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木の异世界之旅（吸血鬼骑士篇）》佛罗伦萨的倒吊者

24、前夜·03 连刚品尝过

　　離给他戴上厚厚的灰黑色兜帽，替他理了理垂顺下来的几绺银发。
　　“尽量别把帽子摘下来，不能太惹人注意，知道吗？”她叮嘱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或许并不安全……”
　　神木礼乖乖应了声。

　　只是刚踏入城门口，他便不免为眼前的景象所惊叹——形态各异的高大建筑，鳞次栉比的石砌平房，纵横交错的街巷与熙攘的人流……这跟他们位于荒郊的幽僻住处完全是不同的世界。

　　可伴随着这份繁华而来的，还有过于庞杂混驳的气味——路面扬起的尘土的腥气，新鲜果蔬的清香，自然也少不了腐烂食物散发的恶臭，屠宰的动物血低劣的味道，往来行人身上浓郁的体味……以及再熟悉不过的、由人类转化来的吸血鬼的气息。
　　走在街道上的活人，起码有一半是吸血鬼！

　　離和枢带着他穿过人头攒动的热闹街市，来到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最终在一扇雕刻着典雅图案的深棕色实木大门前停下，眼前这座宅邸的外墙由灰白的石灰岩砌成，光是外围便足足占了整条街巷的一半有余，人站在墙下得使劲仰起头才能望到墙顶。

　　不过再高的围墙也挡不住吸血鬼，他们完全可以轻松翻越进去不必走正门，但为了表示对宅邸主人的尊重，離还是以文明人的方式叩响门环。许是早就收到过主人的指示，应门的奴仆对三人的身份并未多问，便恭敬地引他们入内。

　　这宅子从外面看就很气派了，内里更是别有洞天，光是前厅就比他们暂居的小屋还要宽敞。神木礼忍不住好奇地四处张望，见離和枢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才不好意思地收敛了自己的目光。

　　宅子里仆从众多，目之所及大多是人类，可神木礼依旧嗅到了不少隐匿在暗处的低阶吸血鬼的气息。

　　这宅子实在太大，光靠步行穿过柱廊环绕的中庭花园都耗了些时间。

　　途中神木礼看到有两个人倚靠着大理石立柱，从样貌和穿着看应该是一男一女，两人的身影近乎交叠，身上衣衫凌乱，女人的裙摆被撩至腰际，裸露的大腿像蛇一样缠绕在男人腰间……

　　“别看。”離突然伸手拉低了他的帽檐，那两人的画面立刻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低头，我牵着你走。”她说。

　　神木礼便听话地垂下眼，任由離微凉的手牵引着他继续往前走，视野里几乎只剩下脚下平整的砖石路面，可男人和女人混杂的喘息和惊叫声仍不断灌入他的耳中。
　　他不明白那两人在做什么，可看離的反应，应该是不好的事吧……

　　宴客区终于到了，这处的装饰和家具陈设更是极尽奢华，整面墙壁绘制着色彩鲜艳的精美壁画。这片区域并非封闭围合的房间类型，两侧通透，其中一侧可以望到景致宜人的花园。

　　长榻上斜卧着一名灰棕色短发的青年，身着镶金边的白色宽外袍，看着比他们一路见过的奴仆高上不知多少个档次。这人正是離和枢此行拜访的目标，这座宅邸目前的主人、现任城邦之主——金，同时也和他们一样，是「天生的不死一族」。
　　至于宅子原来的主人、真正的城邦之主，早已沦为金顺从的奴仆，自愿向金献上自己的一切。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青年稍微坐直了身子，暗红的眼眸打量着三人，目光带着几分兴致。
　　“啊，一看你们这青春常驻的美丽容颜，就知道是我的同族呢……你就是離吧……你是枢，嗯？还有这位是……？”
　　“礼，”離简单介绍，却没让神木礼掀开兜帽露出全貌，“他还小，比较怕生。”

　　金只能看见灰黑的兜帽下露出的一小截白皙下颌，反倒让人愈发对被覆盖的面容产生遐想。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空气里飘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清甜香气，或许是从宅子里哪个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极大地勾起了他的食欲。
　　也因此请離三人在客席落座后，金第一时间吩咐身旁的血仆带上来几个人类奴隶。和干粗活的仆役不同，这几个奴隶面容干净、皮肤娇嫩，都是正值花期的少年少女。

　　“自小圈禁在笼子里的人类，我可是花了大心思喂养，年轻、健康、有活力……血液也是上等的美味……”
　　金将其中一个少年揽入怀中，指节勾起他的下巴，少年眉目低垂，神色谦顺，金眼眸渐渐泛起妖异的猩红。
　　“别客气，尽管尝尝吧……绝对是你们今后会日夜回味的珍馐……”
　　说完，尖锐的獠牙刺破少年的脖颈，野兽般的啜吸声清晰地在厅堂内回荡。

　　離和枢不为所动，在余下几个人类奴隶主动凑上前，跪伏在他们脚边想献上自己时直接出言婉拒。
　　神木礼更不必说，金口中所谓的“上等美味”他是一点没感觉到，人血的气息在他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样，让他丝毫没有下口的欲望。

