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禁地晚安

18、第 18 章

　　山里人喜欢烧炭卖钱。这个习惯付擎之前不知道，因为她在现代用的一直是取暖器，老家烧的也是柴火。后来跟村里人一起将猪运到家，拿到自己的那份，李琬过来找她一起烧炭，她才知道的。顺便将之前原主和离生之间的过节打听清楚。

　　“哦，你问他啊！你最近不是和他走的很近吗，我还以为你们俩关系好了呢。哎，你这失忆可真麻烦，连性格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呵呵。”付擎只能干笑，什么都不敢说。

　　李琬如此这般交代了一下两人之前的过节，顺带调笑一般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丫头对他有意思呢。以前虽然跟你不熟，但小时候也跟你打过架，你这要么不碰男人，一碰男人就惹上极端的个性还真是没变哈。”

　　她说的极端就是陈寡夫和赵离生。一个在村里臭名昭著，另一个亲娘在村里恶名昭彰。

　　听她口气，不像是没碰过男人的样子，付擎转头打量李琬说道，“你也二十多了吧？为什么还不娶亲？我看你家里也不穷嘛！现在也没什么相好的，怎么还不成亲找夫郎？该不会是被镇上哪个秦楼楚馆里的男人迷了眼吧？”

　　“你滚！胡说八道什么呢！”说着说着，竟然还红了脸。

　　付擎稀奇的看着她，有点不可思议，“还真被我猜中了？你不至于吧？还真要找个窑哥儿？这可不好搞。”

　　李琬忽然沉默不说话，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你猜的没错。我是有一个相好的，想娶他，但是我家里不同意。”

　　“那你就攒钱赎他呗，只要钱够，老鸨又不是不放人。”付擎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冷漠，甚至还有点看好戏的意思在里面。其实是不看好二人的感情，更不看好李琬是个能扛事儿的人。

　　李琬也果真如她想的一样回答，“你说的容易，那青楼要我万贯钱，我能拿出来吗。”

　　付擎冷笑道，“拿不出来那就去赚，不然你的真心也就值这几句话。”

　　“诶，你怎么还翻脸了，我不就说说吗。其实是家里催的急，我又还年轻，没有喜欢的，不想这么早定下。”

　　“这还差不多，不然以后别在我面前谈真心啊，小心我怼你。”

　　“嘿嘿，我知道了。”李琬傻兮兮的一笑。她到现在也不过攒了几两银子，还不够徭役的钱呢。不知道会不会来征人，总得提前准备好。家里就她这一个青年劳动力，她要是有点什么事，娘爹可怎么办！

　　村里有专门打造的炭窑，就在后山空旷有泥土的地方，还有砖窑，可以用来烧竹炭。两个一左一右排在通往山上的小径两边，不过离得很远。主要怕窑子塌陷坑了路过的人，同时也是为了美观。刘村长的口头禅一向是。“南平村不能比外村差！”外观上也要和其他村比肩，还挺有事业心的。

　　每年还会举行不一样的祭祀节日，小小一个山村虽然地处偏僻，距离真正的城市文明很远，但文化底蕴却一点不输谁。

　　从家里取出多余的劈柴送到村里两个窑口排队占位置，两人又去了一趟山里，砍了些能做木炭和竹炭的柴火。据说烧炭很费柴火，两人拼老命往返几次也就凑了几担柴火，大概二三百斤，累的跟狗一样。付擎在心里庆幸，钱是真他爹的不好赚。

　　这些也就能烧个十几斤，怪不得村里人没人用碳。费劲！关键这些碳才能卖两文钱一斤，十几斤也就能卖三十几文，付擎就有点心灰意冷了。就这，村里还要抽成作为两个碳窑的维护和巡山队等其他公共管理的支出。

　　“几个点啊？”付擎问道。

　　“什么东西？”李琬没听懂。这什么新鲜玩意儿，啥点不点的？

　　“就是问你村长抽成抽多少钱。”

　　“哦，一般五斤收一文，若是弄到好的木头烧出来好的碳，抽成会更贵一些，通常一文到三文吧！”

　　“不知道怎么评价了，嗨，赚钱真难。”倒也不算周扒皮，就是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像是被人算计了。

　　离生也悄悄地又上了几次山。不过他拖拽的不多，只和弟弟弄了几十斤柴，也放到窑口排队登记等着烧炭。

　　不过送去的都是之前就风干好的，其他很多排队的农户也都是风干好的。只有李琬和付擎不是。李琬是自己挣外快。秋收过去没多久，她犯懒。有点不想挣钱呢，就没提前存柴火风干。付擎干脆就是没时间。等她知道有市集，已经就要到了。所以两人砍得都是向阳面的最高枝丫上的，想着能少点水汽好多出些能卖的碳。卖相实在不好就留着自己用了。

