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前夜·01 他和普通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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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是……？”
“……神、木。”
“只是「神木」吗？”
“神木……礼……”
“可爱的名字……很适合你呢，礼。”
轻柔的话语像羽毛落在心尖，少年垂下长翎般的眼睫，白皙面颊泛起清浅笑意。
“那……姐姐的名字呢？”
姐姐……吗？
真是一个好久不曾听到的、温暖的称呼呢。
暗红的眼眸微微弯起，女子垂落腰间的几缕金茶色发丝随风拂动。
“名字啊……是被我遗忘了很久的事物了……”
“不过，如果礼愿意……就以「離」来称呼我吧。”
“離……姐姐。”
落日的余晖透过树梢落在两人身上，離低头看着枕着她的膝盖、陷入睡梦中的少年，心中久违地感到些许宁静。
空气传来细微的波动，伴随轻盈的脚步声。
那是仅凭人类的感官难以捕捉的动静，可对于他们这些仰赖黑夜生存的「异类」来说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颀长的身影在女子身畔停下，带起轻微的风。
“东边的城邦似乎有我们的同……”
“嘘——”
担心惊扰熟睡的少年，所幸膝上的人没有苏醒的迹象。離微微抬头，对上一双与自己相似的深红眼眸。
“小声些说，枢。”
枢带来了邻近的城邦有同类活动迹象的情报，因此敲定了他们下一趟行程的目的地。
離望着青年那张古典俊美、可终年没多少表情的脸庞，淡红的唇抿起浅浅的弧度。
“枢，偶尔也笑一笑啊，至少在礼面前……这孩子到现在都不怎么敢接近你呢。”
枢未置可否：“你打算怎么安置他？”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和離很久很久没有把人类转变为自己的同族了。
不和人类做不必要的接触，因为不想给予不必要的恐惧，他们很久以前就是这样约定的。
所以，发现这孩子倒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带着被低阶吸血鬼袭击的创伤，奄奄一息如同残破的布偶，是離打破了他们长久以来坚守的原则，给予了那孩子第二次生命，还破天荒地将他留在身边。
——「那份纯洁未因沾染尘埃折损半分……干净得不像这肮脏尘世诞生的存在。」
枢的目光略微向下偏移，少年银白的长发如溪流般坠落，在暮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辉，就像一幅流动的画卷。恬静安睡的面容白皙匀净、毫无瑕疵，让人无端联想到和少年相遇的那晚悬于夜空之上的清白圆月。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或许得承认離的话是对的。
“这孩子太依恋我了……”
離的手触碰到少年的脸，像触到一片柔滑的丝绸。
“不过，我又何尝不是呢……”
“原本想像从前一样，教导他一段时间过后就放他走的……现在是不可能了……”
“呐，枢，你说有没有可能，礼也是我们找寻已久的「同伴」呢？”
離突然这么说。
枢微微一怔。
他想，他能明白離的意思，这样的推测看似荒谬，却并非全无道理。
少年和他们认知当中的同族……不太一样。
从人类转化而来的吸血鬼，会本能地敬畏、臣服于像「他们」一样的「天生的不死者」——尽管「他们」当中的某些人并不希望如此，同时，这类非纯正血统的吸血鬼比「他们」更难以抑制嗜血的欲望，也更加畏惧阳光。
但少年显然不能归于此类。
他总是黏着離，亲近離，对着她展露孩子气的任性的一面。对于枢，也许是枢自身太过冷淡疏离的缘故，他总不爱待在枢身边。
他也从未表现出因阳光而不适，他甚至跟離说觉得阳光是温暖的、令人舒适的——要知道「温暖」这个词，对纯血统的「他们」而言都是奢侈的存在。
最特别的，是他身上的气息……
那个月夜，他们之所以能那么轻易探寻到少年的所在，正是因为嗅到了那股异于常人的血的香气。
非常勾人的气味，像古老的陈年佳酿，越是靠近，香气愈发浓郁，从最初清淡的幽香逐渐变得醇厚而悠长。
这对吸血鬼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只是，为什么被转化为同类之后的现在，少年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变化，反而更加鲜明地萦绕在他周身？
这是不正常的，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异象。
这样的少年，势必会继续引来暗夜生物的垂涎，为他自己招致危险。
就连枢，每每和少年呆得久了，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少年的颈侧，总需要压抑自己的本能不去用尖牙刺破那层看似薄弱可口的皮肤。
如果咬破一次，喝上一口，尝过那不知是否如气味一样甘美的血液滋味过后，是否就能像離一样，被少年抱着、笑着亲近，亲密的接触亦安然无恙？
“可是，他还很弱小，连自保都做不到……像初生的吸血鬼幼崽……”
離细长的指节爱怜般划过少年的发梢。
“不过，如果同伴们都像礼这样可爱，未来的旅途似乎还挺值得期待……”
“不是吗，枢？”
回应她的只有青年的沉默，離习以为常，只在心中轻轻叹息。
枢……对她来说，也是孩子和弟弟般的存在啊……
自降生起孤独便常伴那人身侧，也不知道未来要走多长的路，他才能学会将身边的人容纳于心扉。
“这个世界还很危险，前路充满未知的挑战，幸存下来的同伴们应当彼此照料……”
“枢，答应我，我不在的时候，要保护好礼……”
漫长的梦境如潮水般褪去。
神木礼醒来的第一眼，便见到托举住大半个天空的翠绿树冠，绿叶枝桠间跳跃的金色光点，以及離温柔含笑的美丽面庞。
远方的风捎来不知何处的絮絮低语，那声音很快越来越明晰，像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说话声愈发嘈杂激烈，充斥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是……错觉吗？
还是成为非人生物后听觉比以前更敏锐的缘故？
眼前的画面莫名闪烁了一下。
他看见金茶色长发的女子站在围拢的人群中央，化为利爪的手掏出自己鲜血淋漓的心脏，扔进面前积聚着滚烫液体的熔炉之中。
再眨眼，画面消失了。
也许是他盯着離出神的时间过久，離伸手抚上他的侧脸。
“怎么了？没睡好吗？”
他将自己的手覆上離的手背，感受到令人心安的温度。
“大概……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前夜·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