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初柠之

39、野性森林 “是你焕发

　　“他无爹无娘，却从小受你青睐，跟男人谈恋爱又把你爹气跑，上了热搜，大红大紫……可是你呢？”
　　刘必忠刚从后面拍上他的肩，王呈山立刻挥开：“别碰我！”
　　“啧啧啧，你看你，离了南浩依旧一无是处，还被他收归麾下。这脾气，也越来越像他了，难道不是吗？”
　　“放你的狗屁！之前顾忌着你是因为你能用钱用权压着我，现在不能了，你就只能用这些话恶心我、给我洗脑！”
　　刘必忠嗤笑道：“我现在也能用钱用权压着你——来人。”
　　他朝旁边招了招手，王呈山顿觉不对，还没来得跑就被人一左一右死死架住，面前是刘必忠诡异至极的笑脸，“放开我！刘必忠，绑架会给你罪加一等！”
　　“是吗，”刘必忠从一个端着托盘的保镖那里拿走一支针剂，慢慢向王呈山靠近，“那我不介意把你变成共犯。”
　　—
　　昨天还说有完整一天的时候去那边约会，没想到这时候这么快就来了，两位当事人还有些无措，干脆睡到了快中午。
　　这样下来，又只剩半天左右。
　　在宁逐秋将醒未醒、在被子里翻动时，萧叙野问：“秋秋，你很累吗？”
　　“嗯……还行吧，怎么？”
　　“下午去哪儿约会？”
　　“……随便。”
　　这回答话感觉到哪都是敷衍，萧叙野有些失落，撇撇嘴，道：“谁早上说爱我，现在又这么敷衍。”
　　“……”宁逐秋无语片刻，背对着他吐出八个字：“不然在家待着，毛病。”
　　萧叙野：“……”
　　他们最终决定出去约会。
　　出门的时候，宁逐秋只说“带你去个地方”，萧叙野不疑有他，可当经过那些熟悉的建筑物时，他不禁问道：“秋秋，你不会要带我去见王院长吧？”
　　宁逐秋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不偏不倚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下：“我疯了么现在带你见他？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有意收着力道，萧叙野没感觉到疼，反而勾起嘴角：“还挺神秘。”
　　新星福利院、老杜便利店、古道工坊……这一带已是郊区，但近年来的开发也不少，宁逐秋把车停在道路一旁划定的停车位，解开安全带下车：“到了。”
　　萧叙野应了声，下车伸了伸懒腰，“这是哪儿啊……恒念公园？”
　　一条马路的距离，一块大假石上用红漆分上下两行写着七个字：恒念公园欢迎您。
　　右侧还竖有一列小字，萧叙野也能看清：恒念物力维艰。
　　“嗯，三四年前建成的，在此之前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废弃公园。”宁逐秋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道：“走吧，带你看看我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
　　正式入口前是一大片广场，有家长带孩子玩，有情侣牵手漫步，也有三五成群的朋友嬉笑玩闹。
　　小摊小贩也很多，宁逐秋一一扫过，说：“刚建成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设施还没那么完善，只比起我记忆中的显得不那么破败。”
　　萧叙野不是很明白宁逐秋为什么要带他来这儿——虽然可能有纪念意义，但新旧对比、怀旧大概占主导，应该不可避免地想到王院长吧？不会感伤而心情低落么？
　　他用余光扫了他一遍，意外地，宁逐秋现在的心情值有八十一，相比平时的六七十，还算高。
　　萧叙野难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将他的手扣得更紧了。
　　“走吧，进去看看。”宁逐秋道。
　　“嗯。”
　　两人都没将头发扎起，由于发质不同，宁逐秋的发梢在光的照射下呈褐色，刘海快要遮住眼睛，更给他添几分清冷疏离。萧叙野则是不知怎么弄出来的三七分刘海，发尾自然蓬松且微叉，名副其实的“狼萧”。
　　宁逐秋没有特意挑人少的地方走，而是按着十几年前甚至二十多年前的记忆，带着他的爱人重游儿时乐园。
　　“这一片很大，很多孩子都喜欢来这玩，福利院经常会组织活动，分批次带小孩来这儿玩。”
　　宁逐秋说着，右手指了指一旁的竹林：“那原来是一堆灌木，捉迷藏很方便，我也蹲着藏过。”
　　萧叙野觉得稀奇：“你不是不喜欢闹腾？”
　　“没有很闹，游戏而已，而且大部分的时候我是抓人的那个，因为黑白配出来的大多数时候是我。”
　　萧叙野笑了：“看，我说的吧，天生的猎手，一逮一个准。”
　　他说最后一句时扬了扬两人相扣的手，宁逐秋唇角弯了弯，搭腔道：“是啊，十岁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特别，想带你来看看，没想到十四年后把你逮来了。”
　　“啊——我都不记得了——这副作用什么时候能再来一次，让我想起跟秋秋有关的一切。”
　　“得了吧你，要真的再来，你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醒。”
　　“啧，也是，可不能再给秋秋添麻烦了。”
　　他说着，往宁逐秋那边又凑了凑，脸快贴着脸，宁逐秋伸手推了他一下：“行了回家再腻，路上呢。”
