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1章 勇者亚路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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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世界呆久了，涉谷有利自然有些想念地球上的家人和朋友，而且……虽说他在这边享受的是最高级别的国王待遇，但现代生活的安乐和便捷性依然是这里比不上的。
既然知道了他们是靠真王的力量来回穿梭两个世界，涉谷有利兴冲冲地带着神木礼去真王庙找乌鲁莉凯和村田健——他以为穿越不过是真王动动手指这么简单的事，却收到了真王似乎在“沉睡”的消息。
“抱歉，陛下，单凭我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将陛下送回去的。”
外表看上去不到十岁、实际年龄已经将近八百岁的巫女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涉谷有利也不好责怪她什么，转头问一边的眼镜君：
“村田？你不是「传说中的大贤者」转世吗？连你也做不到？”
“哎呀，别太高看我了！我的力量只能做到给魔王的魔力提供增幅，相当于蓄电池一样的存在罢了！”村田健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挠了挠脸颊。
“……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准确，礼，你懂了吧？村田就是个在关键时刻会掉链子的男人。”
“涉谷，就算是你，在礼君面前这样损我也太过了啊！”
银发少年静静地听着他们开玩笑般吵闹，目光偶尔在二人身上流转。
涉谷有利很无奈，看来今天回地球的心愿是实现不了了，他和礼来到这边都快一个月了，还没试过和家里人分开那么长时间呢……虽说只要能穿越回去，对那边来说他们只消失了很短的时间……
真王也真是的，偏偏这个时候在沉睡……不过他老人家不是去世多年，相当于神祇或者灵体之类的存在，还需要睡觉吗？
“好啦！等真王一醒过来，我就立刻通知你，到时我、你还有礼君一起回地球！”
“好吧……”
目送涉谷有利和神木礼的背影完全消失，村田健和乌鲁莉凯打了声招呼后走进内殿。
由两侧烛台整齐排列的走道尽头，一堵被刻意凿平的巨大墙面上流动着如萤火虫般的稀疏光点，象征真王身份的暗金色倒三叉戟形徽章悬浮在墙面顶部，渗着幽幽的荧光。
村田健在小型祭坛的台阶前站定，自穹顶泄下的些许日光在他的镜片上折射出奇异的光芒。
“沉睡……不过是借口吧？”
和在涉谷有利他们面前放松自在的状态不同，此时的他脸上浮现出某种晦涩难言的思绪。
“这次你把涉谷……还有神木留在这边这么久，是想做什么？”
低沉肃淡的声音在空旷的内殿里徘徊游荡。
“……亦或是，想观察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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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一份冯·休匹兹梵高卿·修特菲尔的来函。”
“那个臭大叔……他在信里讲了什么？”
虽然因为阿达尔贝鲁特的法术，涉谷有利可以和魔族们正常语言沟通，但书面文字仍需要从零开始学习，他现在的识字水平可不足以让他看懂这些公文信件。
“修特菲尔先是问候了陛下的近况，接着邀请陛下有空再去他的城堡坐坐……”
“……免了吧。”
上次他们应邀参加修特菲尔的典礼，发生了好大乱子，不过最让他无力吐槽的是……
“最后他为上次找过来的人不是礼大人的亲人而感到抱歉，他会坚持寻找，努力为陛下排忧解难……”
“……也不用这么努力啦！”
涉谷有利郁闷地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长时间没回地球，加上整天呆在城堡里处理公务，他这样阳光外向的少年都快蔫了吧唧了。
对了，既然是异世界，按理来说不应该有那个东西吗？
“龙……？”
“对呀！到了异世界，总要看看龙吧！”
于是，为了进一步了解真魔国政务，顺带参观保护动物——是的，龙在异世界属于濒危物种，以此为由，涉谷有利、神木礼、浚达、孔拉德、沃尔夫拉姆一行人踏上了前往龙之谷的旅途，留下对魔王的任性习以为常的古恩达鲁看家。
启程前，涉谷有利带上了只有魔王才能使用的魔剑莫鲁极夫——本来他不乐意带这家伙的，他和浚达在国库里挑选武器时，剑架上的莫鲁极夫剑身一直在振振作响，剑柄上那张很像爱德华·蒙克《呐喊》的脸持续发出吼叫呻吟，还不断向他的脑子里输送电波——类似于意念沟通，涉谷有利被吵得不耐烦了，又隐隐觉得也许是莫鲁极夫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库里感到寂寞了，便一时心软带上了它。
但还没走出王都他就后悔了。
只要有机会，这把仿佛成了精的魔剑就铆足了劲往神木礼身上贴——明明按古史记载它应该只喜欢“年轻女性”才对！那张困扰系的脸在礼面前甚至长出了爱心眼，它甚至努力伸长它的嘴亲了礼的手背一下！涉谷有利还是第一次见到礼露出非常接近于常人的困惑的表情。
“莫鲁极夫！你要是再不安分点，我就用布条把你整张脸包起来！直到回血盟城为止！”涉谷有利用平生最凶狠的语气威胁它。
