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2章 地球上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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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他拼了命地奔跑，脚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热气从口中不断喷出，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心跳声在耳膜中轰鸣。他感觉很累，却一刻不敢停下脚步。
跑到巷子尽头，他冲过拐角，猛地刹住脚步。
找到了……
狭窄的巷道中间，两个模糊的人影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神木礼，还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青年。
即将迈入成人阶段的青年留着“莫西干”式发型，头顶竖长的发峰染成了灰紫色，耳骨处嵌着几枚闪闪发光的钻钉，一副典型的“不良”打扮，但因为脸长得还行，反倒透出几分痞帅的味道。
他把银发少年揽入怀中，野性不羁的脸庞流露出一丝与性格不符的温柔。
“真想带你走……”
青年托起神木礼的脸颊，慢慢逼近，神木礼没有丝毫抵抗，只是眼帘微垂，脸颊渐渐泛起微红，似乎……是在害羞。
“不——！绝对不行！”
一直作为旁观者的涉谷有利听见自己终于能喊出声，下一秒，眼前的场景诡异地闪烁了一下，青年的身影骤然消失，只剩下不知何时站到他面前的神木礼。
“为什么，有利？”
神木礼微微仰头，往日里平淡无澜的眼睛竟变得深沉而犀利，像蛇一样审视着他。
“有利，是不是……想代替那个人？”
代替……代替那个人，做什么？
涉谷有利思绪很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像那个人一样，把眼前的少年搂入怀中，然后……然后……
“有利……”
礼又喊了他的名字，音调不似平常那样浅淡，而是温软的、低柔的，尾音似钩子般上扬。
“有利，到底想和我……变成怎样的关系？”
少年微微勾起唇角，带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这让他的表情看上去透着些许嘲弄的、恶劣的意味。
违和……太违和了……
不……这不是礼……
心念转变的瞬间，眼前少年身形蓦地拔高，银白的发丝渲染成黑夜的色泽，琥珀色的瞳孔也蜕变为墨一般的黑，眼型变得狭长而锐利，一股王者的气势顷刻间自这人身上发散开来。
那是……
“哇啊——！！”
涉谷有利惊叫着醒过来，同一张床上的神木礼自然也被吵醒了，刚睁开的双眸似乎含着懵懂的光。
涉谷有利看着身边熟悉的人，捂着心脏松了口气。
原来是做了个和现实超级不符的噩梦啊……
·
这是涉谷一家难得齐聚的周末，餐桌上的氛围轻松而愉快。
——就连家中次子在异世界当上魔王这种事都成了一个平常稀松的话题。
也对。
涉谷有利默默在心里怨念了一下。
毕竟他连自己是魔族的事都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的。
“……当时礼酱就像变戏法一样，我手指上的刀口瞬间就消失了哦！”涉谷美子津津有味地回忆道，“礼酱这样的才算是魔族嘛！不像爸爸，既没有翅膀，也不会魔法！”
外表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额头挂着一滴汗：“让媳妇你失望了真不好意思，地球上的本土魔族基本和普通人类没区别呢。”
“呐，呐！礼酱，有酱变身魔王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帅气！”