　　“啊？可以牵手不能贴贴？”
　　宁逐秋心说这能一样吗，忽然被一个不知从哪冲出来的小孩撞了一下。
　　大约八九岁，冲击力不小，宁逐秋被撞得一个趔趄，直接撞进萧叙野怀里，不过后者也及时扶了他一把，关心道：“没事吧逐秋？”
　　“没事。”
　　“对不起！”那小孩还算有素质，上来先道歉而不是大哭，不然要演变成“两个大高个拐小孩”就不好了。
　　宁逐秋拍了拍他脑袋，说了个“没关系”。
　　萧叙野接着他说：“路上不要乱跑，不然你自己也容易出危险，知道吗？”
　　“知道了。”小孩点了两下头，转身走了两步，又扭头喊道：“哥哥姐姐，你们真好看！”
　　他说完就跑了，留下两个疑惑的男人：“……”
　　哪来的姐姐？？？
　　两人互相看了看彼此，萧叙野看着宁逐秋遮住前额的刘海、落在前肩上的长发，觉得他更符合刻板印象中的女生。
　　加上，宁逐秋略显阴沉的脸。
　　明明他声音没那么细，也不是男生女相，那小孩只看头发长短？？
　　“秋秋，那声姐姐肯定叫我呢，你别生气……”
　　“哦，萧姐姐？”
　　萧叙野被他睨着喊了声“姐姐”，只觉得鸡皮疙瘩要起来了，搓了搓手臂，道：“算了算了，本来也是瞎讲，两个大帅哥站他面前喊什么姐姐。”
　　宁逐秋忽然笑了下，像是自嘲：“要真是‘姐姐’，或许也好。”
　　萧叙野愣了愣，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说王迈不接受他们的事。
　　他没办法再安慰了，因为都是无用功，他也知道宁逐秋不想听，便摸了摸他后脑勺，扣着他的手继续沿路向前。
　　宁逐秋不是个多话的人，哪怕带着男朋友故地“重游”，介绍词也很简短，基本上把哪里发生了什么令他印象深刻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就完了。
　　面对萧叙野的各种好奇，大多也是以“嗯”“是”“没有”作结，只偶尔作些补充。
　　一路上，他们收获的目光不少，老人、小孩、年轻人、中年人，有质疑甚至鄙夷两个大男人留什么长发、牵什么手的声音，也有新奇、好奇的窃窃私语，甚至有人认出他们来了，那小姑娘应该是他俩的CP粉，要完签名合影后给他俩比心，还祝他俩99。
　　两人笑着谢过，以为她要走之际，她又回头问了：“萧哥，你是混血吗？”
　　这问题被问得太多次，导致宁逐秋都有点想笑。
　　“其实我戴了美瞳，你信吗？”萧叙野道。
　　“嗯……看不出来。”那姑娘说，“不过你戴美瞳干什么？昨天团建也是戴美瞳？”
　　萧叙野一把勾过宁逐秋的脖子，笑嘻嘻道：“秋哥说想让我戴我就戴了，我无条件听他的。”
　　宁逐秋笑不出来了，甚至耳朵有点发烫，刚想说“听他瞎扯”，那姑娘就小声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好好好苏啊！原来秋哥也是会玩情趣的吗？！”
　　宁逐秋：“……”
　　宁逐秋嫌弃似的扒拉开萧叙野，对那姑娘道：“听他瞎扯，他眼睛天生那样，俗称变异。”
　　那姑娘抬头眨了两下眼睛，然后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噗……哈哈哈哈……对不起萧哥，我忍不住哈哈哈哈……”
　　萧叙野：“……”
　　“对了萧哥秋哥，”那姑娘又道，“你们能不能多发点微博动态，或者偶尔开个直播？虽然我没资格要求你们，但大家都挺想看的——有很多人都支持你们，恶评终究是少数，也会被我们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不过不开也没关系啦，做自己就好，我们永远看好你们！”
　　看着理性其实也很容易感性的宁逐秋内心已经开始动摇，萧叙野道：“我没意见——不过秋哥说希望大家将重点放在他的作品上……”
　　“可以。”宁逐秋说，“我确实希望大家能更关注我的作品，所以你们有什么合理诉求我也尽量满足，之前是因为……我没准备好。”
　　“谢谢秋哥萧哥！”姑娘朝他们鞠了一躬，再抬头，眼神里满是认真和坚定，“秋哥，我一直很喜欢你的设计，从最初的‘落星’，到最新的‘忆旋’，都很美。你会是越来越好的珠宝设计师，跟萧哥会越来越幸福长久。”
　　宁逐秋微微欠身致意：“谢谢。”
　　跟那位活泼的粉丝道过别后，两人继续手牵手行于水泥小道，毫不畏惧他人的目光。
　　萧叙野：“秋秋，你第一个作品就是‘星’吗？”
　　宁逐秋：“嗯，当时想到了十三岁的你。”
　　“啊……”萧叙野愣了愣，道，“看来我给你的印象还挺深刻。”
　　“能不深刻么，你从跃迁‘门’里掉下来的时候差点把我砸个半死。”
　　“这……应该是当时技术不成熟，那个‘门’的朝向是随机的，对不起啊。”萧叙野觉得光说这个好像诚意不足，又补充：“你要不……砸我一次？或者你想怎么补偿……？”
　　宁逐秋忽然笑了，空闲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傻瓜，你从天星来，当然是落在地球上的一颗星星，于我而言，也是一片葱郁的森林。”
　　萧叙野心跳漏了一拍，连脚步也顿住，愣愣地问：“为什么是森林……”
　　“叙野——”宁逐秋也停下来回望他，神色柔软万分，“Forest Tale，野性的森林，猎手的家。”
　　“是你焕发了我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