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初柠之

18、感性作祟 少年……长

　　萧叙又野着实吃了一惊，慌忙之中竟退开一些：“不、不用……”
　　“你想撩完不负责？”
　　“当然不是！”萧叙野认真地看着他，深蓝色瞳孔中火苗簇动，“我是在想，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之前是我脑子一抽、瞎说的，毕竟当时我不知道你受过伤……”
　　宁逐秋觉得莫名奇妙：“受伤？受什么伤？”
　　“就、做.爱呗——难道不是？”
　　“是个屁。”宁逐秋被他搞得热度降下一半，踹了他一脚：“滚开，我要去洗澡。”
　　“不行，我还没亲够呢！”
　　萧叙野又开始撒泼，不停蹭着宁逐秋的身体对他连亲带啃，趁着脱衣服的间隙，他问：“那你之前那么抗拒是为什么？”
　　“……你跟人在一起第二天就想做那个？”
　　萧叙野坏笑：“有的没在一起也做那个。”
　　那不就是炮友吗？
　　宁逐秋闭了闭眼：“滚蛋。”
　　—
　　夜里下了小雪，早晨的空气湿乎乎的，两人一路踩着化掉的雪水，慢悠悠晃到了陨星。
　　宁逐秋依旧围了围巾，但萧叙野没有，于是其他人对他脖子上可疑的红痕十分好奇。
　　“哎哎萧哥，”姚小玲偷偷朝他招手，待宁逐秋上楼、萧叙野过来后，她点了点自己的脖子，道：“你这里……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陨星的人都知道他俩的事，但还是头一回看见明显的吻痕或者说咬痕。
　　萧叙野笑笑：“你们秋哥爱我的证明。”
　　姚小玲一下兴奋起来，捂住嘴防止过分激动，又问：“那你们昨天……激烈吗？”
　　“想什么呢？”萧叙野作出一副爸爸教育女儿的严肃样，“恋人之间正常的亲昵，什么激不激烈。”
　　要真激烈了他还能下床？
　　他们昨晚没能“试试”，因为什么都没准备，直接上风险太大，只得用手抚慰。
　　然而姚小玲误以为他这是说他们做得很温柔：天啊，萧哥这么猛的人，居然会温温柔柔地对冷冷的秋哥……太感人了。
　　她定定地看了萧叙野片刻，然后一点头，载着自己的幻想扭头溜回工位。
　　看着我点头什么意思？莫名奇妙。萧叙野心说。
　　上楼进门，萧叙野看见宁逐秋正笔直地坐着敲键盘，哒哒声不急不徐，半框眼镜给他平添了几分书卷气，看上去像个斯文又冷峻的男大。
　　他喉咙有些发痒，咳嗽了一声，道：“干什么呢秋秋？”
　　“跟客户交流。”
　　“私定还是合作？”
　　“私定。”宁逐秋顿了顿，又补充：“情侣对戒。”
　　“豁，你还接这种单子呢？”萧叙野坐在桌前伸了个懒腰，“我不是有什么偏见，就是有点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再说这也不是我接的，是秦礼洋。”
　　“她接的单，给你做？”
　　“前不久接的，但她临时要去外地，昨天才把这个甩给我——”宁逐秋又点了几下键盘、滑动鼠标，一旁的打印机便开始工作。
　　他摘了眼镜，起身等待纸张并从兜里捞出手环：“形制已经定了，材料有待商榷——锁门没？”
　　“啊？没，等下。”
　　萧叙野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因为他的动作太干脆、一时反应有点慢。
　　待他锁好门，拉好窗帘，宁逐秋已经将手环开机，才刚调出建模程序，雷欧就跳了出来，直奔萧叙野而去：“姓萧的你又强制睡眠，我碍着你俩的事儿了吗？”
　　“怕你碍着，所以未雨绸缪。”萧叙野说。
　　雷欧：“……我好歹帮你追回了对象，你就这么看我？”
　　萧叙野：“你帮屁，连简单的跟踪都露陷，要你何用？”
　　雷欧：“你还说，有你这么变态的吗还跟踪？”
　　萧叙野：“我说了那是迫不得已！”
　　“你们两个，再吵就都给我滚。”
　　“一家之主”冷冷发言，那俩就互瞪一眼，悻悻闭嘴。
　　高科技扫描一下就能按要求建构好模型，但越是小物件、越精细，需要人为手动调整就越多，比如纹路，比如线条流畅度。
　　一人一狮在旁边无聊，萧叙野打算找点事做，雷欧不能随意露面，又不太敢跟宁逐秋说话，就只能跟着萧叙野，在他旁边打转、看他在干什么。
　　“老萧，你现在每天都干什么？”
　　“建模、数据分析，偶尔搞搞程序、跑跑业务，不是跟你说过么？”
　　“我想见识见识。”雷欧飞上桌，抬爪指着台式电脑及键盘：“是用这些光子元件吗？怎么操作的？”
　　萧叙野嗤笑一声：“让你没事多搜索地球历史，看，脑袋瓦特了吧，这是电脑，不能触屏、得靠相关物品连接共同操控。”
　　雷欧没理那句贬损，因为求知欲太旺盛了，“地球离天星八十一点四万亿光年，咱们又总一堆事儿，我也没想过有一天真会来这儿啊。”
　　宁逐秋一边做着调整，一边听他们的聊天。
