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初柠之

20、生日快乐 不要被带歪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没底。
　　宁逐秋一扶额：“还不如签合同。”
　　“不能签！”萧叙野乍呼了一下，遭到对方的眼神威胁后又放轻声音：“咳咳，签了肯定会被刘必忠牵着鼻子走，我们不能这么被动。”
　　“没有对策，废话一堆。”
　　“那个……”雷欧飞了上来，“如果刘必忠怕鬼的话，我可以帮你们。”
　　宁逐秋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是头疼：“谁知道他怕不怕，他自己就是牛鬼蛇神。”
　　萧叙野喝完最后一口汤，开始琢磨：“我觉着可以，不过得抓紧，还得防着他不守信用、直接捅出来。”
　　王呈山不是没有关注过院长退休相关事宜，甚至他自己都愿意在里头干，但院长最大，只要他不同意，一切免谈，毕竟他是真不放心那些人是否是真的想照顾好孩子——至于他儿子，他只希望他能赶紧结婚生孩子，事业能往上蹦就往上蹦，别来福利院凑热闹。
　　但若由宁逐秋来搭桥，或许会好一些，尽管他也满足了法律上的结婚条件、也可能被催婚。
　　不过令他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王迈似乎还是把他当成涉事未深的孩子。
　　“元宵节快乐啊小宁，”王院长进到里屋翻冰箱，“中午吃几个汤圆不？想吃什么馅的？黑芝麻、花生、草莓、香芋，我这都有。”
　　“不用麻烦了，院长，”宁逐秋说，“我跟朋友约了一起。”
　　“哎，都有谁啊？可别是那几个混小子，他们算屁。”
　　“不是‘那几个混小子’，是我工作室里的人，其中一个你前不久才见过，小野，记得吗？”
　　王院长兴奋地转身，拉着他的手：“记得啊，蓝眼睛还特别高那孩子，长得好看还会说话。哎，你们怎么没一块儿来？”
　　“他去买菜了，我是来这边拿个东西，顺便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
　　宁逐秋说福利院里事情这么多，问他愿不愿意休息休息，也就是明里暗里地劝他退休。
　　“你跟我儿子商量好的？”王迈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终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新星是该有新鲜血液了——这也才对得起它的名字。”
　　“前些天有个人来说想在这儿干，绕来绕去，就是想替我——他说他是大山推荐来的，但我看他好像……人模狗样、像商务人士，对孩子的态度也不冷不热，不像诚心的。”
　　宁逐秋心里一紧，问：“是男人女人？面生么？”
　　“男人，四十多吧看着，挺面生的，”王迈搔了两下头，似在努力回想，“好像是姓……刘——对，叫刘必忠。”
　　“一家大公司的 CEO ，其下有很多小公司，对除了名利欲以外都不感兴趣。”宁逐秋毫不犹豫地揭了他的底。
　　“你认识？”王迈惊讶过后，又皱眉：“照你这么说，他还真不是诚心的？那他图什么？”
　　“不知道——院长，我能看下近年来给新星捐赠的记录吗？”
　　“好，你等我找找。”
　　留下名字的个人中并没有出现“刘必忠”三个字，机构方面就宁逐秋知道的，也与刘必忠没什么关系。
　　王迈：“小宁，那你说我要不要用他？”
　　“我建议不要，因为就我知道的，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逐秋把秦礼洋曾用一些手段弄到的关于刘必忠的个人信息整理了一下，拿给王院长看。
　　油嘴滑舌、巴结领导，穷奢极欲、压榨下属，没有一个是能拿得上台面的。
　　王迈不禁疑惑：“要说黑暗面，大单位总是会有，可他既然没有垮台，那这些是不会公开的，你是怎么搞到这些的？我记得你也不精通计算机啊，”
　　宁逐秋面无表情：“……一个朋友查到的，她受过刘必忠的骚扰，也有些人脉，想找个机会把他搞垮。”
　　真正受到骚扰的其实是宁逐秋。
　　“这样啊……那可不容易。”王院长不知想到了什么，兀自摇了摇头，对宁逐秋说：“小宁，你现在要专注事业，可不能被带歪了啊。”
　　宁逐秋：“您说的‘歪’指的是什么？”
　　王迈：“就是你刚才给我看的这些——名利固然重要，但身正是根本，不能为了名利就做下流之事。小宁，仕途不好走，千万别淌一身污泥。”
　　一个学历不高的打工仔攒钱创业，哪来的“仕途”。
　　“好。”宁逐秋应声。
　　临走时他照旧被王老塞了一把糖，他有时会趁王老不注意悄悄给那群孩子，有时会带回陨星给要吃的人分了——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对甜食无感了，偶尔吃一点可以，多了会腻，像王老给他的糖，要真让他一个人吃，一个月也吃不完。
　　今天，他打算去投喂某个貌似不挑嘴的家伙。
　　到家时，萧叙野还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朝他一笑：“回来啦？”
　　宁逐秋点头：“嗯。”
　　其实元宵放假，都是各回各家，宁逐秋没有邀人的习惯，萧叙野也想二人世界，所以那句“跟朋友约了一起”是哄老人家的。
　　——不对，还有只“狮子”。
　　“啊啊啊，为什么要给我装嗅觉模块？我又不能吃！”雷欧抱怨道。
