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初柠之

11、坏蛋萧哥哥 男人要敢作

　　说不是故意肯定是假的，但……
　　“老人家记忆能力有限，”宁逐秋就着这个姿势低声说，“姓 xiao 的不止你一个，他容易弄混或者忘了。”
　　“那姓宁的只有你一个？”萧叙野问。
　　“不止，但不多，其他人都有别的惯称。”
　　可是……
　　“来，小宁，吃糖——”王迈翻半天找出一些现在很少有售卖的糖来，“花生，牛轧，金丝猴，都是你爱吃的。”
　　萧叙野下意识道：“你不是不喜……嘶！”
　　宁逐秋踩了他一脚，接过王迈给的糖并微微一笑：“谢谢院长。”
　　“不谢、不谢。”王迈又转向萧叙野：“小野要不要啊？我这还有。”
　　“不、不用了，谢谢院长。”萧叙野忙摆手，心想王院长该不会是阿尔茨海默症吧？
　　然而王院长下一句话是：“哎，小野，我好像去年四月见过你。”
　　“啊……”
　　去年四月是他跟宁逐秋在这“初遇”的时候，但他压根没进去，遇到宁逐秋时他早出来了，如果说王院长见过他，那就只能是他在院门里面目送宁逐秋渐行渐远，正好看见萧叙野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缠着他的小宁了。
　　“不对，”王院长又一摇头，“我很久以前就见过你，是多少年前来着……”
　　宁逐秋心倏然一跳，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一条消息分散。
　　［杜以成］：秋哥，有人想找你谈投资，洋洋姐马上回来。
　　Q：名字，信息。
　　“没有吧院长，我以前不在这儿生活的……”萧叙野想拉宁逐秋帮忙解释的，但看见他冰霜似的脸，刚要问怎么了，又被院长拉了去：“在这儿出现过的孩子我都有印象的，不信我给你翻档案——你哪年出生的？”
　　［杜以成］：刘必忠，男，44岁，终宜 CEO ，跟麒麟有长期合作。
　　Q ：拒了。
　　［杜以成］：好嘞。
　　［杜以成］：不过我能问一嘴为什么吗？
　　Q ：别多问。
　　［杜以成]：好的。
　　“宁逐秋！”
　　宁逐秋转眼望去，只见萧叙野一手被王老拉着，一手朝他这边够，满脸焦躁：“你快来帮我解释，我真的不是这儿的啊！”
　　“不可能，像你长这么高还回来看我的孩子几乎没有，而且你眼睛也很特别，我能对你有印象绝对不止去年远远看见你——”王迈还在坚持，“你别跑，等我翻到了的……”
　　宁逐秋正要出声解释，又被秦礼洋的来电叫走，向他表示自求多福然后走到办公室外接起电话。
　　宁逐秋：“喂。”
　　“宁总，他说要见你再谈。”秦礼洋的语气商务中又带有一丝嘲讽。
　　宁逐秋也毫不客气：“不见，让他滚。”
　　工作手机在待客室的茶几上开着公放，刘必忠面色铁青，王冰跟杜以成在一旁直冒冷汗，心说这位大老板哪里惹到秋哥了？
　　秦礼洋也是一样的疑惑，不过表面还是很淡定，因为要求开免提的不是她，不过为避免麻烦，她还是咳嗽两声，说：“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起床气还没消——不过我呢也表达了谢邀之意，我不太想再跟麒麒有什么牵扯。行了就这样，剩下的交给我。挂了拜拜。”
　　然后她转头冲刘必忠出一个职业假笑：“抱歉刘总，我和宁总都认为暂时不需要投资，请您谅解。”
　　刘必忠也维持最后的体面：“没事，只是有些可惜，陨星可是个潜力股。”
　　秦礼洋：“承您吉言。”
　　挂断电话后宁逐秋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压下那股恶心感才又进去，发现他们已经不“吵”了，而是在其乐融融地探讨什么。
　　萧叙野：“哎，这张可爱，小奶团子。”
　　王迈指着一张照片笑道：“是吧，这还是我二十年前趁他午睡的时候拍的，那时候才多大点，死活不肯拍照哈哈哈。”
　　宁逐秋眼皮猛跳，走过去问：“你们在看什么？”
　　萧叙野怕被打，敷衍着说没什么，悄悄用手遮着点那被偷拍的小奶团子，但王院长显然怀旧，直将相册拿起，还用布满皱纹的手点了点那张照片，笑呵呵道：“小宁啊，你还认得小时候的你不？白白瘦瘦的，现在看着也感觉没几两肉。”
　　宁逐秋：“……”
　　小宁的脸现在可以冻死一个路人。
　　本来只是有点“冻人”，但王迈不知被触发了什么开关，怀旧得停不下来：“你说你小时候多可爱，明明也很上相，怎么就不爱拍照呢？哎，还是小野提起我才想起来还有相册，一翻，嘿，居然还不少。我还记得你有回被一只从屋后窜出来的猫吓着了，那小表情，可委屈了哈哈哈……”
　　萧叙野想象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就感觉有道寒光直朝他射来，冻得他一哆嗦，赶忙说：“院长，我忽然想起来工作上还有点事没处理，先失陪了。”
　　“你忙你忙，不用管我。”王迈压根连头都没抬，还沉浸在他的回忆里。