那把色剑断断续续的呻吟声总算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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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谷有利第一次穿越到异世界时，还以为自己被命运选中，即将成为拯救这个世界的勇者或英雄，没想到却成了这里人类心目中最大的反派——魔王。
就像老生常谈的剧情一样，异世界既然有魔王和巨龙，自然少不了一位手持圣剑、准备讨伐魔王、剿灭巨龙的勇者——这或许才是涉谷有利一开始想扮演的角色吧。
亚路哈德·玛基纳正是这样的存在。
先祖世世代代都是勇者的他，从小便憧憬着从父亲手中继承那柄圣剑后，继续将战胜邪恶、贯彻正义的家族基业发扬光大。长大后的他也具备合格的属于勇者的资质，样貌俊朗，体格高大健壮，剑术精湛，为人正直而忠诚，唯独差一项足以让后人称颂的功绩。
他在历练途中结识了贝露瓦的队伍，贝露瓦告诉他，他们是受人之托前往屠龙，委托人有个身患绝症的孩子，只有用龙的心脏制成的药才能治好那孩子的病，如果手持圣剑的亚路哈德愿意加入他们，才有成功的希望。
现存龙的数量不多了，只有真魔国的深山里还栖息着几条。在亚路哈德的认知中，龙和魔王向来是邪恶的象征，因此，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贝露瓦的请求，随同几人潜伏入真魔国境内，除了面对凶猛的恶龙外，还可能遭遇强大的魔族，他知道这必是一趟艰险的旅程，也做好了觉悟，却没想到……
棕褐发的勇者率先从悬崖边上一跃而下，身形稳健地落在龙的巢穴中，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黑瞳黑发……魔王？！”
涉谷有利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他的怀里还抱着婴儿期的小龙，神木礼也因这巨大的动静把目光投到了突兀登场的陌生人身上。
“……”
看清楚银发少年面容的那一刹，亚路哈德瞬间失去了所有语言。
咚，咚，咚——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到让他产生了缺氧的错觉。
涉谷有利满头雾水，这人前一秒对着他们摆出一副要决斗的样子，后一秒却像被抽去魂魄般僵在原地，表情也变得傻不愣登的，他的目光很明显是在盯着他和神木礼，准确来说是他身边的礼。
……等等？！
在魔族的地盘上，即便有法石加持，这群人类盗猎者也绝对敌不过真魔国最强的几位魔族战士，从怔愣状态恢复过来的亚路哈德为了掩护同伴撤离，不慎被孔拉德放倒了。等他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燃烧的火焰和围坐在火堆旁的魔族们的身影，黑发魔王以一种不符合他心目中形象的平和语气对他说：
“抱歉，但大家说不这样会有危险……”
亚路哈德这才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动弹不得，身上手上脚上捆绑着绳索。
“当然了！他知道你是魔王还向你挥剑！”沃尔夫拉姆抱着双臂愤愤不平道。
“这是必要措施。”浚达面色泰然，和刚才在战斗中所向披靡的剑士判若两人。
最后把他放倒的短棕发男人面色温和地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亚路哈德的错觉，这人唇角的微笑似乎在向他发出友善的讯号。
亲眼所见的一切令勇者曾经深信不疑的某些信念正在摇摇欲坠，不知怎的，亚路哈德突然想抛开所有的怀疑和顾虑，只这一次，他想听从自己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魔王身侧的银发少年身上，火光勾勒着少年的轮廓，给少年没什么表情的脸覆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你……”他开口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
这人为什么好像对礼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本来涉谷有利还很高兴在异世界见到传说中的勇者呢，这下他对勇者的印象分大打折扣了。
“他是我的弟弟，叫神木礼。”涉谷有利说，“顺带一提，我的名字是涉谷有利原宿不利，这边是沃尔夫拉姆、孔拉德、浚达……”
“弟弟吗？和魔王长得不像呢。”亚路哈德低喃。
“像不像的，你关心这个……”
“当然了，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嘛。”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孔拉德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出生没多久的幼龙体型只有人类三岁孩童大小，外表是晴山般的浅蓝，全身上下圆滚滚的，看上去一点儿攻击性都没有，反而可爱极了，完全想象不出以后会成长为像它母亲那样凶猛庞大的生物。
