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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绑架。 “应由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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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夏令营第三天,是定向寻宝的环节。小孩子嘛,也不用太为难,其实就是穿过一片小树林。
可当爬山坡的时候,一根横出来的枝杈在她小臂上划了一下。
血珠都还没来得及从那道浅浅的白痕里冒出头,应由惜就已经“哇——”的一声,嚎亮得整片林子都安静了半秒。
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往下砸,嘴巴张得能看见扁桃体。
随行的老师第一个冲过来,“珍珍怎么了?伤哪儿了?”
“手……呜呜呜手……”
旁边同组的计仔珊也围过来,“哇!你要死了!”
应由惜哭得更大声了。
周围人全在安抚她情绪,甚至还有两个小男孩凑过来,一个递纸巾,一个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
“你别哭了,我把我明天的巧克力给你。”
应由惜一吸一顿,鼻尖通红,瞧得人心头发紧。
其实再晚一些,伤口该愈合了。可是被这么多人哄着,有点上瘾。
就在这时,人群被拨开一条缝。
言寂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行为。
应由惜委屈巴巴:“好痛…”
“应由惜。”
男生声音冷冷的,又或是单纯看不惯她。
“——你能不能别那么娇气。”
…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应由惜关掉芭蕾音乐盒,有些苦恼地把自己困在窝里。
好像不出来,就不用思考那些高深莫测的问题,也得不出一个令她期待落空的答案。
除去梁砚修这个变量,她的生活,回归了最开始的正常平静。
VISION运营稳妥,跟寂星的单方面合作,更是达成互利共赢的局面。
唯一一点,则是她“天马”创始人外孙的身份曝光出来后,总觉得无法再像普通同事相处。经过应书君协商,也觉得她历练够了,塞来总部的宣传部门。
负责集团对外公关、媒体对接与舆情,时忙时闲,主要是体面。
不觉间,已到了盛夏七月。海市的热属于闷热,空气里裹着梧桐树荫的潮气,穿过老弄堂,卷着栀子花与糖水铺的甜香。
那件限量款裙子经过半月纯手工制定,再飞越大半地球,终于落在她手心上。
是件晴空蓝刺绣提花收腰裙,蓬松的大摆裙摆灵动俏皮,腰间束着宽版黑色蝴蝶结腰带,缀有细碎闪钻,掐出纤细的腰线。
应由惜忠爱珍珠耳饰,总觉得珠光配内敛的人温润,配张扬的人娇贵。
在糖水小铺与计仔珊谈天说地,不知不觉,又扯到了婚恋话题上。
一口桂花酒酿软酪入喉,绵密的奶香混着清甜酒酿漫开,淡淡的桂花香萦绕舌尖,软糯清甜。
应由惜心情愉悦:“你跟段彦司最近怎么样了?”
计仔珊拿勺子戳了戳面前那杯爆珠芋泥,像在戳谁的脑袋似的,“他家老爷子找我谈过了。”
“嗷?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为扳倒梁研修忙前忙后那阵,”计仔珊白了她一眼,“整个人愁得跟霜打的小白菜似的,我再拿我的苦给你添道凉菜?”
“咱俩谁跟谁,有福同享,有苦同吃,你那苦我还能嫌苦呀?”
“还能说些什么,一大堆备婚事宜、挑选个合适的日子、以后要管住那混小子……”说到这儿,她有些讽刺地勾了下唇。
应由惜抿着小勺子,听此不由一怔,小声试探着问:“你不想嫁啊?”
“我说不想就能不想吗?”计仔珊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事就跟面前这颗芋泥球一样,做熟、装杯、插上吸管、放到我面前,轮不着我想说不吃。”
“…可是点单的人是你,”应由惜道,“想吃哪个也是由你自己来定的。”
计仔珊顿了顿,把勺子里那团芋泥慢慢按回去,“来都来了,总不能腆着脸进来蹭空调,却不点单吧。”
应由惜真是不懂她:“你呀,想来想去,就告诉我一个答案——你想不想嫁?”
“…想过。”
“你这句话……过去时态?”
计仔珊轻笑:“对,过去想过。”
她聊起老爷子给她讲了个故事,一个混不吝的大魔王被女孩儿收服的故事。
如古早味言情小说的开展,人们都听烂的故事桥段。混世魔王偏偏栽在一个安安静静、成绩优良的姑娘手里,为她收敛脾气,为她好好念书。
应由惜眼睛一亮:“甜宠文。”
“后来有人抓住了他们早恋。女孩品学兼优、前途无量,男生呢?坏学生一个,烂泥扶不上墙。于是男生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说是他死缠烂打、是他带坏了她。女孩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
应由惜的笑容僵在嘴角。
“后来啊——”计仔珊垂下眼,拇指摩挲着勺柄,“男生被家里揍个半死,皮开肉绽那种,然后连夜打包送出国。”
桌上安静了两三秒,应由惜小声问:“…没啦?”
