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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蝴蝶兰12 ...

  •   那一夜荒诞得像场溺水的噩梦。

      翌日醒来,何娴月枯坐在大红喜帐内,神色灰败,眼底是大片刺目的乌青。她死死咬着下唇,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好让这荒唐的幻觉散去。可当她颤抖着解开里衣,看到镜中那白皙颈间和身前密密匝匝、昭告罪行般的青紫痕迹时,浑身如坠冰窖。

      这不是梦……

      她穿上最厚实的立领长衫,将那些斑驳的痕迹掩得严严实实,冷着脸去了书房。

      谢凌云一夜未眠,眼眶里布满血丝,瞧见何娴月时,眼里不仅有厌恶,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悸。他昨晚梦魇了,梦见朝盈就站在床头,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冷得像冰,盯着他一动不动。他想醒却醒不来,在梦里挣扎了整宿。

      “你昨晚在书房,睡得可好?”何娴月眯起眼,狠毒地试探道。

      谢凌云只当她是来讨要圆房的债,讽刺地勾起嘴角:“书房再冷清,也比守着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强。怎么,谢夫人这就耐不住寂寞了?”

      何娴月没理会他的冷言冷语。看谢凌云这副颓丧窝囊的样子,她心下了然,昨晚那个“东西”,绝不是他。

      不安像藤蔓一样爬满全身。何娴月表面虽硬气,背地里却开始发虚。她吩咐下人买了大捆大捆的纸钱,下午独自驱车去了那晚行凶的湖边。

      火盆里火苗跳动,映着她那张阴沉的脸。

      “朝盈,你已经死了。”她一边往火里丢着纸钱,一边压低声音念叨,语调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狠,“赶紧投胎去,别在这儿纠缠活人。命该如此,谁让你非要撞在我刀口上?我以后年年给你烧钱,但你若再敢不识好歹,也别怪我对鬼不客气!”

      话音刚落,原本晴好的天空突兀地炸开一个闷雷,乌云滚滚而来,暴雨倾盆而下,瞬间浇灭了火盆。

      那晚回到谢府,何娴月没敢吹灯。她合衣坐在床头,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杀过人的匕首,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屋内每一个死角。

      火烛突然无风自熄。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何娴月还没来得及尖叫,意识便坠入了那种清醒的麻痹中。

      黑暗里,一条纤细的人影慢条斯理地走近,那身鹅黄色的襦裙,分明是朝盈生前常穿的样式。

      “朝盈……真的是你?”何娴月下意识想喊,却猛地捂住自己的嗓子。她不能让谢家人听见,更不能承认朝盈死在自己手里。

      那个影影绰绰的魂灵并不说话,冰冷的指尖探上她的脸颊,轻柔地压了下来。

      又是荒诞的一夜。

      接连大半个月,何娴月几乎被逼疯了。朝盈像个疯子,更像个偏执的变态,每夜准时而至,在那方红帐内索取无度。

      某一晚,何娴月实在受不住了,对着虚空低吼:“你再缠着我,我就去请法师把你打得魂飞魄散,让你永世不得轮回!”

      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微的轻笑,朝盈那虚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种死后的木然与执拗:“你都把我杀了,我不过是讨要些代价,这也算报复?姐姐若是不听话,受灾的可就是整个何家了。”

      “你敢威胁我?”何娴月怒极反笑,面色狰狞,“你敢动我的家人,我就去动你的外祖父母!我不信安平郡主府里没有干净的把柄!”

      朝盈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无所谓。”

      何娴月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浑身发抖。她一边在心里痛骂朝盈是只死了都不让人安生的癞皮狗,一边又在那种冰冷的纠缠中动弹不得,只能一边骂,一边被迫沉沦。

      半个月下来,何娴月整个人形销骨立,精神萎靡到了极点。她看着镜中蜡黄的皮肤和空洞的眼神,只觉得体内的阳气和生机,正一点一滴地被那个死掉的疯子,顺着每一次缠绵彻底吸干。

      何娴月快被朝盈折磨疯了。

      她瞒着谢家,私下花重金请来了一位扬州城极有名望的法师。

      谢凌云对此虽有疑虑,但他早已视何娴月为眼中钉,只要这疯女人不来纠缠自己,随她折腾什么鬼神之说。

      法师进门时,瞧见何娴月那张惨白如纸、眼底泛青的脸,便知她被缠得不轻。

      “夫人,若要除根,需得告知这孽障的来历。”法师拈着胡须,神色凝重。

      何娴月死死攥着帕子,掌心全是冷汗。她决不能吐露半个字,杀人分尸的秘密一旦见光,她现在拥有的荣华富贵都会烟消云散。

      她咬着牙摇了摇头,只推说不知从哪儿招来的野鬼。

      法师见她嘴硬,也没多问,只当是一桩寻常的驱邪。他挑了个谢凌云不在家的日子,在院中起坛做法。

      何娴月躲在偏院,心惊胆战地等了一整天。入夜后,见那折磨人的阴冷气息迟迟未现,她心头一阵狂喜,以为那死鬼终于魂飞魄散了。可当她急匆匆赶回主院时,眼前的景象却如一记重锤将她砸进深渊——

