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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失所望 还是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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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挺高的,是、我同事……”宁逐秋鲜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候,哪怕曾经因为早恋要受处罚和叫家长都没这么紧张。
“谈多久啦?有要孩子的打算吗?”
大冬天的宁逐秋耳朵都要烧起来了,偏偏萧叙野还在那侃大山:“有,而且已经有一个孩子了哈哈哈。”
雷欧真的想怼一句你不配当爹,但他不能随便冒头。
宁逐秋强行忽视热得快爆炸的身体,硬着头皮说:“才谈了不到俩月,不着急。”
“哦,那确实不着急,有一些事情着急也没用,得水到渠成。”
王院长说完还给他递了个眼神。
宁逐秋心说:是啊,急也没用,又不能生。
“‘不着急’是什么意思?秋秋你真打算跟我生?”萧叙野还在那捣乱。
宁逐秋按了按青筋跳动的太阳穴,强忍着暴打萧叙野一顿的冲动,对院长说:“不好意思院长,我去下洗手间。”
“哗哗哗”——
宁逐秋往自己脸上泼了几捧水冷静下来,重新戴上耳机,骂萧叙野:“你特么笑够没有?正经话没有,捣乱一把好手!”
“我怎么没正经话了?你先告诉他他是男的,或者说咱俩生不了因为都是男的,不能还有这更让他失望了吧?”
“我就怕他听到这个会绝望。”宁逐秋欲哭无泪,后悔自己没事找事提一嘴自己有了对象。
“那你先跟他夸夸我,我看院长之前挺喜欢我的,让他知道你跟如此优秀的我在一起,也许他就好接受一些?”
“……做你的梦去吧。”
十分钟后,萧叙野的“梦境”开场了。
宁逐秋:“院长,您觉得小野这个人怎么样?”
“小野啊……”王迈捋了捋他稀疏的白发,“个高,长得壮实,性格挺开朗的,说话讨喜,也很有礼貌。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想跟您说——”宁逐秋清了清嗓,耳朵褪下的红色隐隐有回归之势,“他工作很认真,完成效率高、质量好,同事都尊称他为‘萧哥’;生活方面也很不错——我跟他是室友,日常起居都很照顾我,公共区卫生基本都是他自愿做的……我们……关系很好。”
王迈其实听出来他话里有话,但不太明白:“嗯,他很不错,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这么优秀的人——对象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才配得上他?”
萧叙野一愣。
王迈摸着头发思索了一会儿,说:“现在可不兴包办婚姻了,不讲什么配不配得上,人家喜欢就好,对方要是三观不正那是他瞎了眼,怎么,你脱单了,就要操心他了?”
“也不是……”
“之前你早恋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说会不会耽误人家女孩子?”
宁逐秋没有想到院长会在这时把这个翻出来说,搞得他尴尬不已:“先不说这个,我说的可能让您失望的其实是……我们生不了孩子。”
“嗯?什么意思?她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
萧叙野刚笑了几声,听见宁逐秋快速说:“我没问题。”
王迈:“那就是她有问题?”
宁逐秋:“他应该没问题,还没试过。”
萧叙野:“什么叫‘应该’?本来就没问题,今晚就让你试一下……”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王迈又问。
“因为我们俩都是男的。”宁逐秋脱口而出。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滞住了,王迈的表情从茫然空白到乍然回神的不可置信,脸色甚至有些苍白:“你……小宁……”
“小心,院长心跳异常。”萧叙野在耳机里说。
宁逐秋从兜里捞出提前准备好的速效救心丸,递给他,慢慢跟他打感情牌:“院长,您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亲人,我不想瞒您,也不想骗您;您希望我过得好,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我也希望您过得好,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你告诉我这个让我受气,又喂我药怕我死?!”
王迈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恼怒与惊怒随之而来,“宁逐秋,我昨天才跟你说,别淌污泥,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早就淌上了!”
宁逐秋和萧叙野同时心下一寒。
里屋外头是办公室,门都关着,只要没人贸然闯进,王迈就可以大肆指着他鼻子骂:“我让你别跟我那混账儿子学,你倒好,表面跟他装不熟,背地里,背地里跟他跟着他鬼混!”
宁逐秋心里一惊:难道他早就知道……
“等等,我没有……”
“哦,怪不得你刚刚跟我夸小野,就是为这个是吧?你们、你们两个——你们三个,不是东西,下流,混账!”
他话说得很难听,但顶多只是喘粗气,萧叙野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宁逐秋已经觉得很好了。
王迈:“你还待在这干什么?走走,赶紧走!”
宁逐秋自觉该走,于是欠身致意,不发一言地走了出去,轻轻关上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倒地之类的动静,才转身往外走,却又听见王迈怒不可遏的一声:“我没你们这样的亲人!”
宁逐秋脚步一顿,似僵在了那里,把嘴唇咬出了血,才终于抬脚,撑着走到了福利院门外,拔下一直充满萧叙野无用的安慰与劝说的耳机,挂断了通话,也将光子手环关机——尽管他知道,萧叙野可以远程开机。
“宁逐秋、宁逐秋!”
他这边刚关机,萧叙野那边就开机,宁逐秋都还没来得及将手环揣进口袋,就见它亮了□□,他知道萧叙野可以通过雷欧听到手环周围的声音,便说:“雷欧,跟他说家里等我。”
雷欧照做。
其实听了这话,萧叙野应该放心才对,但他看见手环定位显示宁逐秋一直在附近徘徊,不免担心:“雷欧,实时声画。”
“我、我不敢出来,而且我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其他人。”雷欧在光子手环里说。
“废物。”
他丢下这两个字,匆匆披上外衣冲出了办公室的门。
五六点钟,大部分人陆续下班,听见匆忙的脚步声,有人问:“萧哥,怎么那么急?”
