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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离、我、远、点 呵?少年, ...

  •   世界仿佛静音了一瞬。

      离、我、远、点。

      每一个字都不陌生,但连在一起,应由惜像是没听明白,反应了老大一会儿。

      字字都像是带着冰碴,清晰无比地砸进她耳朵里,甚至带着回响,不间断在重复。

      活了二十四年,应由惜从未被人用如此直白且毫不掩饰嫌恶的语气对待过。

      从未!

      没!有!人!

      Nobody!!!

      所以当下这一刻,“天子一怒”在线返场。

      “你什么态度?!”

      对着这样一张脸又莫名说不出什么过分气话来,更难听的措辞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应由惜实在是憋得肝疼。

      “我好好在跟你讲话,你这么不礼貌,是不是…是不是……”

      话音未落,男人忽然朝她走近了一步,倒是吓了应由惜一大跳,以为就是来揍自己的。

      但气势仍旧不输,只是咋咋呼呼的音量小了下去,“有点凶了啊。”

      心里却想,真是运气好碰到的是她,这会所里出现的人物,全是不能轻易招惹。但凡换个圈内某大佬来,这小明星未来坦荡的星途在今夜过后就能够瞬间坍圮。

      言寂当然不是要动手,他只是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耳廓,眉头微蹙:“震得耳朵疼。”

      这是实话。

      但在应由惜听来,这无疑是火上浇油,不仅嫌她烦,还嫌她嗓门大!

      她在这里气到跳脚,对着这个人忿然作色,而这个人呢?像个局外之人悠闲看她发疯。

      这样的对峙,莫名就让她想起自己与梁研修。也是这样,一人乱了阵脚,另一人默不作声。

      她习惯跟人讲道理,因为没人不顺和着来。只是面前这个人显然不会通情达理,甚至还蹬鼻上脸。

      应由惜声音更大了:“我就是这个嗓门儿!”

      要不说受不了冷暴力呢,也没人能受得了应大小姐的热暴力。

      言寂指了指,然后淡淡道:“你的烟,呛到我了。”

      如果应由惜长了对兔耳朵,那刚才瞬间因炸毛支楞起的两条耳朵在这会儿,一定又萎蔫下去了。

      “啊……”应由惜看着手中还冒着猩红光的香烟,“烟啊。”

      她吞了吞口水,赶紧掐灭了扔垃圾桶内,又觉得不对,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先来后到的道理懂不懂?是我先站在这儿,你是后边来的,也不算我呛到你。”

      言寂没说话,只是微抬下巴,示意她看向身后墙壁。

      应由惜回头,只见光洁的墙面上挂着一个设计感十足的黑色标语牌,上面刻着一行娟秀的字:「健康的生活,从禁烟开始。」

      她彻底哑火。

      她算是发现,面前这个人对她极有意见,又或是对她抽烟这种不礼貌行为的强烈不满。

      “我自省,我不该在公共场所做出不文明行为。”

      应由惜向来能伸能屈,只是自尊心强,现下这种情形,已经是她做出最努力让步,不免小声嘀咕了一句:“谁知道这犄角旮旯还有禁烟小卫士巡逻。”

      “骂我?”

      “没、没有。”下意识反驳倒显得十分刻意,应由惜反应过来后立马心虚觑了眼对方,才继续道,“你的行为非常正确,是我自命不凡了。”

      “是自以为是。”

      “……”应由惜点点头,“对,你说都对,我是个…自以为是的讨厌鬼。”

      这下总行了吧。

      男人望向她始终不满而愤恨的目光,终于是没再说出什么话。

      两人各退一步,这才没导致第三次大战。

      今日浪费的口舌尤其之多,前有不要脸混蛋渣滓,后有查岗小警察,应由惜已经完全没了出来放松的兴致。

      刚才一阵冷风吹得难受,尤其是刚抽完一根烟的喉咙发干。

      长久站着腰酸,她朝墙边靠了靠,将身体大半平衡支点都斜在墙壁上。然后拉高了外套的领子,咳了两声后就不由自主整个人往里埋了埋。

      虽然被指责一通,但应由惜却丝毫没有因丢脸而感到的羞耻,而是垂下眼,轻轻耸动了下鼻尖。

      “上一次见面我帮你揭穿了别洪荣的真面目,这才没让你落入虎爪,这是个人情,你怎么都不带感恩的?”

      “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应由惜却懵逼了。

      知道什么?知道这个人情,还是知道……

      应由惜的第一反应是后者,她惊道:“你一开始就知道别洪荣的鬼心思。”

      看他神情,应该也是猜对了。

      “噢。”应由惜思索说,“那你当晚应该就逃了吧,你还挺幸运,他当晚就出事,后续大概也无法再来找你了。”

      “没逃。”男人说。

      “?”

      应由惜没有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因为她现在用脑过度,大脑有点子缺氧。

      良久后,她才重新审视男人。

      娱乐圈为了资源各显神通不在少数,只为得到那仅存的一个机会,任何的一切都可以抛掉。

      可男人……他身上的气质太特别,以他的外形条件,理应有大把机会主动找上门,比如她自己。这样的人,又何必寻求捷径。

      思绪缠缠绕绕成一团乱码,应由惜很头疼,她不敢产生别的猜测,只是问:“别洪荣出事的当场……你在?”

      男人没应她,应由惜呼吸更重了。

      每人经历不同,所以选择不同,她也不会真的就对此而产生异样眼光。何况,最终什么也没发生,不是吗?