涉谷有利和沃尔夫拉姆还在为给小龙取名为“利斯艾路”还是“波奇”争论不休，龙宝宝则自顾自地在涉谷有利和神木礼之间来回蹭蹭，最后一头撵进了神木礼的怀里，银发少年反应慢半拍似的缓缓搂住了小龙。
在场的人，包括最初抱着屠龙目的来此的亚路哈德，见到这一幕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唯独沃尔夫拉姆郁闷得不行，为什么龙宝宝偏偏只亲近有利和神木礼啊，这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把他俩当作自己的父母一样！明明他才是有利的婚约者！
经过一夜的休整，涉谷有利一行人开启了新的旅程——看龙的心愿实现了，现在他们打算帮助龙妈妈和龙宝宝找到新的巢穴，因为旧的巢穴被盗猎者发现后不再安全。
涉谷有利用莫鲁极夫给勇者松了绑，从亚路哈德的言行举止中，他们能判断出他是正直之士，不过是被贝露瓦团伙欺骗，误信了龙的心脏可以治病的谣传。
“但是龙的其他部位，如牙齿、鳞片、利爪、血液做成的武器和防具确有奇效，这正是以往人类大量捕猎龙致使其濒临灭绝的原因……就像亚路哈德的那把圣剑，就是几百年前以龙牙为原材料、以龙血锻造而成……”孔拉德解释着。
涉谷有利一听差点把手里跟亚路哈德借来观察的圣剑失手甩出去，这剑的来历，听着有点瘆人啊！
但是神木礼好像对圣剑很感兴趣，他留意到礼看了好几眼，便小心翼翼地把剑递给神木礼，教他握着剑柄。
“力量……”神木礼轻抚泛着冷光的剑身，说：“剑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礼，”棕发绿眸的勇者面露微笑，“你想学习如何使用这把剑吗？”
“……你和礼还没熟到可以直接喊名字的地步吧？”
涉谷有利忍不住说道，他这一路上已经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不爽了，他好心给亚路哈德松了绑，这人重获自由后却似乎在想方设法和礼“套近乎”，不仅时刻留意着礼的动向，不动声色地跟在礼身边，还时不时生涩地和礼搭话，只要礼稍有回应，这人脸上就会流露出一种近似于腼腆的表情，眼神更是温柔得像……把礼当作自己特殊的人看待！……这最好是他的错觉！
魔王的出现让贪婪的盗猎者团队转移了目标，他们故意用法术将护犊心切的龙妈妈引至附近的魔族村落，等涉谷有利一伙赶到时，被法术迷惑的巨龙为了寻找自己的孩子正在大肆破坏村庄，村民们慌乱逃窜，涉谷有利也不慎被贝露瓦挟持。
如此混乱的状况下，魔王有利再次现身，不费吹灰之力制裁了盗猎者，母龙也在亚路哈德的安抚下恢复平静，带着失而复得的龙宝宝飞往新的巢穴。
虽然混乱被平息了，但盗猎者和巨龙给村子造成的破坏已然形成，部分村民在逃窜过程中受了轻伤。这时候队伍里携带“奶妈”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他们向村民借了间木屋充当临时的救治场所，亚路哈德主动请缨做神木礼的助手，涉谷有利来不及张口反对，就被沃尔夫拉姆拖走去和孔拉德他们汇合，和当地的士兵商议破损的房屋该怎么处理了。
柔和的白光自神木礼手掌间浮现，亚路哈德知道人类使用的法术是向神祈祷获得的，他也见识过，但他莫名觉得眼前魔族施展的魔术、那道象征治愈的光芒比任何法术都来得神圣，都更像是神赐之术。
而被清浅光辉笼罩着的银发少年，即便面容毫无波动，显得冷淡而平和，却衬得他更像是从真正的神明处降落至凡尘的使者。
治疗工作结束后，赶在魔王回来前，亚路哈德把神木礼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遇见你们……特别是你，让我明白了好多事情……”
从前他对魔族、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过于肤浅，原来自己的父辈早已和魔族结缘，原来……广阔的天地间，还有比任何美好想象都要完美的真实存在。
“好想带你走……想带你走遍大江南北……可那都太早了。”
胸腔涌动的情感，他从第一眼见到少年时便已明白为何物，克制着将少年拥入怀中的冲动，他不愿让少年感觉到任何无礼和冒犯，说出口的话音里带着情不自禁的温柔，仿佛被风轻拂过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分开以后……可以给你写信吗，礼？”
温和的余晖落在棕发勇者身上，把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衬得如此深邃，那蕴含其中的复杂情感，此时的神木礼并不明白，但是，这人给他的那种近乎实质化的温情和善意的感觉，他曾在一年前，在某个不算熟悉的“朋友”身上感受过。
“好。”
简简单单的回应，却让勇者眼中迸射出星辰般的光芒。
“咦，亚路呢？”
涉谷有利一行人回来时发现只剩神木礼一个人，还觉得奇怪，旁边的村民告诉他们那个棕发碧眼的人类剑士已经走了。
“啊，还没好好地告别呢！”
“他说……不需要告别，因为很快会再次相见。”
神木礼声音轻得如同风在呓语，他的目光停驻远方，那正是亚路哈德离别的方向。
涉谷有利看着神木礼的表情，心中警铃大作：“礼，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片刻后，孔拉德等人有幸见识到了他们的魔王陛下不依靠变身暴走的模样。
亚路哈德不告而别是正确的。
否则有利陛下绝对会提剑向他发起决斗。
他们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