　　“那就自己多去搜索了解，”萧叙野随手拿了张空白A4纸和一根铅笔，“本来宇宙就在无限发展，何况你的模型还是成长。”
　　雷欧：“不能触屏？那多麻烦。”
　　萧叙野：“有的可以，不过那种可不便宜——会操作就不麻烦。”
　　他动笔，刚画了一个弧，雷欧就问：“你还会画画？”
　　这一句把宁逐秋的视线引了去。
　　“不会，”萧叙野随口应道，“就拿你练个手——站着别动，小心一会儿给你画成头熊。”
　　雷欧才不要给他这个“画纸杀手”做模特，赶紧闪到一边：“我不动你也会给我画成熊！我警告你，别打我主意！”
　　然后身形一闪，回到它“窝”里去了。
　　宁逐秋落在萧叙野身上的视线还未收回，因为后者正专心执笔勾画，昏暗勾勒男人锋利流畅的轮廓，他甚至能透过那件毛衣，“看”到之下蛰伏着的，亟待爆发的野兽。
　　忽然，椅子上坐得随意的人转过头朝他笑了一下：“弹性工作，我确实暂时没任务了。”
　　那是个十分干净、纯粹的笑容，好似只属于青春洋溢的少年人，可不知是光线太暗，还是萧叙野已是一个高大英俊的成熟男人，宁逐秋仿佛看到了凯旋的将军，正因胜利而向爱人一笑，似在说：胜利了，走，咱们回家。
　　感性又在作祟，宁逐秋无意识地点了两下头，垂下眼帘慌忙背身，右手划着建模实际正试图让自己身体温度降下一些，因胡思乱想而害羞的、因怕被发现而别扭的那些小心思，尽数被他藏于办公室一隅空地。
　　约四十分钟后，静谧的办公室响起一阵突兀的敲门声。
　　“秋哥，有人找……萧哥？！”
　　萧叙野赶忙朝她做噤声手势：“嘘，秋哥睡着了——什么人找？”
　　他这个大块头往门口一站，办公室内大半光景都被挡住，姚小玲即使不跟他站一块也没多高，所以她干脆没踮脚探头往里看，而是如实汇报：“一位姓王的先生，叫王呈山，说是有事找秋哥……但没说是私事还是公事。”
　　王呈山……
　　萧叙野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位是谁——王迈院长的儿子。
　　他好像也不是什么公司的“总”啊？能有什么公事？
　　姚小玲：“萧哥？”
　　“啊、哦，知道了。我去吧，我……算认识他。”
　　“行，他在待客室里。”
　　王呈山坐在待客室里的小沙发上，不时瞄一眼周围、搓搓手，或者捧起热茶小抿一口，似紧张，像是坐立难安。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立刻站了起来，走过去迎接时才发现那男人不是宁逐秋：“您、您是……”
　　“王总好，我是宁总助理，”萧叙野大大方方伸手相握，“萧叙野，叫我小萧就好。”
　　“哎、好，小萧——不、不，我不是什么总，就叫我老王——”王呈山紧张得手冒汗，礼貌地跟他握了手之后就匆匆收回，“那个……宁总呢？”
　　这人年纪比自己大了一轮左右，看上去却没什么城府。萧叙野心想，不过也有可能是装的。
　　“宁总他有事走不开，叫我来接待您——坐下聊。”
　　相比王呈山的局促，萧叙野就显得十分熟稔，尽管他才入行不到一年。
　　王呈山随他坐下了，开口有些犹豫：“小萧，我冒昧问一句，您跟宁总……关系好吗？嗯？”
　　“挺好的，不好也不能做他助理不是？”萧叙野笑着说，“王先生，容我先问一句：您是为公事来的还是私事？”
　　王呈山愣了一下，才说：“公、公事——我是被派来谈投资的。”
　　萧叙野：“请问贵公司是……？”
　　王呈山却说：“抱歉，我老板不让我说，只说想投资陨星工作室。”
　　萧叙野忍着没翻白眼：投资方不露名，这不扯淡么？以为做慈善可以匿名？？
　　“您老板还挺……神秘。”萧叙野强扯笑容，“那您能说说大致规划吗？”
　　“啊？这……我直接给您看吧。”
　　王呈山略显笨拙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封面写着“南浩科技有限公司与陨星工作室投资合同（草拟）”。
　　这不就有了么？为什么不让说？
　　看到“科技”俩字，未戴框架眼镜这一点就引起了萧叙野的重视。
　　他站起来，朝一旁的桌子走去：“您稍等，我拿下眼镜。”
　　其实他不近视，这桌子里放的都是员工们的杂物，一般用于备用，比如萧叙野为了装逼而准备的只有框和无度数镜片的眼镜各一副。
　　他过去在抽屉里翻找着，同时在手机上飞速点着、好似在发消息，费了好一番功夫找到之后，他状似随意地说：“真羡慕您啊王生，每天对着电脑屏幕做研究还不近视。”
　　王呈山立马说：“不不，我不是搞研究的，我就是……一个打杂的，这么多年也没混出头，说起来也是惭愧。”
　　也就是说还真不近视？
　　萧叙野戴上无度数眼镜后干脆就没再回去，拿着笔坐在桌前，似在认真研读合同，实则也在浏览手机上的搜索结果。

作者有话说

八十一点四亿万光年是我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