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禁地晚安

19、第 19 章

　　付擎睡得迷迷瞪瞪的，坐车上还不停的眨眼睛，显然没睡醒。就在牛车要走的时候，一个细瘦的身影一蹦跳到了她们身后的一辆车上。她刚一上去，一道稍显细弱的声音立刻喊道，“出发”！牛车队立刻吱嘎吱嘎的朝前走。

　　昨天刚下完雪，天气有些冷。村里人仔细，不舍得做太厚的棉衣，都是差不多就行。付擎和李琬两人冻的直哆嗦，不停的搓着手呵气。

　　“早知道就再穿件棉衣出来了。一早上又是看碳又是去叫你，都把这事儿忘了。”

　　付擎没想那么多。低温终于把她冻清醒了。还好她没忘记自己的花，都快到村口了才想起来回家拿。

　　“真是睡蒙了，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昨天累着了，太困。”她都好多年没干过体力活了，穿过来这么多天，不是坠瀑布就是打野猪，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况且她还有伤在身。

　　“理解。”李琬边说边递给她一块烤地瓜，自己呼哈着被烫的直吹热气。

　　付擎前后回头找熟悉的人，没找到。倒是后面那辆牛板车上有一群看起来不像女人的人坐在一起。付擎眼睛一眯，瞬间定位里面那个最像赵离生的人。两张牛车离得远，就算离得近，付擎也没办法把手里的烤地瓜递过去。她想，离生肯定也没吃早餐。她也不想想，谁像她一觉睡到大天亮。

　　离生怀里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付擎想了下，应该是黄精和冬笋。昨天她把花和这些东西全都打包好放在一起，这才没落下。

　　到了城门口不用收费，但要交税费。管城门的士兵翻开牛车上的油布和他们携带的包裹，一共收了二百八十文。这些钱由进城村民们虚凑一个数齐钱，用来交进城商品税，等进了交易市场卖了钱回村再抵扣平分。

　　“二百八十文。”付擎咂咂嘴。“这可好，咱还没赚钱呢，先交出去一部分。”

　　李琬也咂舌。“可不，我都心疼。”

　　坐在最后面的离生剥开一个烤红薯吃的香甜。她们这一车都是男扮女装需要进城赚钱的男子，只要途径正当，不与女子发生太过亲密的互动，比如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有需要的话，村里人一般不会管的。

　　现在是来之不易的和平时期，多国统一，国家富庶，所以进城不收过路费。只是他们要去城里淘换东西是必须要收税费的。

　　“但愿能有个好收成。”付擎感叹道。这次她不但要探明市集里到底有没有发财的路子，还得用卖碳换来的钱买粮食。家里要断炊了。

　　牛车走的慢，一进城几个人就下车步行。这次一共来了三辆牛车，大概六七百斤的木炭。有竹炭也有普通的或者成色好的木炭。因为新帝登基有些年头，头几年村里也来过几批替皇帝寻宝贝的人，专为新帝登基贺岁。后面又有官府管制的人来山里进行造册登记。但上山砍柴这种事一般官府不会管的，像他们这种砍点老树粗壮的枝丫烧点碳，两三千斤的量也就一两棵树，官府一般也不会管。至于狩猎，村里的猎人都有凭证。至于为什么巡山队还要自己出钱付工资，那就要从陈八两和村长刘旺福的苟且腌臜事开始讲起，这些普通百姓根本不知道具体内情。虽然知道点风声，那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城里很热闹，人来人往的，一些小商小贩不时的在街边叫卖，镇子里店铺林立。付擎看了好半天没发现有卖花的，拉个人一打听，发现都集中在西市。东市主卖饭食生活用品，西市会有一些奇珍异兽，书铺文玩之类的。镇子中心的大佛寺里也有摆摊卖字画的地方，这些都是路过的小摊贩告诉她的。

　　领头卖木炭的叫阿媪。没人知道她多大年龄。听村里的人说，她从小就是孤儿，跟付擎差不多。也没有姓氏，又是一个外来人。

　　阿媪和镇子口卖碳火的商铺交易，付擎就在外面看镇子里的人。

　　“可真繁华。”李琬感叹道。“待会儿你要去集市吗？听说八天一个大集，就开在城北的码头附近，离这里可有段距离呢！我还想去城中的大佛寺看看，那里有卖斗鸡。”

　　“去。都去。你先等等，看看我们能分多少钱。”

　　“好。”

