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初柠之

12、长远考虑 来日方长

　　“萧——唔！”
　　宁逐秋想打他，但双手被死死摁在了皮质座椅上，双腿因无处伸展而蜷缩着，却被硬生生挤进一条腿，另一条在里侧挤得难受。
　　寒风从驾驶座车窗吹进来，却没人觉得冷，哪怕羽绒都被脱下搭在了前面两个座位的椅背上，宁逐秋还是觉得热。
　　“萧叙野……你够了没……”
　　宁逐秋喘着粗气，萧叙野哑着嗓子：“不够——”
　　他忽然想到什么，上下耸了两下，笑得有点儿坏：“讨到老婆第二天在福利院门口玩儿车震，好像还挺刺激？”
　　宁逐秋面色涨红，瞪着他道：“你敢——”
　　“我敢啊。”萧叙野自上而下贴近，齿列刮过他的耳廓，诱哄道：“看你敢不敢了，宁、哥、哥。”
　　车身猛震了一下——
　　宁逐秋把被甩了一巴掌的萧叙野踢下车，车门全锁，冷静了一会儿后直接开车走了。
　　剩下萧叙野一人捂着脸在北风中凄凄惨惨戚戚。
　　门卫大爷见他独自在拐角徘徊，还喊了他一声：“哎，小伙子，你那兄弟呢？”
　　萧叙野为了面子，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回答他：“他有事，先走了！我在这附近转转！”
　　“噢，好——”门卫大爷还有些奇怪：一个大小伙子，刚才还好好的，这么快脸就被冻通红了吗？
　　其实这附近也没什么好转的，走出个几百米才有一家便利店，萧叙又野在微信上给他发了 N 条道歉语音＋文字仍没被理后，就进了便利店暂时歇个脚。
　　随便拿了几包零食，又在柜台处挑了包烟，因为店内不让吸，他还得出去。
　　刚出门，才想起来自己其实好久没抽烟了，根本连打火机也没带，于是又折返回去买了个最便宜的。
　　那便利店老板是个中年妇女，见他一脸落寞的样子，不禁问道：“跟女朋友吵架啦？”
　　“没有。”是男朋友，而且还是单方面被打。
　　“啧啧，你这巴掌印还是新鲜的吧？你看你长那么高，又那么帅，心情也全都写在脸上。我什么没见过？说说吧，大姐为你排忧解难。”
　　萧叙野笑了笑：“真没有大姐。”
　　“没事儿啊，跟我不用不好意思的。”
　　她那么说，萧叙野还真就直说了：“我在想，能主动跟我舌吻的人，为什么不愿意跟我□□。”
　　杜念：“？？？”
　　杜念：“……”
　　或许是第一次见能这么直白地说这种事，杜念一时也有点结舌：“小伙子，你这……唉，女孩子嘛，怕受伤，怕男人不负责——啊我不是说你不负责——”
　　她朝左挪了两步，指了指小货架上的东西，“你要不，买一盒这个？”
　　萧叙野扫了一眼，拒绝道：“不了。”
　　他边迈步走出边在心里把刚才的话补完整：先把人哄好了再说吧。
　　悠悠白云随风飘过，萧叙又野正叼个烟在路边瞎转悠，用脑内芯片跟顾纯通话，想找他帮忙，结果对面听了前因后果，开启了无情嘲笑模式。
　　“哈哈哈哈哈哈！！！姓萧的你也有今天！笑死我了哈哈哈！！”
　　萧叙野随便塞了个耳塞装样子，咬牙切齿道：“你特么，笑够了没，没招就给我滚。”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谁他妈求你，没你我照样行！”
　　“啊，那你‘行’去吧，我要跟我的沙沙‘行’了。”
　　萧叙野一惊：“你什么时候又找了一个？”
　　顾纯不满地“啧”了声：“什么叫‘又’？自打跟你混我泥玛就没正经谈过，一连大半年见不着碰不着，谁想跟这样的谈啊。”
　　萧叙野有些低落，心里自嘲：是啊，谁想。
　　“不过现在没事儿了，咱不是定下来了么，”顾纯说，“你哄哄他，哄好了不就行了？”
　　“你他妈废话，我当然知道要哄，”萧叙野把烟丢地上碾灭，道，“问题是我歉也道了、也让他扇巴掌了，还让他提惩罚，他全不理，开车跑了，他没带手环定位不着。”
　　通讯那头默然半晌，被萧叙野“喂”了两声才开麦：“……你说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来着？”
　　“昨晚，你把劲松扔过来之后，他来敲门问我……”
　　“你他妈刚跟人在一起就跟人提车震？！！你傻逼吧！！？”
　　萧叙野被他吼得一懵，可又振振有词：“那昨天他还主动跟我舌吻呢！游刃有余的，我还怀疑他是不是谈过！”
　　顾纯：“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大龄光棍，好容易找着一个又给人吓跑了——那人家也许就单纯想碰个舌头，结果你要捅人家菊瓣，还他妈在福利院门口，他不把你踹了就不错了！！”
　　日渐中天，萧叙野捂着几乎被打肿的脸慢慢蹲下，懊悔不堪，“那怎么办，现在快中午了，他还是不理我，我要回家等吗？”
　　“等，”这回换顾纯咬牙切齿了，“等不到、哄不回来我他妈看不起你！”
　　萧叙野刚打算挂断，手机“叮”一下来了消息。
　　［秋秋］：和和饭店。
　　“卧槽！！！”
　　顾纯被他吓了一跳：“草，你又发什么癫？”
　　“他回我了！”萧叙野光速弹起，边回消息边说：“他给我发了个饭店名——这是不是说明他不生气了？！”
　　“那可不一定，不过好歹没真跑了。”顾纯替他放下心，“哎，你出发没？”
　　“马上！”
　　“那行，我练拳去了。”
　　“哎等等，你不是说要跟你那‘莎莎’……”萧叙野听那头笑了两声，才反应过来，笑骂道：“靠，你他妈说的是沙袋啊！还‘沙沙’，恶不恶心啊你！”
　　顾纯又放肆地笑起来：“恶心的就是你，万年老光棍哈哈哈哈！”
