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面对面大学怎么破（abo）》喜喜拉

8、会议

　　下午两点。
　　唐敛依旧迷糊地在睡，脑里混沌，睡得得很不安稳。
　　手机在床头柜上又震动了一次。屏幕亮起，唐敛闭着眼睛摸到手机，努力睁开眼睛。
　　是导师的催促：“唐敛，项目启动会改到今天下午三点，B大商院302。对方说时间紧迫，务必到场。”
　　唐敛盯着那行字，又看了一眼安睡的母亲。点滴已经快打完了，护士说下午再做一次检查，如果指标稳定就可以出院休养。
　　他走到病房外，给林姨打了电话。半小时后，林姨匆匆赶来，手里还提着保温桶。
　　“谢谢林姨。”他最终说，“我晚上回来。”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B大商学院大楼。
　　唐敛站在302会议室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廊里弥漫着新装修材料的味道，混合着各种信息素——大多是Alpha的侵略性或Beta的中性气息，偶尔有一两个Omega的甜香匆匆掠过。
　　他推开门。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长条形会议桌的一端，曲闻真正侧身和一位中年教授说话，手里转着一支银色钢笔。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曲闻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继续和教授交谈。那姿态自然得仿佛唐敛只是个普通的合作方代表，而不是他曾……
　　唐敛移开视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
　　三点整，会议开始。
　　曲闻真走到会议室前方，打开投影仪。屏幕亮起，是项目的整体框架图。
　　“感谢各位到场。”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创新创业法律护航’项目旨在搭建校企协同的法律服务平台。接下来由我介绍具体分工。”
　　他开始讲解。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每项任务都精确到人和时间节点。唐敛一边记录，一边注意到曲闻真对每个人——包括他自己——的定位都异常精准。法学院负责合同审核、知识产权保护和创业政策解读；商学院负责市场调研、商业模式设计和资源对接。
　　“唐敛同学。”曲闻真忽然点名。
　　唐敛抬起头。
　　“你负责初创企业常见的股权纠纷案例分析模块。”曲闻真看着他，眼神平静专业，“这部分需要结合最新司法实践，尤其是A市本地的裁判倾向。有问题吗？”
　　“没有。”唐敛回答。
　　“好。那么第一份案例材料需要在周五前提交初稿，下周一讨论。”曲闻真在日程表上做了标记，“另外，考虑到两个校区距离较远，我们建立了线上协作平台，所有文档和沟通请通过平台进行，确保信息同步。”
　　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曲闻真主导全程，节奏把控得无可挑剔。提问环节，他能迅速抓住每个问题的核心，给出明确答复或转接给合适的负责人。
　　唐敛坐在角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钢笔。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曲闻真和记忆中那个在教室里翘椅子、踢他凳子的少年已经相去甚远。这个人冷静、高效、游刃有余，像个真正的商业精英。
　　但也因此，显得格外陌生。
　　会议进入后半段，讨论到实地调研安排时，出现了分歧。
　　一位商学院的Alpha学生提出，应该优先走访几家已经拿到融资的“明星创业公司”，获取成功经验。但法学院的一位学姐反驳，认为更应该关注那些陷入法律纠纷的初创企业，才能发现真实风险。
　　双方各执一词，气氛有些僵持。
　　曲闻真没有立刻表态。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
　　唐敛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唐敛，”曲闻真忽然开口，“从法律实务角度，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
　　唐敛沉默了几秒。腺体传来隐隐的胀痛，他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打抑制剂。但他面上没有任何异常，只是推了推眼镜。
　　“两种路径都需要。”他声音平稳，“但考虑到项目周期有限，建议以‘风险防范’为主线。可以先调研3-4家典型纠纷案例，提炼常见法律陷阱，再走访1-2家制度健全的成功企业作为对照。这样既能突出项目的实务价值，又能提供建设性方案。”
　　他说完，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那位Alpha学生皱了皱眉，似乎还想争论，但曲闻真已经点头。
　　“有道理。那就按这个思路调整调研方案。”他转向那位学姐，“李悦，你和唐敛对接一下，周三前拿出调整后的计划表。”
　　干脆利落，一锤定音。
　　会议在四点半结束。大家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有人约着一起去食堂。唐敛合上电脑，把资料装进包里。
　　“唐敛。”曲闻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曲闻真站在窗边，夕阳的光线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材料已经上传到协作平台了。”曲闻真说，“股权纠纷案例部分，如果你需要补充的实际判例，我可以请商院的合作伙伴提供一些非公开数据。”
　　“谢谢，不用。”唐敛说，“公开渠道的判例足够。”
　　“好。”曲闻真点点头。他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那你先忙。有事平台联系。”
　　他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握住门把手时，唐敛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我母亲住院了？”
　　曲闻真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唐敛。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唐敛脚边。
　　“林姨发了朋友圈。”曲闻真说，声音很轻，“她以前加过我微信，你忘了吗？”
　　唐敛想起来了。高三那年春节，林姨来家里帮忙做饭，曲闻真也在。林姨喜欢这个“活泼又会说话”的孩子，非要加他微信。
　　原来如此。
　　“所以昨天那条短信，”唐敛盯着他的背影，“只是出于礼貌？”
　　曲闻真终于转过身。他的表情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不然呢？”他反问，“你以为是什么？”
　　唐敛没有说话。
　　两人隔着空荡荡的会议室对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沉默，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
　　最后，曲闻真先移开了视线。
　　“走了。”他说，“项目的事，辛苦了。”
　　门打开，又关上。
　　唐敛独自站在会议室里。夕阳的光线正在迅速褪去，房间一点点暗下来。他抬手按了按后颈，腺体的胀痛已经变成了持续的低频刺痛。
　　他拿出手机，给林姨发了条消息：“妈醒了吗？情况怎么样？”
　　手机震动，林姨立刻回复：“醒了，精神好多了，正在喝我炖的汤。你忙完了早点回来。”
　　唐敛收起手机，拎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会议室。
　　空调还在嗡嗡作响，空气里残留着各种信息素的味道。他莫名头晕。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明亮的灯光里。
　　会议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