　　一笔交易做完，阿媪笑的眉眼弯弯。临走还往掌柜的手里塞了好几文钱说是要请人家喝茶，也不知道掌柜的收没收，只是一脸尴尬的连连拒绝。估计是嫌山里人穷酸。付擎充满恶意的猜想着，估计是原主从小经历各种遭遇导致的。

　　看这一连串的铜钱，付擎估摸着少说也有十几串，没想到实际数量比这还多。

　　“二十八贯？整整二十八贯！天呐。”付擎在心里默默嘟囔着。她是数字白痴，天然对数字不敏感。开店盘账费老劲了。万万没想到，就这三车木炭能卖二十八贯钱！远远超出她的预料，她以为也就几贯钱了事，甚至都不清楚村民们一共烧了多少碳！

　　她凑上前去问阿媪，“阿媪，咱们一共卖了多少斤碳？”好学习一下古代的运输工具。

　　阿媪回答道:“丫头，你不会自己算啊。这三辆牛车可不是开玩笑的，运了整整七百多斤！”

　　“天呐……”这数字着实超出了付擎的界限。

　　“那烧炭这么赚钱，我们干嘛不做这门生意？”

　　“你当我不想做啊？”阿媪无奈的叹息一声。“且不说官府的伐木管制导致的木材争夺和经营碳火的税费抽成，就是本地行脚商在各个村子的收购占比都够我们喝西北风了，更不用提人家有开卖成品碳铺子的，那里面的水深的不是我们老百姓能够的上的。有好多都是皇家的御用商铺，我们也只是逢年过节或者需要钱的时候挣一些零卖散户的钱，谁也不沾边，能贴补家用就不错了。”

　　“那这些钱分给村里人是不是就不多了？”付擎傻呵呵的问了个明眼人都知道的蠢问题。

　　阿媪点点她的额头回答道，“那当然，看量吧。肯吃苦的分的肯定就多。一共两三千斤呢，都是咱们散户一点一点凑出来的。呐，拿好了，这是你的钱，一共四十五文。”

　　比她预估的多了十几文！这算不算意外惊喜？想了想，付擎从里面拿出十文递到李琬面前。

　　李琬奇怪的瞄她一眼，心想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这出了名的李二扣竟然还肯白给别人钱了？

　　“你干嘛？”李琬下意识的捂紧自己的钱袋子，想了想说道，“你之前管我借米面的事我就不追究你了，毕竟给钱了。你不用给我补差价，咱们以后就是姐妹了。”付擎不太懂古代米粮的价格，但听她话里的意思大概是时间不同粮价也略有波动，想了想，她又咬咬牙扣出五文钱递给李琬，说道，“这些是算上差价和之前你出力太多我给的补偿。别嫌少啊，姐妹我现在穷的一批，你等我赚钱了的，咱们一起发大财。”

　　李琬稀罕的看着手里这十五文，心想付二赖子兴许真的转性了，不然怎么能干出这么有良心的事？其实细细想来她也没有多不好，只不过村里人以讹传讹，说的多了她就信了。说到底还是她不了解付擎，没跟她打过什么交道，不然也不会光凭她偷盗的那几户缺德人家就认定她不好。所以说人呐，就是一个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那咱去茶楼喝下午茶去吧！”李琬提议道。“看这天色也过晌午了，我们还没吃饭呢，你给的钱就当请客了。”

　　”也行。”付擎应和着，又说道，”不过我得先打听一下市集开到几点，实在不行我们买点东西边走边吃。”付擎也没真的指望逛一次市集，摆一次小摊就能神奇的收获什么，但总不能不去或者耽误了，毕竟这才是她来镇子里最重要的目的。

　　”也行。”李琬回答道。“反正我对茶楼也没啥好感，都是一些瓜子啊，茶水啊，点心啥的。也就苔菜饼和猪油汤圆还好一些，那什么豆沙圆子，酒酿蛋花之类的我都不爱吃，价格还不便宜。嘿嘿。”说到这里李琬忽然不怀好意的笑了几声。“我其实是奔着里面的男仙儿去的。”

　　“啥是男仙儿？”付擎好奇的问道，不过也知道李琬说的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人。按这个国家对男子的束缚程度，付擎觉得她能在茶楼里看到男伎的概率大概很低。

　　“就是唱曲儿的男伶啊，笨蛋。”李琬受不了的白了她一眼。“怎么这你都不知道，你不是装的吧，付二赖，你不是吹自己去过镇子里的茶楼吗？”说完又一拍自己脑门儿，懊恼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姐妹，我忘记你失忆了。”这下连付擎还没想好的下半句借口都有了。

　　“嘿嘿。”现在轮到她心虚了。要真细究她还真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