　　萧叙野青筋暴跳：“老子尼玛有对象！！而且27不老！！”
　　“你们那不是管奔三奔四的男的叫老男人吗哈哈哈——”
　　气得萧叙野狠狠挂断了通话，把“顾狗”扔进了黑名单里。
　　—
　　和和饭店，宁逐秋给萧叙野发了具体信息，坐在包厢里等他。
　　——他当然不是一开车就来这里，而是去先前去过的一家工坊，看看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店主告诉他都准备好了，问是否现在开工。
　　他说自己来——还有不到两个月，希望来得及。
　　简单定了个型，他又去了药店买了点创可贴、碘酒、棉签什么的，以防万一还拿了感冒药放车里备着。
　　他刚点完菜，包厢门就被叩了两下，宁逐秋开门一看，还有些诧异：“这么快？”
　　萧叙野满头大汗，像是跑来的：“那、那当然，怎么能让、让你久等。”
　　可这也快得太离谱了吧，消息才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啊，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打车或者就在附近。
　　宁逐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放他进来了。
　　“秋哥，那个，对不起啊，我一时禽兽，没考虑你的感受……”
　　萧叙野上来还是道歉，忽然瞥见座位旁有个袋子，宁逐秋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自己上药。”
　　他说的不是那巴掌印，是一些下手没轻重的孩子挠的，额角、唇边、下巴，还有手，主要是些青紫，不过不算严重——跟那巴掌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但萧叙野很开心，因为秋秋还是关心他的，身上那点疼早抛到九霄云外，拿手机对着随便贴了两块创可贴意思意思，然后试着开口：“秋哥，你吃什么？这顿我请。”
　　“点完了。”宁逐秋淡淡开口，顿了顿又补充：“一会儿菜上上来看你爱不爱吃，想要再点算我的。”
　　“秋哥，还是算我的吧，我总得赔罪不是？”
　　“谁让你赔这个？”宁逐秋这才抬起头看他，“我要你坦诚你的来历。”
　　萧叙野愣了两秒，才道：“如果说是为
　　了我们的关系更近一步，那对彼此的了解再加深无可非议，但这谈不上赔罪，这应该是自然而然的，也就是说，不能太快，就像我今天对你说的……那个。你觉得呢？”
　　“我没说现在，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撒谎。”宁逐秋瞥开眼，显得不那么逼迫，“我无父无母、没有依靠，喜欢上了一个被家里扔出的富二代，两情相悦，刚在一起没有不顺，但我不知道他家里会不会同意、不同意会不会一点情面不给直接让我们分手，说不定随便找点关系就能让我的工作室完蛋……”
　　“不会的，”萧叙野挪到他旁边，“我爸妈不反对同性恋，在他们眼里，同性。异性、甚至是恋物，都是一样的。”
　　“……”宁逐秋心只放下一小部分，“那贫富差距呢？我的本质是个穷小子，现在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还贷款，学历也不高，普通一本，除了坚持我运营的陨星没法去别的公司高就……”
　　他突然被抱住，萧叙野心里又甜又酸，“哪有刚谈恋爱就说这些的？再说，你很优秀，学历不是唯一标准，甚至只占一小部分，你的闪光点远比你想的要多。听话，别想那么多，咱们日子还长着。”
　　“不能不考虑，这是现实问题，现在不说清楚万一以后后悔——”
　　腰间手臂骤然收紧，萧叙野在他背后，把脑袋凑在他颈窝旁，如同焦躁的大狗盯着他说：“宁逐秋，你再杞人忧天我……我亲你了！”
　　他本来想说“咬”，但怕又被讨厌，就换了个温和点的。
　　但这把宁逐秋逗笑了，他竟主动碰了碰萧叙野的唇，说：“萧叙野，我这不叫杞人忧天，我是想和你一辈子，才想先交个底、为长远考虑。”
　　一辈子……
　　萧叙野被他的主动和这三个字砸昏了头，本能地按着他亲吻，甚至服务生来敲门都不想放开。
　　“您好，您点的菜好了——”
　　宁逐秋赶紧把他推开，萧叙野略有不爽，但因为确实必要所以没多缠着，只是还是挨着他坐，两人大腿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在服务生偶尔瞥来的好奇眼神中看着她把菜上完了。
　　宁逐秋还点了米饭，所有东西一摆占了大半个桌子，正好萧叙野饿了，稍微客气了句“那我开吃了？”就动了筷。
　　一开始他还比较矜持，每次自己吃前还会问宁逐秋要不要，或者直接给他夹，但越到后面，他吃的速度越快，快到宁逐秋说完“你吃你的，再夹我吃不完了”之后，他便开始狼吞虎咽。
　　看他这像是从饿牢里放出来的模样，宁逐秋有些奇怪，今天早上都吃的番茄鸡蛋面，一上午也没见他喊饿，怎么吃得这么风卷残云？
　　他刚要开口问，就见萧叙野不知被什么呛着了，偏开头一阵猛咳，他不由得拍他的背，道：“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萧叙野忙摆手，调整得差不多了之后说：“我没事，我就是——咳咳……就是太喜欢你、满脑子都是你，一不小心就——咳咳，呛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