涉谷美子合握双手放在脸颊边上，双眼变成了星星眼，她的容貌年轻漂亮得看不出来有个大学即将毕业的儿子，最难得是她的心性也时常如稚童般活泼，给身边人带来生机勃勃的暖意。
“挥挥手就能呼风唤雨！……所有人臣服在魔王的威严下！……”
“太夸张了啦，老妈！”
涉谷有利嘴角抽了抽，却听见旁边的神木礼“嗯”了声。
“是吧是吧！礼酱也觉得有酱很帅呢！”涉谷美子更激动了，完全沉溺在幻想中无法自拔。
涉谷有利感觉自己脸红了。
“咳咳！”长男涉谷胜利清了清嗓子，“决定了，下次我和你们一起去真魔国，我要监督有利做好国王的职责……有酱，礼酱，没有我保护你们是不行的……”
“才不需要呢！哪有让胜利也过去那边世界的道理！”
“我是你们的大哥……”
涉谷一家对长子和次子的拌嘴司空见惯，这次也不例外以哥哥的一句“真是的，有利没有小时候可爱了”收尾，次子却不像往常一样无话可说地撇过脸，而是淡定地反驳道：
“当然了，我可是魔王了。”
涉谷夫妇对视一眼，涉谷美子笑着说：“看来我们有酱已经有做国王的觉悟和担当了呢！”
涉谷胜马露出欣慰又骄傲的表情：“有酱都快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人了……啊，爸爸因为工作错过了你们好多重要的时刻！这周末有空，我带你们去游乐园怎么样？”
“我和朋友约好了，PASS。”涉谷有利啃着面包，头也不抬地答道。
“啊，真可惜，礼酱呢？”男人期待的目光投向自家养子。
“礼也PASS。”涉谷有利说。
在神木礼这儿基本有利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没有发表意见，就是默认了。
“怎么这样……”男人一脸受到沉重打击的表情，“我可爱的儿子们都不愿意和爸爸我共享天伦之乐……”
“所以我说啊……”涉谷美子伸出食指，语重心长地说道，“工作固然重要，也要珍惜家人，不然是会吃苦头的……”
·
七月的夏天热得空气仿佛在燃烧。
要不是海边这家渡假旅馆开出日薪九千元的高价，为了赚到业余棒球队的资金，涉谷有利也不会放着好好的暑假不过，和村田健来到这里打工。
为此他和村田被迫穿上旅馆的打工制服——泳装加围裙，这副装扮要是放在可爱的女孩子身上，绝对让人大饱眼福，可问题是旅馆的员工全是男的，单条泳裤加上裸露大半个后背的围裙的打扮怎么看怎么变态，像村田这种穿三角泳裤的直接呈现出“围裙比基尼”的状态，实在让人受不了！
“一起加油吧，涉谷！这里超级女高中生那么多，一定会有人迷上我们的！”
国中二三年级和他同班的眼睛君一副干劲满满的模样……噢，暂时不能喊他眼镜君了，村田今天戴了蓝色美瞳，更离谱的是他把自己原本的黑发|漂白到近乎金色，说是为了泡妞特地“精心”打扮的。
涉谷有利不忍心说出金发蓝眼真的很不适合他，可能因为村田是典型的日本人长相，刻意模仿欧美帅哥的扮相反而显得拙劣感十足。
礼的脸就带点儿东西方混血特征，换做是他，估计就很合适……
“算了吧，暑假能赚够棒球经费的话我就满足了。”涉谷有利说。
“不愧是万年棒球痴……”村田健摇摇头，忽然想到什么，揶揄地笑了笑，“也对，涉谷你不需要女朋友，在那边已经有一位痴情又美貌的婚约者了嘛！”
“什么啊！沃尔夫拉姆那家伙又到处乱说……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啊！再说了，论美貌的话，我更喜欢礼那种类型哦！”
“咦？”村田健装作惊讶的样子，煞有介事地说道：“也就是说相比冯·比雷费鲁特卿，你更~喜~欢~礼君咯！”
“……你的语气不要那么奇怪！我对礼绝对不是你乱想的那种！我和他只是家人、兄弟，顶多再加个好朋友……”
涉谷有利脸色臊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着急解释那么多。
“哦~哦~哦~我懂的！”金发蓝眼（暑期限定版）的少年手指抵住下巴，闭眼作深思状，“只是再纯洁不过的家人之爱和兄弟情谊，而不是那种相爱却不能跨越底线，禁忌的、背德的……”