      她甩开那些杂念,还是想最后争取一把,“留个联系方式吧,正式介绍一下,我是VISION杂志总监,这是我的名片,很想与你深度合作。”

      言寂的目光落在她递出的名片上,伸出手接过后,反而拿在指间无意识地转了转,忽地,没什么预兆地开口:“刚才,我没想跳楼来着。”

      “嗯?”

      “但你的热情安慰我收下了。”

      这话音落下的刹那,应由惜忽然觉得大可不必在此浪费时间。

      因为这人就是成心故意的。

      她甩上衣服,留下了潇洒背影决绝离去。

      ——其实就是落荒而逃了。

      直至她的身影彻底消失,言寂才淡淡收回视线,将卡片揣进了衣兜了。刚要离开,地面阴暗的一角似乎有道银光一闪而过。

      言寂停下脚步,不由若有所思盯着脚底的东西。

      在暗沉的黑理石地板上,静静躺着一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兔子装Kitty猫挂件。

      -

      应书君女士已经清楚掌握敌情,当晚,内心天人交战了八百回合的应由惜,还是硬着头皮回了家。

      一开门,就看见一脸深沉严肃的应书君正坐客厅主位。

      小老太估计被打发走了,不见人影,应由惜心中一紧。

      没了兜底的人,那将是彻底完蛋啦。

      应书君问她:“去哪儿了?”

      “和仔珊在一起。”

      “最近工作有什么不顺心的?”

      潜意识告诉应由惜绝对没有简单询问工作那么简单。

      摇了摇头,应由惜乖巧应答:“工作中遇到挑战很正常,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妈妈。”

      这回答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应书君点头弧度极轻。

      应由惜擦拭额头冷汗,嗓子痒痒有些不舒服,一声咳还没出声。

      “我不管梁研修是谁,也不管你之前是怎么被人耍得团团转。男女感情上的糊涂账,你最好尽快给我处理干净,让人看了笑话。”

      “咳咳……” 应由惜这回真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咳了好几下才顺过气,脸涨得微红,急着辩解,“我没有被耍团团转,我也是有脑子的,没有陷进去。”

      “出了钱出了人情出了交际圈,这些全给人家,别告诉我你什么也没得到,就得到了爱。”

      “……”

      其实爱也没有。

      应书君继续嘲弄:“我在生意场上大杀四方,买卖不成便成仁,从未一次亏本。你倒可以的,一次亏本买卖直接输了个精光,我该夸你天真烂漫,还是没心没肺呢?”

      没了自欺欺人的借口,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摆在明面上,直白而了当地向她展示那点傻逼事儿。

      她今天受到的委屈已经够多了。

      那些情绪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就这样泛着苦。

      难以言喻又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

      爆发没有征兆点,它只是满满堆积,直到超出心脏这个铁盒子的承载空间。

      而“嘭——”的一声,炸裂开。

      鼻尖凝起一股酸涩的情绪,然后发展就开始不受控了。嘴唇下撇,明明极力控制,空旷的房间内还是响起一道轻轻啜泣。

      说来奇怪,应由惜小时候是很爱哭的。

      因为只要一哭,就能够解决很多麻烦的事情,也可以轻易得到一些心心念念的东西。

      只要她掉眼泪外加上撒泼打滚,外婆就第一个没招,即便是再无理的要求,也会立马向她妥协。

      所以哭,应该是个很好解决问题的方法。

      再长大一点,她就开始觉得哭鼻子有点子丢人,可泪失禁的体质还是为她带来不少苦恼。

      小学的时候被几个小团体排挤,当众撕毁掉了她的作业本,应由惜就被吓到哇哇大哭。

      全然不顾眼泪鼻涕泡在脸上纵行。

      这时候的哭,是没有用的,甚至还会激发他们的成就感与欺凌欲。

      那点小小的无助,也成了他们举着手机拍下难看而滑稽场景的乐呵声,然后指着她骂“娇气包”、“做作”。

      那时候不懂校园霸凌的概念,只是再回忆起来,才知道自己当时是受了委屈的。

      但已经成年的她,再谈及那些不回首的回忆就显得没意思了。

      更大一点,她学会讨好每个人的喜欢。她嘴甜、会撒娇、笑起来尤其好看,每个接触过的长辈或同辈都很难不喜欢她。

      尤其再加上身份之便,所以只要受了哪怕一丁点委屈,都会有人前仆后继地来哄着她。

      所以她娇气得正大光明。

      可大多数时候都是故意惹人心疼装模作样地嚎叫几声,以至于,都快忘记真正的难过是什么样子的了。

      像那年被撕毁作业本的孩子一样,无助又委屈。

      视线毫无预兆地模糊起来,然后,大珠的眼泪就这样啪嗒啪嗒摔在地面上,眼睛鼻尖已经红成一片,抽噎着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十秒,但对应由惜来说却足够漫长难捱。

      对面女人缓叹一口气,还是没法做到不完全溺爱。

      “不哭了,珍珍。”应书君声音压得轻缓,“告诉我,需不需要妈妈来为你解决?”

      应由惜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泪嗒嗒道:“我自己来……”

      “嗯,好。”应书君给她递过去纸盒,“成小哭猫了,丑得很,快擦擦。”

      应由惜不满地抬头,刚哭过的嗓音还带着哑意,声线也不平稳:“我才不丑!”

      这样子就算是好了,应书君嗯了声:“没有人真的指责你,吃一堑才会长一智。”

      “…我知道。”

      小家伙还是有点别扭情绪在的。

      应书君摸摸她的头,“快上楼去休息,这么蔫蔫巴巴的,一点也不像应由惜了。”

      应由惜吸了吸鼻子,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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