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初柠之

19、阴魂不散 醒醒吧……

　　南浩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是常原，二十年前才组建的一个小公司，慢慢发展为市场竞争力较强的企业……
　　骨干人物中并没有王呈山，利用关键词“南浩王呈山”搜索也没什么介绍，看来是真“没混出头”。
　　萧叙野做了个弊，用多米系统分析该草拟合同利弊，翻页是随性的，他的重点在被一些个东西挡住的手机屏幕上，从正面看着像上课偷玩手机的学生。
　　【综合南浩和陨星的实际情况，多米建议签署该合同……】
　　系统正为他播报结果，萧叙野目光忽然一顿——
　　手机上相关搜索结果中有一条说，南浩近期是因终宜帮扶才渡过难关……
　　王呈山第一次被派来干这话，紧张在所难免，即使对方年纪比他小，游刃有余的样子也给了他不小压力。
　　他安静耐心地等着，但每一秒又是煎熬，因为他不确定是否能谈成，万一谈不成，那他本就没什么名堂的“仕途”很可能就此而终。
　　萧叙野摘下眼镜，代表他阅读完毕，侧身翘了个还算规矩的二郎腿，道：“王先生，这份合同我觉着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想还是得给宁总过目一下——一会儿我能拿上去吗？”
　　“当然可以。”王呈山喜形于色。
　　“但我还有一些疑问，不知王先生能否解答一下。”
　　“你说、你说，我知无不言。”
　　萧叙野心里冷笑一声，伸出一根食指，抛出第一个问题：“封面就有贵公司名称，为什么您说‘老板不让说’?”
　　王呈山面露犹疑：“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可、可能是……开个玩笑？”
　　“您‘老板’叫什么？”萧叙野伸出第二根手指。
　　“叫……常原。”
　　为什么会犹豫？眼神为什么会飘忽？
　　“最近贵公司资金状况如何？”萧叙野语速加快。
　　“……挺好的吧，否则不会提出投资。”
　　这是他按着自己己知的条件推的，却不想与实际大相径庭。
　　萧叙野看着面前这位一看就很老实的中年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王叔——我跟宁逐秋私交不错，他管您叫叔，那我也这么叫您——王叔，您说实话，您是被分派到这个任务了，还是被谁临时指派过来的？”
　　事已到此，再老实的人也该明白了，也装不下去了。
　　王呈山想抽烟，意识到这是人家的地盘，问了他一句：“我能抽根烟吗？”
　　萧叙野点头：“可以。”
　　可王呈山刚摸出烟盒，就又塞了回去，说算了。
　　“怎么？”
　　“二手烟遭人嫌，我就不祸祸你们待客办公的地方了。”王山双手搓了搓脸，一副很纠结很痛苦的样子，最终说：“其实一开始，是为了私事——你和逐秋关系不错，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爸。”
　　萧叙野：“知道，一月份我跟他一起去看的院长。”
　　王山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我是想让逐秋帮忙劝劝他、让他退休，毕竟他年纪大了，前不久还摔了一跤、去了医院。逐秋跟我说要根据实际，而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董事会里已经有人提出我爸该退休了，也有人想接替，但他说要让我先办到一件事，也就是投资陨星……”
　　“谁？”萧叙野声音沉了下去。
　　“他……他不让我说，说逐秋听了肯定就不会同意，我还挺纳闷来着……”王呈山面露难色，很快又找到一个借口：“不过他只说了不能在他和一位姓秦的女人面前提，不是我说话不算数啊——”
　　“他叫刘必忠，是终宜那个大公司的 CEO ，听说好像马上还要晋升……”
　　萧叙野冷笑出声：“晋升？就他也配？阴魂不散的人渣。”
　　听见这位年轻人这么说自己老板，王星山顿时大惊失色：“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但我记住他了，因为太恶心了。”
　　王呈山这才看到，原本带着阳光的眸子一下变得冰冷，像从宽阔的人海面急速下潜到幽暗的海底，令人不寒而栗。
　　他以为是萧叙野不小心看到了什么，试探地问：“他……他怎么了？”
　　不料萧叙野没有明说，而是笑着跟他绕弯子：“王叔，南浩近几年也做强做大了，想必一些‘规矩’应该都知道，上到董事长，下到清洁工，您说是吧？”
　　“是、是。”王呈山汗颜。
　　“首先刘必忠不是新星福利院内部人员，其次就算刘必忠有关系，那么他本人是否是真的想接替王院长、管理好新星，这些您清楚吗？还有，除了他之外，真的没有别的人愿意且合适了吗？还是说——”萧叙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洞穿，“他答应了您什么您无法拒绝的条件，才能让不接触谈项目、却又恰好跟宁逐秋有联系的您来此谈投资？”
　　王呈山像是被人扒透了，非逼着他要他把一些他认为不齿的事情摊开来讲，坐姿僵硬，冷汗层出，拳头紧得青筋毕现。
　　萧叙野意识到自己有点咄咄逼人了，抱歉地笑笑，起身道：“我重新给您倒杯茶。”
　　直到捧起新倒的热茶，王呈山身体温度才被一点点找回，声音被压得很低：“小萧，你刚刚说到了‘规矩’，那一些不、不太那个事你们应该也、也知道吧？”
　　“那要看是什么事了。”萧叙野笑着说，“您不妨先说说看。”
　　“我……我喜欢男人，一直不敢告诉我爸，怕他气出病来。刘总说如果我不答应，或者我办不到，就把这件事告诉我爸。我，我……”
　　他放下了热茶，双手深陷于凌乱的头发，若不是身形和年龄摆在那里，萧叙野或许会认为这是个误入歧途正后悔着的迷惘青年。
