缠绕在一起,永世不得两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蝴蝶兰1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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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另一本gl预收《网恋被骗三百万》 纯百(俺写百合从不带挂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