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初柠之

10、甜蜜纠缠 小野

　　脑内芯片的夜视功能让萧叙野将他身上的每一处细小的变化都尽收眼底，眼见宁逐秋耳朵那一块越来越红，却还是不肯说实话：“被你吵的，顺便看看。”
　　啪！
　　萧叙野一把攥住了宁逐秋的手腕，将他往后一拽揽进自己怀里，“……不要以为我听不见，你刚才是不是动我酒瓶子了？嗯？”
　　“你放开——”宁逐秋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听见的，明明自己已经够轻了。
　　身体温度正随着他的挣扎与萧叙野有些越界的行为而不断升高，宁逐秋随口扯道：“你的酒没封着，味道太冲，我看喝完了，想给你直接扔了的。”
　　酒味大是真的，不过萧叙野早已习惯，所以没什么感觉，闻言不禁一愣，可是细想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就在他愣神的时刻，宁逐秋已从他怀中挣脱，并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但我想那是你的东西，应该由你自己决定扔不扔。”
　　“不对，”萧叙野像盯着猎物一样盯着他，“昨天纸杯里的是我放忘记了，如果你只是被渴醒不至于闻不到，又怎么会误喝？”
　　宁逐秋真是头疼。
　　萧叙野向他靠近一步，一米九的身量极具压迫感，尤其当他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谁时，饶是宁逐秋，也难免紧张。
　　他背过身，攥着拳，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可他突然又意识到，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
　　“宁逐秋，我不喜欢被欺骗……”
　　“我梦到你走了。”
　　萧叙野瞳孔都放大了：“你说什……”
　　“你那天，说要干别的赚钱，不知道为什么我前天梦到你真的走了……不告而别，杳无音信。”
　　萧叙野清楚地看见，宁逐秋在抖，尤其是当他说到最后八个字时。
　　“我、我不是说了我不走……哎呀，你别生气——”萧叙又野绕到他面前抱住他，就算没有私心，拥抱也能传递力量，“我不走我不走，遇到这么好的老板我傻逼了才走。”
　　“萧叙野，”宁逐秋跟他让开一拳的距离，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在你眼里，我们就只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吗？”
　　“嘀嘀嘀嘀！”
　　手环一直被宁逐秋揣在口袋里，没有提示而是紧急响动代表绑定人瞬时心律过快，运动模式下会是轻微震动。
　　萧叙野有些手足无措，还没等他说出那句话，宁逐秋就先笑了下，像是讥诮，又像是自嘲：“早就暴露了，就别藏了吧。”
　　说完，他抓着萧叙野的衣领吻上他的唇，几秒后便分离，道：“这才是我不想让你走的原因，要走的话，至少要有个交代……”
　　话音未落，他又被萧叙野按着亲吻，柔软的唇瓣急切又笨拙地贴上来，力道大得堪称是撞在一起，免不了疼痛，但真的深情。
　　他还想探入对方口腔，可又怕吓到他，刚冒出又退了回去，但宁逐秋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仅理解了他的意思，还乖乖张开牙关，甚至舌尖去尝试勾住他的，带着他一起陷入甜蜜纠缠。
　　这个吻持续了两分钟之久，因为萧叙野中途朝右偏了两次头——那是在取消紧急呼救。
　　两人暂离时都在轻喘，萧叙野似乎是进行了什么操作将那玩意儿关掉了，反正在接下来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心跳声的一段时间里，警报没再响过一次，
　　“真好。”萧叙野再次抱住了他，这次是名正言顺地带着爱意的，“原来你是喜欢我的。”
　　“笨蛋，你之前那次都说漏嘴了。”
　　萧叙野愣了下，又道：“你听见了啊，事后你没问我当你没在意呢。不过——”
　　他低头，与宁逐秋对上视线，忍不住掐了下他的脸一当然被打了——“秋秋，你说笨蛋的时候，好可爱啊。”
　　宁逐秋没否认，只转身朝自己房里走：“不早了，睡吧。”
　　“等等，”萧叙野又迅速贴上来，“秋秋，我想和你一起睡。”
　　“不行。”
　　“为什么？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我好想和你睡啊秋秋。”
　　黏人大狗开始撒娇了，宁逐秋控制不住地心软，可太快答应又很没面子，显得他很好说话似的，“……今天才第一天，以后再说。”
　　“可是第一天你就勾着我舌吻了啊，睡个觉怎么就不行了？”
　　宁逐秋：“……”
　　他想扇死刚才那个情不自禁的自己。
　　见他还没答应，又抬脚要走，萧叙野不甘心，又怕他真的不适应、强求会打扰他休息，便作最后的询问：“秋秋，真的不可以吗？秋秋，秋秋……”
　　“睡觉！你特么别喊了！”
　　这还是萧叙野第二回听见他爆粗——第一回是在那该死的应酬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宁逐秋推进了他的房间，而宁逐秋本人则去关餐厅的灯了。
　　好一会儿萧叙野才转过弯来：秋秋是害羞了！
　　一张大床，宁逐秋却睡在边缘，萧叙野躺了半天觉得旁边太空，干脆捞过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好瘦。