村田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向来话多得像机关枪一样不停的好友沉默了很久。
“涉谷……？”
“其实……我不太确定。”黑发少年的声音里似乎压着很重的思绪。
另一边，涉谷美子正在家里忙着打扮最可爱漂亮的小儿子，今晚的庙会上他们家礼酱绝对又是最光彩夺目的一个。
“礼酱更喜欢现在身上这件蓝色浴衣，还是刚才试穿的那件白色振袖呢？”女子笑眯眯地问。
“妈妈决定就好。”神木礼平静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瞳清澈透亮。
“浴衣肯定更轻便，更适合夏天，不过礼酱的体质就算穿厚点也无所谓……”涉谷美子露出陶醉的神情，“而且礼酱真的超适合华丽重工的和服啊，穿上之后就像天使一样！”
“和服是怎么联想到天使的啊？”
门口突然出现的青年男音吓了涉谷美子一跳。
“应该换成西方那种洁白的拖地长袍才像吧！”
“哎呀，就是一种感觉而已！不然换成‘神使’好了！”涉谷美子佯装不高兴地说，“胜酱这么吹毛求疵的性格，很容易让弟弟们讨厌的哦！”
戴着细框眼镜、长相本就严肃的长男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飘到银发少年身上，遍布大片天蓝色朝颜纹样的浴衣调和了少年身上安静到有些淡漠的气质，让他多了几分清新灵动的感觉。
依旧是女式和服。涉谷胜利想。
他和有利都有小时候被“恶霸”珍妮弗强迫打扮成女装的“悲惨”经历，在神木礼来到他们家后，妈妈第一次给他穿女装时，他和有利想过阻止，毕竟礼可不像他们穿女装时年纪还小、不懂事，不说合不合适，再怎么样他也有少年的自尊心吧！
只是，他们在第一眼见过穿着粉红色洛丽塔裙的少年后，自此便默许了自家老妈施加在礼身上的这点小癖好。
因为……女装的礼酱实在是太可爱了！
和每次都会对着女装的礼露出花痴状的次弟不同，自己可是稳重的大人，要给年幼的弟弟们树立榜样，得学会隐藏真实情绪，不能做出太夸张的表情。
所以涉谷胜利只是假装漫不经心地多看两眼礼，偶尔在玩GalGame时将一些立绘不够漂亮的女角色默默在脑海里替换成女装礼的形象。
“要不再换上刚才那件白色的给我看看。”涉谷美子瞥了眼门口的长男，“胜酱还不快出去，礼酱要换衣服了！”
“……”涉谷胜利一时间竟觉得这句话没什么不对劲，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礼又不是真的妹妹，这有什么需要他回避的？
“老爸呢？我找他问点事。”他终于记起了过来找老妈的初衷。
“他应该还在三楼的储物室哦，我让他帮我找些东西。”
把长男赶走、继续和自家小儿子享受愉快的二人时光，涉谷美子轻哼小曲翻着衣橱，无意间发现了一件大朵百合图案的振袖和服。
那是她还没结婚时穿过的，花色虽然有些复古，但很有大正时期的浪漫感，她一直很喜欢。
要不给礼酱试试看？不知道合不合身呢，应该勉勉强强吧……
原本是打算留给女儿穿的，没想到只生了两个粗鲁的男生，后来她便想着留给儿媳……
不过有酱可是魔王了耶，“国王的新娘”是不是应该穿更华丽的婚服……
说起“国王的新娘”，他们已经知道了有利在那边有个婚约者的事——那孩子显然不想让他们知道，但涉谷美子还是轻易从礼口中盘问出来了，于是这也成了餐桌上一味有趣的话题。
——「那有酱更喜欢沃尔夫酱还是礼酱呢？」
——「这有什么好比较的？……肯、肯定是礼啊！」
有酱那傻孩子，自己还没意识到，但身为妈妈的她早就看出来了。
尤其是最近，有酱明显对礼酱……
但是，礼酱可不一定……
何况喜欢礼酱的人可是很多很多的，像那边的勇者亚路哈德，像一年前把礼当街“拐”走的“机车男”——唔，都怪有酱有段时间老这样称呼那个人，连她快忘了人家的名字了，应该，是叫做菅原的孩子吧。那孩子全家搬到大阪后，就和礼酱再没有交集了……
指尖略过那件大朵百合图案的和服，涉谷美子挑选了旁边的另一件。
“礼酱，有时候可以不对有酱那么言听计从哦！礼酱有不同想法就尽管去做，妈妈一定会支持你的……”
神木礼不知懂没懂，在涉谷美子温柔目光的注视下，他轻轻点了点头。