　　“看在你帮我张罗的份上我才没把手环关掉，别嚷嚷了，安静待着。”萧叙野说。
　　不知是想要仪式感还是怎样，餐桌正中间被摆了一个淡蓝色小花瓶，花瓶中放着一束薄荷。
　　宁逐秋指着它问：“这什么？”
　　萧叙野探头看了一眼，强忍着笑意答道：“猫薄荷——给雷欧买的，想看看它什么反应。”
　　看着雷欧围着那瓶猫薄荷打转飞的模样，宁逐秋心说天星科技还真是发达。
　　然而不等萧叙野从厨房出来，雷欧就拆了他的台：“得了吧，我也就是好奇，你这猫薄荷分明是给秋哥买的。”
　　宁逐秋瞬间懂了：他把我当猫。
　　萧叙野怕他生气，赶忙着补：“我看它挺可爱的，与我家秋秋正好相称，就买回来了，有什么问题？”
　　不过宁逐秋没生气，反正自己也把他当大型犬：“没问题，下次我给你摘几根狗尾巴草回来。”
　　萧叙野：“……”
　　“哈哈哈哈哈！姓萧的你还不承认，你就是个狗哈哈哈——哎哟！”雷欧还没爆笑完，就被宁逐秋往小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秋哥你干嘛打我？！”
　　“注意称呼。”宁逐秋淡淡道，“他是你‘爹’，你却管我叫秋哥，这不乱辈分了么？”
　　雷欧：“……”
　　这回轮到萧叙野笑了：“就是，你这逆子，对你爹和你宁爹真是大不敬——一会儿就把你关了，反正也吃不了，别当电灯泡。”
　　雷欧：“……”我草你大爷！
　　虽说放假在家约会，但萧叙野仍担心那事：“王叔说刘必忠态度不明，没说着急也没说不着急，搞得他每天诚惶诚恐，连炮也不想打。”
　　“……没事，刚从古道回来时顺便去看了王院长，跟他聊起接替人的事，他说他是该退休，不过要找个靠谱的——”宁逐秋眼里闪过讥诮，“刘必忠找过他，我把刘必忠的一些丑闻给他看了，他再怎么也不会用他，估计也不大会信他说的话。”
　　“那还是会有风险——要不然就让雷欧去让他闭嘴？”
　　“必要的时候可以，也得注意时机一别让人拍到隐形物体的影子。”
　　在客厅玩的雷欧无辜躺枪：那次是意外！
　　萧叙野：“哎对，你去古道干什么？给黄老他们送汤圆？”
　　“……汤圆和礼品礼品，院长也送了。”宁逐秋见他点头，有些无奈：“你前几天还叨叨，这么快就忘了？”
　　萧舒又野瞬间福至心灵：对哦，今天我生日。
　　他兴奋地说：“所以你是给我取生日礼物去了？”
　　“嗯。”
　　“你太好了秋秋！”萧叙野高兴得把碗筷都撇在一边，抱着宁逐秋就蹭，“爱你秋秋！”
　　宁逐秋推着他，极力避免他嘴上的油蹭到自己身上：“先吃饭。”
　　“提前”透露惊喜，让萧叙野极度亢奋，给宁逐秋夹菜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导致他吃不完的还是推到自己面前吃掉了，连碗都不让对方洗，说让雷欧来。
　　对此，雷欧表示拒绝：“你还要不要脸了姓萧的！你们在那腻腻歪歪，苦力全让我做！”
　　萧叙野有理有据：“菜是你买的还是饭是你做的？你不就帮我拿了点东西吗？别废话，快去。”
　　宁逐秋问：“它一只‘狮子’，爪子也没‘进化’成人手，怎么洗碗？”
　　“就是就是！”雷欧假模假式地点头。
　　萧叙野嘴角一勾，右手在太阳穴附近点了几下，“它可以‘进化’成‘人’。”
　　宁遂秋好奇地看着，只见客厅一隅的雷欧逐渐变化：“我草你大爷！你个不要脸的！萧叙野！”
　　随着雷欧逐渐人立，声音也从暴躁小孩变成了变过声的青年，尾巴与兽耳消失，前后爪变成手脚，原本的狮子头也化成人类脑袋，脸孔俊朗但仍掩不住那一点暴躁——
　　最令宁逐秋意外的是，它变成“人”时自带衣服，黄黑白三色相撞，短款贴身，妥妥的赛博风格。
　　“这……居然真的能变，”宁逐秋被震撼住了，“你精神力够用吗？”
　　“手环替我分担，不用担心，再说这不有你吗。”萧叙野当即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雷欧作为人为创造出来的智能体，被设定了不能实质性伤害创造者，也不能违抗他的命令，它忿忿收拾了桌子，系上围裙准备洗碗：“奸夫淫夫。”
　　萧叙野将它的青年状态身高设置在一米七八，抬手就在它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没教养。”
　　“不是你教的么？”宁逐秋随口道。
　　萧叙野：“……”
　　雷欧笑了两声，又被敲了一下——这次是宁逐秋。
　　“我跟你有仇么你这么骂我？”
　　雷欧：“……”
　　一狮被迫做苦役，宁逐秋被某只大狗缠着亲亲啃啃好一会儿，才有机会把礼物和蛋糕拿到他面前，“生日快乐。”
　　“谢谢秋秋！”萧叙野先跟他一起开了蛋糕——虽然才吃饱了饭，但不影响他再吃甜品，“第一块给我们秋秋。”
　　宁逐秋推回去：“不要，太腻。”
　　“那我先替你尝一口。”萧叙野第一下基本只吃了奶油，小声评价了句“不腻啊”，出其不意地捏着宁逐秋的下巴跟他接吻。
　　宁逐秋先是一惊，而后从善如流，又报复性地咬了下他的舌尖，以至退出时被捏了两下脸，听见对方说：“啧，学坏了。”
　　他绷着嘴角，从兜里捞出一把糖放在茶几上，说：“爱吃甜的就全给我吃掉。”
　　“你也很甜，我可以把你吃掉吗？”
　　“……”
　　这些对话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雷欧的耳朵里，它背朝他们，大大翻了个白眼，心里酸不溜秋地吐槽：姓萧的你个变态！有对象了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