　　出乎意料地，宁逐秋没抗拒，因为他已经睡着了——这回是真的睡着了，萧叙野特地用多米系统扫了他一遍，体征显示已趋于睡眠平稳。
　　萧叙野关了系统，用肉眼一寸寸描摹他喜欢的人。
　　发梢，眉毛，睫毛，鼻梁，还有那看着薄情，却柔软无比的两片唇，拇指轻轻擦过，印下一吻，
　　“晚安。”
　　—
　　一如往常的早晨，萧叙野格外地兴奋，原因自然不用说，但宁逐秋还是忍不住吐槽：“你犯什么病起那么早，今天休息。”
　　“一日之计在于晨，吃完早饭好好规划一下去哪约会。”萧叙野笑着朝他眨眨眼，对汤勺吹了吹又递到他嘴边，“来，尝尝咸淡合不合适。”
　　宁逐秋本能反应是躲，而后又凑过去尝了一小口，番茄汤汁浓郁淳厚，酸甜中带咸鲜，他“唔”了一声，点头道：”可以。”
　　“是么。”紧接着，萧叙野就着汤勺里还剩的一些送入口中，满意得“啧啧”两声：“真甜。”
　　宁逐秋懒得理他，从厨房门边撤出去餐桌边坐着等番茄鸡蛋面上桌。
　　他其实不是很满意——对自己不满意。
　　原先说好了不急，却还是没忍住一次次进攻似的试探，当有了成效后更快马加鞭，但最后却适得其反，进度停滞了。
　　说是有计划，其实全是随机应变，名为理智的城池逐渐开始瓦解，至于什么时候会彻底崩塌，宁逐秋想，大概还是那个时候吧。
　　一切从遇到他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
　　“秋秋、秋秋？”
　　“嗯？”宁逐秋回神，抬眼看他。
　　“发什么呆呢，一会儿去不去新星？”
　　“去那干嘛？”
　　萧叙野冲他挑眉一笑：“第一次约会去咱俩初遇的地方，多有纪念意义。”
　　宁逐秋愣了愣，眼睛又瞥向别处：“……那你在外面别喊我那个。”
　　一见他这样别扭的样子，萧叙野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并不纯黑的头发，道：“我知道的，秋哥。”
　　透过他麦色的皮肤，宁逐秋看见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细微纹路，可阳光斜照进来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萧叙野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
　　他变了很多。宁逐秋想，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新星福利院离这儿有点远，宁逐秋发动了许久不开的车——上下班靠走，周边设施一应俱全，他也没时间和兴趣旅游，只是偶尔需要去郊区看材料。
　　防尘罩之下的白色骄车还是崭新的模样，不过灰尘的确在所难免。
　　上车起萧叙野的嘴就没停过，一会儿夸他车舒服，一会儿好奇他以前休息时会不会开着车去哪儿玩，对于第一条，宁逐秋想说别硬夸，又不是多好的车，何况你还那么大块，哪会舒服。
　　对于第二条，他简短回答：“不会，没闲钱出远门，车是去年赶上优惠政策买的。”
　　新能源车现已广泛应用，萧叙野来这之后也见了不少绿牌照的车，又好奇发问：“哎，我听说你们这还有无人驾驶出租，我怎么没见着呢？”
　　“那个还在市中心试运营，而且争议不小，因为性价比比传统出租高，一旦大规模上市会引发一波的士司机下岗潮。”
　　“啧，真是日新月异啊。”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一处电车充电桩，充满之后他们又却附付近买了点水果零食糕点什么的，在新星门口街道一侧停了车。
　　今天是周天，年龄不一的孩子们一群群地在院子里玩闹，在车上时宁逐秋就跟王院长通了电话、说今天来看看他，王迈高兴得连连说好，还颇为关切地说“有什么困难尽管提，他有钱”，宁逐秋哭笑不得，说没有困难，就来看望看望他。
　　哦，还带了一个“朋友”。
　　新星建立有几十年了，门面却不像要倒闭似的斑驳，据王院长说近年来不定期有人捐款，或匿名，或不匿名，这才不至让它垮掉。
　　宁逐秋正跟门卫说明情况，王迈慢慢腾腾地背着手从里面走出来，笑眯眯的，门卫上前掺扶，王迈摆摆手表示不用，跟他说了两句，门卫便将两人迎进。
　　王迈：“小宁啊，工作不忙吗？怎么今天来了？”
　　宁逐秋：“今天休息，我跟我朋友出来兜风，顺路来看看您。”
　　萧叙野发现，宁逐秋对王院长跟对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不仅因为王老是长辈、对他敬重，更有种天然的亲和力，不见一点平时的冷然。
　　“王院长好，”出于礼貌，萧叙野笑着向王老打招呼，“秋哥经常跟我提起您，说您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受很多孩子欢迎。”
　　你就编吧。宁逐秋心说。
　　干瘦驼背的小老头摸了把稀疏的白发，笑得牙不见眼，“他要真这么说，我把名字倒过来写哈哈哈。”
　　宁逐秋：“……”
　　萧叙野：“……”
　　大概是因为宁逐秋很少带人来看他吧，王迈显得格外热情：“对了，怎么称呼你？”
　　既然管宁逐秋叫“小宁”，那自己就是……
　　“小野，”宁逐秋说，“田野的野，您叫他小野就好。”
　　萧叙野：“？”
　　王迈呵呵地笑着：“小野——希望的田野，这名字好，好啊哈哈哈。”
　　萧叙野趁王迈背过身拿东西，一把勾住宁逐秋脖子，在他耳边忿忿道：“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