海滩旅馆打工的两人迎来了午间休息时间，总算可以暂时解开厚厚的围裙，全身都舒爽了。
涉谷有利和村田健坐在旅馆门口的小圆桌边上，飞速解决掉了老板分发给员工的午餐盒。
“所以，你因为勇者亚路哈德疑似对礼君有‘特殊情感’，说出‘想带他走’的话……噢，一年前那个叫‘菅原’的机车男也说过……所以你觉得很火大，连宰了他们的心都有……这最多证明你是个‘弟控’，也说明不了别的问题呀！……安啦，要是我有一个像礼君这样的弟弟或妹妹，我也会时刻担心他被外面的人骗走或者欺负……”村田健摇头晃脑地分析道。
“不止如此……”
涉谷有利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启齿，虽说村田算是他除了礼之外最能交心的朋友了，但……自己会时不时梦到礼，而且最近在他梦中的礼还会露出那种现实中从未有过的害羞的表情……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告诉村田啊！
还有……他真的很讨厌修特菲尔，那个蠢大叔以为帮礼寻找亲人相当于帮他这个国王排忧解难，他也不好明着拒绝……其实他私心希望礼永远找不到他的亲人，永远找不回过去的记忆，这样礼就会永远留在他身边吧……这种阴暗的想法，他默默压在心底最深处，发誓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最亲密的家人。
“真没办法。”村田健吸了口汽水，目光转向沙滩上热闹的人群，“涉谷，你看呐，海滩上有那么多漂亮妹子，不想和她们随便一个来一场愉快的约会吗？”
“……都说了我只是来赚棒球经费的。”
“那我问你，你上一次对妹子产生幻想是什么时候？”
“……”
这个问题倒是问倒涉谷有利了，自从进入容易情窦初开的年纪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自卑于自己样貌平平，没什么女人缘，那时候的他和大多数男孩们一样，会对任何漂亮的女生——学校里的、电视上的、街道上路过的，都产生恋爱方面的幻想。
是从什么时候起，这样的想法在慢慢变少，甚至近乎绝迹了呢？
见黑发的年轻魔王久久不语，村田健叹了口气，说：“涉谷，再问你一个最直接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礼君喜欢你——这个喜欢自然是恋爱方面的喜欢，如果他想和你交往，你会答应吗？”
涉谷有利感觉耳朵里嗡的一声，不可思议地瞪着村田健：“你……你怎么能假设这种问题！”
这样的想法……
哪怕只是假设，都对礼太过亵渎了！
“难道你不想吗？”村田健露出恶魔一样的笑容，口吻却带着几分严肃认真，“你不想用恋人的方式对待他吗？比如说，和他牵手、拥抱、接吻……”
“停停停！”涉谷有利的脸已经红到了耳后根，“村田！你太过分了！”
“涉谷，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那个……”
一个穿着性感比基尼的少女来到他们面前，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涉谷有利感到无比庆幸、无比感谢她，她相当于把自己从名为村田健的魔爪下救了出来。
“请帮我和朋友们一个忙。”少女说。
原来少女同伴的内衣被海水冲走了，卡在了某处礁石上。
这里海水汹涌，海浪扑打在礁石上溅起丈高的白色碎沫，看上去的确比别处更凶险。
虽然旁边有明晃晃的“禁止游泳”的红色警示，但在跟来的村田健身边感到浑身不自在的涉谷有利，二话不说一头扎进了水里。
突然，一股熟悉的力量把他的身体往下拉。
“哇啊——！”
“涉谷！”
岸上的村田健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
这次的穿越是突发状况，他压根不知情！
他刚想跟着跳下去，又想起什么，急忙转身朝涉谷家方向跑去。
差点忘了，得把礼君一起带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