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前夜·02 先喝点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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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并不顺利，離和枢的期盼一次又一次落空。
贪婪是人类——抑或说所有生物的劣根性，这在他们那些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便获得了强大力量的「同类」身上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对于那些人而言，支配比他们柔弱得多的生物，榨干弱势者的最后一丝价值，似乎是理所当然，无需忏悔和同理心之事。
神木礼有时透过窗子看从外面回来的離，女子美丽的面庞上总蒙着淡淡的哀愁，这份哀愁自踏入门口的那一瞬便消失了，離在他面前永远是温柔微笑着的。
離刻意不让礼接触这些烦忧之事，礼不仅仅是吸血鬼的幼崽，有时候他更像是从某处隐遁的清静山林走出来的孩子，对外面的世界抱着数不清的懵懂与无知。
離将皮革水袋的木塞拧开，血的气息顷刻间弥漫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
“遇到了一个失去理智、到处伤人的「怪物」……这样的怪物越来越多了。”
離说起今天的经历，顺道解释了血液的来源。
“在给予其安息前收取了利息……虽然不甚美味，但胜在足以果腹……喝吧，接下来还有漫长的旅程……”
枢自然没什么好挑剔的，只要不是人血，都好。
在那已经被枢饮去一半、承载着对他们来说象征生命之源的容器递到神木礼嘴边时，少年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姐姐……”少年精致的眉眼微微拧起，“我不想喝。”
“可是，礼好久没有进食了哦。”離耐心劝道，“不单单是血液，人类食物也……”
“这血有种尸体腐烂后的腥味……”他说，“比普通人血的气味还难闻……”
腐烂的腥味……
就算身为始祖的離和枢，也没觉得这血的味道有礼说的那么恐怖。
“长时间不补充体力可不行啊……”
金茶色长发的女子暗红瞳孔中藏着些许无可奈何，撩开衣袖，露出一截皓腕。
“那，先喝点我的血，好不好？”
少年这才乖顺地点点头，坐在椅子上握住離的手腕，张开唇，露出莹白的牙。可那两颗专门用来进食的獠牙甚至不如某些人类的犬齿锋利，厮磨许久都咬不破皮肤，手腕上传来的轻微酥痒让離不禁脸上泛起笑意：
“忘了我教过你的？把力量凝聚在牙齿上……”
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呢……
明明被转化成了嗜血的生物，却并不爱好鲜血，甚至比起血液，他似乎还像人类时期一样更喜爱普通的食物。发现这一点后，離偶尔外出时会顺道带些人类吃食回来给他。
至于按理说是吸血鬼赖以生存的血液，似乎就只有身为他吸血鬼的「父母」的離的血能满足他……
少年进食的模样安静斯文，几乎听不到吮吸声。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比平常清亮一些，可也没像正常的吸血鬼一样泛起红光。脸色倒是红润起来，透着几分在他们这些与黑暗为伴的生物身上很难见到的勃勃生机。
这孩子……除了比人类时期速度更快些、力气更大些、受伤后愈合更迅速些，全身上下哪里像个吸血鬼了？
还保留着部分人类特征的吸血鬼吗？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补充完能量的少年显然处于快乐的状态，琉璃一样的眸子里盛着星辉般的光芒。
“姐姐的血又香又甜，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挑食是不好的习惯哦……”这么说着，離的语气却是宠溺的，“总有一天，礼得学会不那么依赖我的血生存哦……”
“可是……姐姐会一直陪着我的吧？”
少年露出微微苦恼的神情，听见離嗯地应了声后，才重新展露笑容，撒娇般抱住離，把脑袋依偎在她怀里。
“所以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片刻的温馨被枢的声音打破——
“真是娇气……”
和往常一样平淡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听不出丝毫指摘或贬损的意味。
那是一句矢口之言，说完后枢自己都短暂地怔了下，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他自然不打算收回去。
神木礼在離怀里悄悄看他一眼，目光带着些微困惑，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少年的眼神总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这让枢联想到自己还是领主的时候接触过的那些千金大小姐，她们大多数时候抱着布娃娃呆在花园，像一朵娇生惯养的精致玫瑰，可一遇到芝麻大点的小事便脆弱得仿佛天塌下来一般，叫旁人实在不知如何应对。
而且礼长得比那些小姐们漂亮多了，刚把他捡回来的时候，枢和離都以为那是个女孩子……
“我怎么记得某个家伙之前因为不肯吸血差点把自己饿死呢……那才叫娇气吧？”離抿唇笑道。
“咦？发生过这样的事吗？”礼显然已经明白離说的是枢，目光再次投射过来，写满了好奇。
枢默然无言。
那是好久之前了，那时候的他因为身份被发现受到领地上人类的驱逐，正处于最消极、最迷茫而自我厌弃的阶段。
直到遇见了離，是離将自己的血给予了他，也给予了他新的目标。
原来枢也喝过離的血啊……
神木礼想，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枢身上的气息和離姐姐一样，也是香香的。
有点想尝一口呢……从第一眼见到枢的时候就……
不过，枢看上去总是冷冷淡淡不好接近的模样……
或许，也只能想想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前夜·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