　　在金把被吸食得奄奄一息的少年像垃圾一样丢弃一旁时，離和枢终于忍不住皱起眉。

　　“你索取过度……那孩子大概率活不下来了，”離开口道，“为何不将自己的血液给予这个可怜的生物？”
　　“不过是食物罢了，不是所有低贱的人类都有资格成为我的仆从的……”
　　金舔了舔唇角的血液，明明已经满足了口舌之欲，为何还是能嗅到那缕极其勾人的香味，连刚品尝过的美味都显得寡淡无味，不及其万分之一……
　　他心下有些烦躁，扫过離和枢的视线多了几分阴晴不定。
　　“本以为你们在外头饱餐过了，才不愿接受我精心给你们的馈赠……现在看来，原来是对这些卑贱的生物抱有奇怪的同理心啊……”
　　“我们并非高人类一等的存在……”離说，“除了比人类多一份异常的力量之外，我们和人类并无本质区别……”
　　“没有区别？”金打断她的话，嗤笑了声，“人类惧怕我，憎恶我，筹谋着将我钉在十字架上用火烧死的时候，可从没把我当做他们的同类看待……”

　　神木礼觉得气氛有些紧张，他从没听过離这样严肃的语气。
　　如果他此时掀开兜帽，自然就会看见侍立在金身后的那名吸血鬼仆从早已因两位始祖泄出的一丝丝威压而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可他既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枢，先带礼出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離说，“不介意我的同伴们参观一下贵宅吧，城主大人？”
　　“请自便。”金语气淡淡的，少了初见时的热情。

　　枢和礼依言起身离席。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涌进通透的廊道，神木礼的帽檐被风掀起，银白的发丝被吹得在半空飘动。

　　鼻翼间的香气变明显了，金终于精准捕捉到了那丝气味的来源。
　　下一秒，金的身形骤然消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化作凶兽般锐利的手爪直直掠向令他垂涎万分的源头！

　　然而枢反应极快地挡在了礼身前，横起手臂强硬地阻拦了金的去路。金不得不刹停脚步，红眸死死盯着枢身后暴露了大半面容的少年。
　　与此同时，離的身影也落到少年身侧，呈现保护的姿态。

　　“好香啊……”
　　金舔了舔下唇，眸中再次泛起红光，即便刚刚饱饮了大量血液，此刻仍难以抑制地重新感到了饥渴。
　　“原来你们藏着这样的极品……难怪看不上我准备的……”

　　“他是我们的同类，看不出来吗？！”離的声音冷了下去。
　　“同类？”
　　金第一反应是離为了保护自己豢养的小宠物，什么离谱的谎话都编得出来。
　　可離的表情却告诉他这是真的。

　　“是同类又如何……”
　　只犹豫了微乎其微的一瞬，金沸腾的脑子并没有冷却下来，如此香甜的气味，在他享用过的数以千计的人类当中都几乎不曾见过……
　　既然是吸血鬼，那就更好办了……

　　金泛红的眼眸牢牢锁在被離和枢护至身后的少年身上。

　　来，顺从自己的天性，臣服于我……快主动过来我身边，把你自己献给我……

　　可半晌过后，眼前的少年除了面色依旧惴惴不安之外，再无半分动作。

　　離早就预料到了金会做什么，也深知他将一无所获，所以从一开始便未制止。
　　“都说了，礼是我们的「同类」。”她冷冷重复道。

　　金狂热的神色终于敛去了大半。
　　这个少年看上去那么柔弱，怎么会是……

　　他目光扫过離和枢，心中有了计较。

　　“抱歉，是我眼拙了，”金眼里的猩红完全褪去，换上温和的笑容，“请原谅我的失礼，礼……”
　　说着垂下头颅，手臂横在胸前，微微鞠了个躬，看上去真诚十足。

　　神木礼躲在枢身后悄悄看了眼金，其实他没怎么被吓到，吸血鬼垂涎他的血液早已成了常态，在他转变前后都未停止过，所以離才让他戴着兜帽、穿着宽厚的衣袍出行，就是为了尽可能掩盖他身上的气味。

　　可金是第一个跟他道歉的……
　　所以，金或许没有那些单纯想咬破他脖子的吸血鬼们那么坏……？

　　见離和枢仍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金眼珠子一转，主动退后两步，正色道：“離，你之前提过关于‘约束我的手下和奴仆’一事，我想应该有商量的余地……”

　　離目光依然冷如寒霜，她不信任这个男人，经过刚才的事，对这人的观感更是降到了最低点。
　　可就算金如今的地位是通过她无法认可的手段得来的，这人在此地深耕经营多年，相比独来独往的他们，他的势力和人数的确是无可比拟的优势……

　　见離神色有所缓和，金松了口气，喊来了管家：“枢和礼是我的贵客……你给他们带路，好好招待，任何要求都必须满足……”

　　收到離的眼神暗示，枢才收起手臂，转而将手掌轻轻搭在少年后背。
　　“走吧。”他说。

　　枢最后看了眼金，见金仍盯着礼的方向，幽红的眼瞳像伪装后潜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猛兽，眸底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危险的光。
　　他心中莫名涌上些许不快。
　　不过，有離在这看着那家伙，应该没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