　　萧叙野脚底抹油似地溜出了办公室，宁逐秋也跟王迈道别，然后冷着张脸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无视掉某个大高个不要脸地讪笑、道歉、求原谅，双手插兜直直朝大门走。
　　刚刚同他们打过照面的孩子又跑来试着同他们说话，有夸他们好帅的，有说他们长得像参天大树那么高的，还有的直跑到宁逐秋面前，问道：“宁哥哥，你不开心吗？”
　　“嗯。”
　　“为什么呀？”那个小男孩又问。
　　萧叙野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只见宁逐秋没好气儿地朝他瞥了眼，又对那帮孩子说：“因为那个姓萧的哥哥惹到我了，我很不开心。”
　　卧槽，怎么能这么可爱？？！
　　萧叙野还在神游，耳边却已经炸响对他的讨伐。
　　“啊，萧哥哥惹宁哥哥不开心了，萧哥哥坏！”
　　“对，宁哥哥这么文静，萧哥哥怎么能欺负他呢？”
　　“萧哥哥是坏蛋！”
　　“大坏蛋！”
　　“保护宁哥哥！”
　　一群小孩子围住了宁逐秋，似乎把他心情弄好了点，萧叙野哭笑不得，试图为自己辩解：“我不是坏蛋，我只是……跟你们宁哥哥闹着玩儿……”
　　“你骗人！”最里面的一个小女孩儿说，“宁哥哥说他很不开心，怎么可能是玩儿！”
　　萧叙野：“……”
　　然后“保护”着宁逐秋的孩子们叫嚷起来，一边倒地批判萧哥哥和心疼宁哥哥，甚至还有人提出要给宁哥哥“报仇”、打“大坏蛋”萧哥哥，搞得萧叙野都求爷爷告奶奶让他们放过他，还向宁逐秋求情：“秋哥我错了！求你让他们别讨伐我了！”
　　宁逐秋笑了几下，朝一边打了个手势示意欲上前的管理员不用管，然后听见有小朋友问他：“宁哥哥开心了吗？你都笑啦！”
　　宁逐秋随手捏了下他的脸，温声道：“一点点吧，不过大坏蛋还没受到惩罚，我还在生气。”
　　“啊啊啊萧哥哥大坏蛋！”
　　“大坏蛋要受惩罚！”
　　“要打大坏蛋！”
　　“宁哥哥，打不打！？”
　　宁逐秋目光扫过一个个义愤填膺的稚嫩的小脸庞，在萧叙野双手合＋“求放过”的表情中思纣片刻，最后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往下一压，冷静吐出一个字：“打。”
　　萧叙野崩了。
　　“冲鸭！打坏蛋！”
　　“快快快！别让他跑了！”
　　“拦住他！”
　　“别跑萧哥哥！乖乖束手就擒吧！”
　　“萧哥哥，男人敢做敢当，你是不是男人！”
　　“我是！我当然是！”萧叙野一下就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魔丸”们围住，还不忘回答，“我不是坏蛋，我也敢做敢当，但得让我做点儿什么去哄宁哥哥吧！你们这样我没法‘当’啊！”
　　说得好有道理，一群正义的侠客当即就停下来，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这时，不远处的宁逐秋发话了：“惩罚完大坏蛋有糖吃。”
　　他将口袋里的一袋糖拿出来晃了晃——那是他走时王院长硬塞给他的，说喜欢吃就拿着，不过要注意不要一次性吃多了，每次吃完必须得刷牙，不然蛀了、拔了，可不像小时候换牙能长回来了。
　　一听有糖，大部分孩子又充满了干劲，叫着喊着往萧叙野身上扒。
　　“打坏蛋有糖吃！”
　　“我要吃糖！”
　　“我看见了，有我爱吃的棒棒糖！”
　　“哎不是，你们、你们怎么——嘶，别打——哎别掐我手！”萧叙野逐渐被“魔丸”淹没，倒下之余还控诉了宁逐秋一句：“宁逐秋，你等我出来的！”
　　“嘁。”宁逐秋不以为意，跟管理员说了几句，走出了新星福利院。
　　约莫几分钟后，管理员喊了声：“都过来吧！来领宁哥哥给你们的奖励！”
　　一声号令，“魔丸”们便一哄而散，萧叙野拍拍衣服、捂着“伤口”，哼哧哼哧地走向门口，被门卫大爷调侃：“小伙子挺皮实，在家没少挨老婆打吧哈哈哈。”
　　他的确因为逗宁逐秋被他打过 N 回，但是——
　　“我昨天才讨到老婆！”
　　开着车窗看戏的宁逐秋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耳朵发烫，不再看着那边，默默升起了车窗。
　　没过多久又听见“笃笃笃”三声，降下车窗，只见萧叙野板着个脸挑着个眉，食指冲他勾了勾。
　　宁逐秋以为玩过了，但还是先问了句：“干什么？”
　　萧叙野一言不发，就倚在后门边抱着手臂等。
　　……车门又没锁，宁逐秋感到莫名，打算下去看看，谁知他刚关上驾驶座的门，萧叙野就把后车门打开了，随后不由分说地将他整个人拽了进去，又“砰！”一声拉上了车门。
　　狭窄的后座挤了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其中宁逐秋被甩得有些疼，差点爆粗，不过还没爆就被那只刚被“魔童”欺了的大狗欺身压上堵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