　　萧叙野：“等下，王叔，他怎么知道您喜欢男人？他调查过您？”一个CEO，会无缘无故去调查一个小职员的人脉？还是说他先查的宁逐秋？
　　“他……他……”王呈山面色苍白，嘴唇张张合合，最终一咬牙，说出了实情：“我和他，是那种关系——不是谈恋爱。”
　　原来如此——有炮友还搔扰我家秋秋？真特么贱得慌。
　　“那您知道那姓刘的为什么一定要投资陨星吗？”萧叙野压着怒意说。
　　“不、不太知道——他好像是说，看这孩子可怜，孤儿院长大的，没有家庭保障，一旦倒下就很难再起来，就想以合作或者投资之名，帮他一把……”王呈山被萧叙野的冷哼吓得一抖，心里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随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道：“可是，无依无靠而白手起家的孩子又不止他一个，怎么偏偏就要帮他呢？”
　　“是啊，在你们眼里，他明明是个孩子。”萧叙野叹了口气，话语中不乏嘲讽。
　　这话让王呈山老脸一红：“如果我早知他连你们这一辈人也不放过，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萧叙野一针见血道：“你不答应能怎么办呢？让王院长知道了你喜欢男人，出了事怎么办？”
　　王呈山沉默了。
　　萧叙野倒想了个主意：“这样吧王叔，您先假装进展顺利，说等一段时间、我们考虑好了再说，院长那边我来想办法。”
　　王呈山想说这能有什么办法，但看他这自信貌似是深思熟虑后的，便咽了回去，况且他是没有任何办法的——既不想让老爸气出病，又不想让人渣糟践孩子——既然人家给了一线机会，那就痛快接受。
　　临走前王呈山问了个题外话：“哎，小萧，你是不是混血？你眼睛是蓝色的。”
　　自打萧叙野来这儿后见过他的人都会问上这么句——除了宁逐秋，他该怎么解释天星人的眼睛天生就是五颜六色的？
　　于是他只好搬出那句万金油：“不是混血，天生的。”
　　—
　　草拟合同是被留下来了，萧叙野拿着它上去时已经快中午了，宁逐秋却还在睡，身高腿长的，缩在一张小纱发上，看着就憋屈。
　　“秋秋、秋秋，起来了。”
　　他蹲下来，略微粗糙的手指滑过宁逐秋细腻的皮肤，打算先替他将紧皱的眉头揉开。
　　但抽离时，它竟再次紧锁，并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强有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但凡萧叙野有一点想抽出的动静，宁逐秋就会攥着那只手腕往回拽。
　　“秋秋？你怎么了？”
　　萧叙野是右手被摸住了，只得用左手去触碰，抚摸他，唤着他试图让他醒过来。
　　“宁逐秋，你醒醒……”
　　醒醒……醒醒吧……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得走了……
　　不……不要！
　　宁逐秋猛然睁开眼，并翻身坐起，急促的呼吸猝然停止，直到看见熟悉的面庞、感受到熟悉的温暖怀抱，才惊觉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
　　“秋秋不怕，我在。”萧叙野跟哄小孩似地哄他，边哄边安抚地拍他的背——虽然只有一只手环着他。
　　宁逐秋渐渐恢复了呼吸，后知后觉自己还撑着某人的手腕，赶忙松开，说了句“抱歉”。
　　“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是做噩梦了。”萧叙野最后拍了两下，看着他又亲了他几口，语气温柔：“饿了没？去吃饭吧——想去哪儿吃？我们可以‘作弊’。”
　　宁逐秋面颊发烫，视线落在别处，随口道：“我想吃面——你做的。”
　　萧叙野先是一愣，而后欣喜若狂，抱着他狂亲一通，而后说：“咱这就回家！”
　　虽然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但他们还是选择了“作弊”——萧叙野让宁逐秋走手环开的空间通道，自己则用体内系统开辟。
　　宁逐秋：“为什么不一起走手环？你用体内的不是又要睡一天？”
　　“因为目前只研发出了单人通道，两人或多人可能会散。”萧叙野抓了抓头发，“而且那天算是意外，因为开之前心情不怎么样——先储备充足再用比先透支再补要好，你懂吧？”
　　宁逐秋点了下头，又问：“那你现在是储备充足了？”
　　“那必须的。不过——”萧叙野出其不意，搂过他的腰身就开始亲，唇枪舌战了足有两三分钟，他才肯松：“有备无患。”
　　宁逐秋抹了下嘴角，回怼道：“强词夺理。”
　　手环开启“传送门”功能需要最高权限——虹膜，萧叙野这一次帮他开了，回到家后就给他开了所有权限，就跟主动给对象手机密码以便对方随时查一样。
　　宁逐秋一开始还说不要，并且表示不会因此而将自己的设备密码给他，萧叙野说他可以不给，但自己要给他开权限，说这是他自愿、不会以此乱要求，加上雷欧在旁边煽风点火说“秋哥，这是老萧爱你的证明啊”，宁逐秋给了它一拳之后，红着耳朵接受了。
　　趁着这个和谐的气氛，萧叙野把上午他睡觉期间会议室里的事跟他讲了。
　　听完之后，宁逐秋只有一个感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之前南浩派人来过几回，但都不是王叔，在此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你打算怎么做？”
　　“接替人肯定不能是刘必忠，我们可以跟院长看大家对他的风评——不过王叔喜欢男人这事吧……我觉得暂时还不能往外说，尤其是对王院长。”
　　“废话。”宁逐秋凉飕飕刮了他一眼。
　　“咳，我是说，能不能中间来个过渡？”
　　“过渡？”
　　“就是……暗示王院长，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