　　一窑碳大概能出几百斤，这是村里人自己的生意。但卖碳实在不稳定。市集里小贩还要压价，为了方便他们只能卖给碳行牙人或者行脚商。赚的是少了点，但不费心。而且日常都有收购。自己卖就费劲了，还要花摊位费，或者干脆不怕风险直接私人兜售。

　　付擎是想自己租一个摊位看看什么情况的，她想把进市集赚钱的门路摸清楚，然后再搞一搞老本行种花卖花，看看有没有得赚，那才是她最熟悉的领域。

　　忙碌了一天，临闭眼的时候，付擎脑子里还在想，赵离生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为什么还不给她答复？还有晚上看他自己一个人小小的，矮矮的，和他那个同样矮小单薄的弟弟一起扛柴火的样子，她实在是心酸。可能是已经把他归为自己人了吧，付擎会本能的心疼，不想让他糟这份罪。

　　她有时候也想过两个人成亲的样子，但也仅仅是想想。那会儿还没弄明白自己对离生的心思呢，还处在自我欺骗阶段。现在不一样了，自从挑明了之后，她有事儿没事儿脑海里就冒出离生的样子。尤其是穿着大红嫁衣嫁给他的样子，她都想过。

　　付擎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知道离生在怕什么。他毕竟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对女人有天然的不信任也正常。她也不指望他对婚姻有多少好感。而且有他好朋友的凄惨例子在前，付擎觉得谨慎是对的。这个时代负心女太多了，她简直不敢想象要是离生也和他朋友一样是个天真单纯的人，在她没来之前嫁人会是什么光景，光是想想就脊背发凉。她要是有兄弟姐妹投生到这个时代，女人还好，男人简直不寒而栗。

　　她有时候会庆幸，幸亏离生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不然根本轮不到她，然后又骂自己是畜生，简直猪狗不如，竟然希望离生遭罪，果然人都是自私的。或者她才是自私的。

　　白天太累了付擎很快在并不温热且略带湿气的茅草屋里睡着了。屋里点着泥炉，至于为什么不用火塘，付擎不得而知。睡着之前她想，家里的住宿条件要改一改了，最起码不能再用泥炉。真的不保暖，真不知道原主这一锭银子怎么挣得，难道是进山打猎偶然或者历年积累弄来的吗，还是南平村真的穷啊，连火塘都做不到家家户户普及，冬日里连取暖都只能用她做的泥炉？

　　不得而知。她穿过来没几天，对这些真的两眼一抹黑，不了解。但看村里几十文都重视的紧，付擎心想，这村子可真穷啊！啥时候能真正致富呢？好家伙，办法还没想到，先背了八两徭役税。

　　之前从山上弄来的花，她已经做过预处理了，想方设法的让它们变好看。那株大花冬绿是她的资本，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卖，但如果价钱合适，她又找到了繁育的方法，可以当做原始资金卖出去攒钱做更大的基业。除去它，那几株山茶花才是她想打出去的主要名头，她不是很了解古代，对古代和花相关的知识仅限于老家传下来的那本古籍和言情小说，或一些她感兴趣的资料和消息里，多数是为了娱乐和提升自己。那本古籍虽然没仔细研究过，但好歹记住了一些，比如山茶花的培养技术和腊梅的繁育技术，这就是她能在这里立足的底气。希望明天真的见到一些行家里手，具体情况和自己了解到的出入不要太大。

　　接下来的一小会儿，付擎很快进入甜蜜的梦乡。梦里她坐在老家温暖的地暖上。奶奶看着她慈祥的笑，正要和她说话，祭拜画像上的真人突然像活了一样出现在她面前，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提着个鸟笼子，敲着她的额头问她，“怎样，我留下来的你都学会了吗？嗯？”

　　付擎被吓醒了，一睁眼才发现天已经大亮。院子外面李琬正吭哧瘪肚的企图翻过栅栏进院儿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她从天不亮就在炭窑那里等着了。昨晚会有专门的人守夜等着碳出炉，到时候跟着村里的车队一起去镇上。可是鸡都叫三遍了也没见付擎起身。眼看着车队马上就要出发，再不来一定赶不及，这才过来找付擎的。可左喊右喊就是没见她出来，就在李琬怀疑付擎自己在家烧泥炉闷死了，想要爬栅栏进去看她的时候，付擎终于醒了。听到李琬的叫喊声，一个驴打滚儿起身，连脸都来不及洗就冲出院子给她开门。

　　急坏了的李琬开口就是一句，“来不及了！”。然后拉着她的胳膊往村口跑。

　　她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丫真懒，说好的五更半出发，你睡到这个时候才起。要不是巡山队里有人替你说话，再加上离生替你求情，咱们就真的赶不上了！这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