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面对面大学怎么破（abo）》喜喜拉

5、旧疾

　　邮件在三天后的傍晚收到回复。
　　唐敛点开，回复严谨得像一份标准法律意见书，条分缕析，风险点用黄色高亮标出，不带任何冗余情感。落款是那个公事公办的邮箱。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关掉页面。

　　接下来一周，咨询角照常。曲闻真没有再出现，唐敛的生活恢复成一条笔直的线：上课、图书馆、咨询角、公寓。抑制剂将青苹果的气息锁死在皮肤之下，连他自己都快忘记那本该是何种味道——清甜的，带着枝叶折断的微涩，像盛夏树荫下的风。
　　他忙碌而充实地上课，写课程作业，偶尔承接学长学姐“拜托”的额外工作，每日的任务表都紧凑得密不可分浑然天成。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有魅力的人，只不过大概是十几亿牛马里比较好用的那一类工具人。
　　所以，当同班那个茉莉花香的Omega同学红着脸将他叫出去告白时，唐敛脑子罕见地宕机了。
　　甜腻的茉莉香熏得他头晕，更深处却激起一股冰冷的、属于Alpha本能的烦躁。他努力搜索着不伤人的理由。
　　最终，他给出的答案是：“腺体有损，不愿耽误。”
　　他语气平静，目光落在对方身后的虚空。那个Omega怔住了，眼中迅速积起水光，转身跑开。
　　唐敛站在原地，抬手压了压口罩边缘。他转身，更加沉默地缩回教室角落。
　　他天生皮肤冷白，眉眼形状温和，即便戴着口罩无甚表情，也总像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份他自己毫无所觉的“错觉”，偶尔会引来一些目光。但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周五下午，法学院办公室。
　　导师把他叫进去，递来一份材料：“市里有个跨校的‘创新创业法律护航’项目，和B大商学院合作。院里推荐你去。”
　　唐敛接过，翻开第一页。
　　项目协调人：曲闻真。
　　白衬衫，标准笑容，眼神明亮锐利，不见雨夜半分狼狈。
　　“你们好像都是A市一中毕业的？说不定认识。”导师随口道，“这个团队实力不错，你跟着锻炼一下，对以后有好处。”
　　“嗯，校友。”唐敛听见自己平稳的声音，“我会尽力。”
　　走出办公室，夕阳正好。他靠在走廊窗边，重新翻开资料。项目计划书做得漂亮，目标清晰，时间表紧凑。曲闻真的名字频繁出现，负责商务对接、资源协调，看起来游刃有余。
　　翻到最后一页，附了一页手写扫描的注意事项，字迹飞扬：
　　“盼与贵院同学精诚合作。另，近期多有雷雨，各位往返请注意安全。曲闻真谨上。”
　　公事公办的语气。可唐敛盯着那行字，眼前却闪过雨檐下，那人冲进大雨时毫不犹豫的背影。
　　“雨里可好玩了。”
　　他把资料塞进背包，走向图书馆。途经篮球场，喧闹声裹挟着汗水和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夕阳下，一个跃起抢球的身影轮廓，猛地与记忆重叠——落地，大笑，虎牙闪亮。
　　唐敛脚步微顿。
　　球场人影交错，没有他找的那个人。
　　他继续向前。腺体的抽痛却陡然加剧，像有根锈钝的针在深处搅动。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指尖按压颈侧，触到皮肤下不规则的、病态的搏动。

　　这是旧疾。从高二他腺体功能第一次紊乱开始。
　　高中他一直瞒着妈妈，直到大一他才终于自己去看医生。
　　医生说是“罕见的信息素应激性腺体功能失调”，诱因复杂，可能和精神压力、强烈情绪冲击有关。治疗方案有限，主要靠抑制剂稳定，避免诱发因素。
　　“诱发因素？” 当时他问。
　　“比如，长期接触与你信息素高度匹配，却又存在强烈对抗或吸引关系的其他信息素。” 医生推了推眼镜，“尤其是，如果对方的信息素曾对你的腺体造成过……某种‘标记性影响’。”
　　唐敛没再问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那个“诱发因素”是什么。
　　是玫瑰。腐败前最浓烈的那股甜香。是曾经野蛮地刺穿他的临时标记，又在他依赖最深时骤然抽离，留下这片永不愈合溃烂伤口的气息。

　　他走进图书馆，冷气暂时平息了腺体的骚动。刚坐下，手机震动。
　　新邮件，来自项目组。
　　“下周一上午十点，于B大商学院大楼302会议室召开项目启动会，请准时出席。附件为会议议程及初版项目计划书。曲闻真。”
　　他下载，打印。纸张带着微热的油墨味吐出。
　　装订，放入透明文件袋。动作一丝不苟。
　　窗外天色已暗，图书馆的灯将他孤影钉在厚重法典上。
　　他知道自己会去。
　　就像他知道，有些旧疾从未痊愈，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溃烂。

　　傍晚回家的路上，唐敛接到一个电话。
　　对面显示是陌生号码，他脚步没停，左手急着把三明治塞进嘴里，右手草草把电话塞在右耳朵下面，用颈侧夹住。
　　“喂？”
　　对面传来急促沙哑的女声，背景嘈杂，带着他熟悉的、陈旧而疲惫的气息——
　　“小敛！你快回家，或者直接去市一院！唐校长刚才在办公室晕倒了！”
　　唐敛的动作骤然定格。
　　咬了一半的三明治，从僵直的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潮湿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