“故事后面,咱俩都是书中人,也不需要讲了。”
迟钝了两三秒,应由惜反应过来:“那个男生,是段彦司。”
那乖乖女……
“那女孩儿叫许轶甯,听说是当时的校花呢。”
应由惜惊得合不上嘴:“那天咱们撞见和段彦司在一块的女人?!”
这信息量有点炸裂,她得好好缓一缓,再捋一捋。
计仔珊笑问:“我现在这位置,是不是特憋屈?”
应由惜摇摇头,想反驳,却被打断即将脱口的话。
计仔珊道:“他对我的那些好,一半是童年旧情,一半是将就。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别人主角世界里的恶毒女配,这感觉可真是够糟糕的。”
……
因为要去见个客户,聊完后,计仔珊便先一步离开。
看她一如往常没什么情绪外露的面容,应由惜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这个人就是如此,喜欢与否,难过与否,都憋在心里头。应由惜不明白这种行为,却能理解她。
结了账走出糖水小铺,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盛夏晚风的热气,扑了个满怀。
没心思想得太多,她的车还停在海滩那边商圈的地下车库,经过几次上路的锻炼,即便是低速跟车、拥堵蠕行,也不在话下。
车库里头的蓝色光带一簇一簇,空旷阴冷。
应由惜踩着一双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她指尖捏着车钥匙,刚要准备摁。
忽然,一阵轻极的脚步声,毫无预兆地从身后不远处响起。脚步声轻飘飘的,听节奏,还在不断靠近。
她正要回头去看——
一道极具压迫的黑影袭过来,来不及她尖叫、挣扎,后脑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
意识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身体一软,整个人直直栽倒。
*
嘶——
脖子落枕了。
这是应由惜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她整个人呈粽子式被束缚在沙发上,每一根绳子都勒得紧实,全都被系上了死结。
完全没半丝活动空间,像是不给她留活路。
只要动弹,娇嫩的皮肤立刻被麻绳割刺出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后脑的钝痛已经转换成一跳一跳的闷疼,即便被憋出了生理性眼泪,应由惜也在谨慎观察着这个地方。
她被绑着的沙发是真皮的,靠背上搭着一块刺绣披毯,这里不像囚禁人的地方,倒像是某个旧时豪宅的储藏阁楼。
四周没有霉味与酸臭,房间陈设简洁干净,空气流通,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气息,并不像废弃阴暗的囚室。
她手脚被缚,意识还带着被打晕后的昏沉,这些环境,非但没有让她放松,反而让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一般的绑架,必不会费心营造这样体面的环境。
那么绑走她的人,目的或许根本不是求财,也不是单纯的报复。
应由惜深吸一口气,打算赌一把:“你出来吧,我们谈谈条件。”
话音落下的几秒里,周遭静得可怕,半晌之后,沉重的脚步声愈近。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推开暗门,缓步走入。
看清面容的下一秒,应由惜就呼吸一滞。
……是他。
正是那日紧随她,还说自己跟她妈妈相识的变态。
现下男人褪去那份裹束,身姿挺拔,周身气场冷沉克制,粗鄙的戾气与久居上位的疏离感掺杂一块,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矛盾。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张脸莫名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男人垂眸看向被缚的应由惜,扬眉,“倒是比我预想的,冷静得多。”
应由惜不想承认自己是装的,实则背后已出一身冷汗。
“你说你认识我母亲,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恨,但你抓了我,她一定会发疯,也一定——”她刻意停顿,咬着牙开口,“不会放过你的。”
“我觉得你误会了,小姐。”男人往前迈了半步,似是察觉出她眼中警惕的目光,善解人意地收回了脚,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说道:“我只是想见见我未来的儿媳,可文殊却斥责我痴心妄想,我很伤心,也难受得吃不下饭。”
“作为我最疼爱的儿子,他未来的婚事,作为父亲的我,怎么能够缺席?”
“你是…”应由惜微微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言寂的父亲?!”
她呆愣地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第一面给她熟悉感的男人,可不就是与言寂有三分相像。
他口中的与她母亲相识,指的也不是应书君,而是言文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