      法师横尸院中,浑身骨骼诡异地折断,扭曲成一种非人的姿态,十根手指被齐根切断,目眦欲裂地盯着天空。

      随行的弟子们吓得魂不附体,连赏钱都没敢收,抬着尸首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谢府。临走前,一名弟子颤声丢下一句:“夫人……这分命是头厉鬼,大法师道行不够,您自求多福吧。”

      何娴月跌坐在地,心沉进了谷底。

      这意味着朝盈可能缠她一辈子,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头恶鬼的索取、占有,甚至掠夺。

      朝盈没有要她的命,这意味着这辈子要她们生不如死。

      当晚,那股熟悉的冷香如期而至。

      朝盈的身影在月光下缓缓显现,她如今的灵体愈发凝实,瞧着竟与常人无异。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何娴月身后,将苍白的面颊搁在何娴月的肩膀上,双手交叠,从背后温顺地环住了她的腰,像个撒娇的恋人。

      “姐姐是灭不掉我的,别再白费心思了。”朝盈的声音呵在耳畔,寒意彻骨。

      “也多谢姐姐的手法狠辣,连个全尸都没留给我,不然我也不能成为恶鬼,连地狱都收不了我。”

      何娴月浑身僵硬,咬牙切齿地低喃:“你到底想要什么?要我的命就直说!”

      “我不想要姐姐的命。”朝盈痴痴地笑着,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我只想姐姐好好的……然后,爱上我。”

      “做梦。”何娴月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这种怪物。”

      朝盈也不恼,她低头亲吻着何娴月的颈侧:“姐姐不是最想要权势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姐姐不喜欢什么人,我也可以帮你除掉,条件是姐姐只能和我在一起,心中不能有他人。”

      何娴月当然不能同意,她并不相信一只鬼说的话。但是朝盈也不恼,仍旧每晚出现和她做情人。

      不久后,谢家举家搬迁回京。一路上,原本还算端方的谢凌云像是变了个人,疯狂流连于烟花柳巷,赌博□□,荒淫得没了人形。

      谢老爷子气得几欲断气,只当儿子在扬州染了恶习,却不知谢凌云自己也惊恐万分,他的欲望仿佛被某种阴冷的邪祟无限放大,整个人被□□烧得失去了理智。

      何娴月冷眼旁观,谢凌云烂透了才好,这样谢家的内宅便彻底落入了她的掌心。

      到了京城,这满城的繁华迷了何娴月的眼。她仗着谢家的势力,在京郊挥霍,置办了几处奢华的私宅。既然朝盈要缠着这副身体,她偏要不如她的意。

      她开始在私宅里放浪形骸,男女不忌。白天,她是高高在上的谢府少夫人,在京郊宅子里挥金如土,玩弄容貌俊美的男宠女侍,尝尽了权力的淫靡滋味。

      可每到入夜,这种狂欢便会迎来最凄厉的代价。

      黑暗中,朝盈变本加厉地索取。她压在何娴月身上,手指如同附骨之疽,在那具被旁人触碰过的身体上刻下冰冷的痕迹。

      “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做?”朝盈喃喃着,语调里带着扭曲的恨,“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想和你融为一体……把那些肮脏的东西都赶走。不过,只要姐姐开心就好。”

      “滚开!你这个疯子!”何娴月在这场令人窒息的缠绵中拍打着,嘶吼着,“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你还记不记得死前被我分尸的滋味?”

      朝盈动作一顿,苦涩地笑了起来。她伸出冰冷的手,温柔地拨开何娴月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刘海。

      “当然记得啊……那是姐姐送我最后的礼物,痛入骨髓。”她的双唇再次覆了上来,声音变得模糊而癫狂,“可恨也是一种爱啊,姐姐。这世上你最恨的人是我,最厌恶的人是我,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这难道不是爱吗?你白天随便玩,我不介意,只要你心里没他们就行。”

      粉唇再次封住了何娴月的咒骂。红帐摇曳,两人在那场充满了血腥淫靡的极乐中,越坠越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蝴蝶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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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另一本gl预收《网恋被骗三百万》 纯百(俺写百合从不带挂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