“私事。”萧叙野大步往外走边用手机叫车,目的地定的古道工坊。
宁逐秋还没走到那,只是进了新星附近的便利店,那位老板娘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或是好久没见他光顾自己的店,分外热情地迎上去,说:“小宁!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
宁逐秋淡淡点头:“记得,杜老板。”
“哎哟记得就好、记得就好——我总感觉抱你去公园玩还是在昨天,一晃都这么大了!”
“嗯。”宁逐秋此时没兴致叙旧,拿了两样东西就要结账走人。
“哎你怎么买这玩意儿呢?我是不是跟你说别学——”她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突然意识到她面前的人不再是十五六岁的叛逆少年了,“嗐,瞧我这记性,刚还说你长大了,转头又把你当小孩子了——不过你居然有对象了,也没听你提起过,是工作太忙啦?”
“嗯。”
他印象中,这位杜老板爱絮叨,也有点大嘴巴、爱打小报告,所以十几岁时他很不喜欢她。但或许是随成长心境变了,他现在也不是很讨厌她了。
“杜老板,”宁逐秋手里把着刚买的一盒冰糖,状似不经意地说,“你记得王叔么?”
“记得呀,怎么不记得?当初院长说要领养你的时候他不说不同意嘛,我还说上我们家来,我正好想要个弟弟。”
“那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么?我听说他和院长关系不是很好?”
这是宁逐秋为了套话随口扯的,而果不其然,一听到“听说”二字,杜念就来劲了:“哎我也听说,好像是因为他……和男人搞。”
最后那个字她几乎是哼哼出来的,看到宁逐秋并不震愕与嫌恶的表情,便又继续说:“老人嘛,观念一时转不过来,我倒是觉得同性恋没什么——”
突然,她眼神一变:“小宁,今天微博上有个叫‘Q’的人官宣恋情,结合之前那什么‘耍大牌’视频,那不会是你吧?”
看来转移矛盾焦点的效果还不错,宁逐秋想。
“嗯,是我。”宁逐秋莫名轻松许多,“我怕有人告诉院长,他来兴师问罪,所以决定自己去说,但是……”
“但是并不理想,是吧?没事儿,他儿子都那个样子,你的话他顶多气几天,他可把你当亲儿子看待呢。”
可惜不是。宁逐秋心说,而且观念是不会被血缘左右的,难道因为王呈山是他亲儿子他就接受了吗?
宁逐秋:“话说……院长是什么时候知道王叔喜欢男人的?以及怎么知道的?”
“这谁知道,他老人家把这当丑事,不让外传呢。”杜念又说:“你对象抽烟不?要不要来一包?”
宁逐秋哭笑不得,心说这见缝插针的推销,还真是跟他爸一样。
“行。”
宁逐秋走出了便利店,缓缓地吸着烟、散着步,透过缭绕的白雾,他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的自己和王呈山。
那次本来是因院长有事来不了,让王呈山去一下的家长会,跟人介绍时王呈山的身份是宁逐秋的哥哥——大十四岁的哥哥。
但有没情商的孩子说王呈山长得老,像他叔叔,还有更过分的当着一群同学面说宁逐秋根本没有家人,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在孤儿院里不会出现这种言论,但宁逐秋早早知道何为恶意,于是家长会结束后,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他被留下来教育不该动手打人——当然,王呈山也在旁边听训。
不过听过原委后,班主任又心疼他了,只口头教育了他以后有问题找老师,不能动不动就用暴力的方式解决。
那位该是他第一次在校内打架。
从学校出来后宁逐秋不想回新星,王呈山怕他乱走,就跟他一起满街晃,走在后头抽烟的时候宁逐秋突然回头问了他一句:“为什么一些大人有事没事就抽烟?”
王呈山微愣,而后笑着揉了把他头发,说:“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想就那么做了。”
“可是你们明知那有害健康,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王呈山拍了他一把:“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你打架、自己挂彩还挨骂,也是嫌命长?”
“‘你这孩子’这个称呼,一般用于长辈对晚辈,”宁逐秋小小年纪已经学会避重就轻,“而且你确实长得着急,我还是叫你王叔吧。”
那会儿的十多年前,王呈山还因为爸爸要领养个小儿子、觉得他会和自己抢爸爸的幼稚心理闹,虽然最后也没领养成,但他视宁逐秋为潜在“敌人”,不至给他使绊子,呛人总少不了。
后来宁逐秋也学会了怼人、骂人,他俩有时就跟相杀的兄弟,见面必呛,次数多了,王呈山的心境从看他不顺眼,到这小孩挺有意思——
现在,“兄弟”变成了“叔侄”,他也只觉得好玩好笑,便说:“行啊,那我还占着便宜了。”
为了逗小孩,他故意在宁逐秋面前吹了个烟圈,把人弄得呛咳半天,白皙的脸蛋全被染红,他自己却在一旁放声大笑,又冷不防挨了少年一拳,道:“哎哎哎,你老师怎么教你的?不能动不动就使用暴力,你左耳进右耳出啊?”
“我没答应。而且欠揍的人活该被打。”
宁逐秋的声音像淬了冰水,但王呈山脸上依旧挂笑,因为这种你来我往的互动,只要不是出于恶性,真的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