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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咻— ...

  •   “咻——”

      长鞭破空的锐响划破夜色,不过两声,方才弥漫在空气里的凛冽杀意便被抽得粉碎,周遭重归死寂,静得能听见晚风掠过草叶的轻响。

      仿佛尘埃落定,一双绣着缠枝莲纹的精致长靴,踏着夜色朝陈序走来。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她,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竟然是你?”

      尾音微微上翘,娇腻里裹着几分戾气——正是昨夜在街头撞上的那个姑娘。

      陈序浑身脱力,连抬眼的力气都欠奉。对方好歹救了她一命,行事却半点分寸都无,粗糙的手指一把掀掉她的斗篷,布料擦过脸颊,带着生疼的涩意。陈序避无可避,只能任由自己的脸暴露在月光下。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对面的人明显怔了一下。

      陈序的呼吸陡然一滞,连太阳穴的剧痛都淡了几分。她死死盯着眼前人的眉眼,屏息凝神——她认得这张脸?不能转眼就翻脸,将她一刀了结了吧?

      毕竟此刻的自己,渺小得像任人碾死的蝼蚁。

      可对方眼里没有半分熟识,只有藏不住的嫉妒,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下一秒,留着长长护甲的手狠狠攥住她的下巴,指节用力,将她的脸强行抬起,逼她仰头对视。

      “不会武功,也敢来闯荡江湖?”

      “像你这样想靠脸攀附的货色,我见得多了。”

      刻薄的话,像冰碴子砸在脸上。

      “要不是我正好想除掉那个刺客,真想亲眼看着你被一刀捅穿的模样。”

      ……大姐,说话归说话能不能先放手

      我的下巴生疼

      那人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她,手越攥越紧,仿佛有什么东西令她难以放下

      陈序不知道到底哪里跟她结仇了,莫名其妙

      “长得真叫人恶心。”

      听到这,陈序突然就了然了,她微微勾了勾唇角,没什么大表情。

      这三言两语的刻薄,倒不如说是对这张脸的肯定

      她这张脸确实好看,眉骨生得挺拔,鼻梁高挺,杏眼藏着点似有若无的水光,唇珠饱满,偏生眉宇间又带着几分清冽英气,是少见的容色。只可惜此刻手无缚鸡之力,对方那一手鞭术利落狠辣,她连半句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真要犟嘴,怕不是要被扇成饺子馅。

      对方将一肚子恶气尽数吐完,才终于失了兴致,攥着她下巴的手猛地一甩。陈序像片落叶般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上老树干,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粗糙的树皮擦过衣衫,瞬间磨破了皮肉,温热的血渗出来,被夜风吹得凉飕飕的,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果然是血肉之躯。

      陈序望着那道扬长而去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把这人的模样刻得一清二楚。

      客栈早已乱作一团,那个姑娘踹开一间客房的门,便再也没了动静。陈序奔波了一整天,又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惊魂未定,心底更憋着一股说不出的郁气,竟是半点睡意都无。

      周遭静极了,只有几声飞鸟掠过夜空的振翅声。陈序从腰间摸出那几枚花镖,借着月光细细打量。镔铁打造的镖身窄而沉,两面的血槽嵌得浅,既能减了风阻,又能稳稳卡在指节间。镖尾裹着一圈熟牛皮,被磨得软韧光滑,半点不硌手。

      不愧是成名镖客的随身物,这做工,确实没得挑。

      陈序两指夹住一枚镖,指腹贴上去,竟莫名觉得称手。她试着凝了凝神,指尖发力,借着腕关节的转动,朝着眼前的老树掷了出去。

      镖尖擦着树干飞了过去,偏得离谱。

      是发力的方式不对?

      陈序低头看了看自己覆着薄茧的手,又捏起一枚镖。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重新调整呼吸,控制着腕间的力道,再次扬手。

      这一次,镖尖稳稳扎进了树干。

      不过这树粗得很,这般大的目标,再打不中,倒真该回去查查自己的脑神经了。

      陈序来了劲头,一枚接一枚地掷出去,左手酸了就换右手,又换了不同的角度和力道,直练到老树的躯干上插满了镖,满目疮痍。

      她竟足足练了一夜。

      天蒙蒙亮时,陈序将散落的镖一一收回,指尖触到冰凉的镖身,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点门道。只是纸上谈兵终觉浅,她还缺一场实战。

      得找个机会试试手才行。

      回去的路上,陈序一边擦拭着镖身的露水,一边复盘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裴寒死的那一刻,脑中炸开的剧痛,还有那一瞬间闪过的、超世纪考核室的天花板——纵然是第一次参加考核,陈序也隐约明白,那是系统传来的警告。

      这个世界不能死人?

      这显然说不通。江湖里打打杀杀,横死的人不计其数,方才那个刺客毙命时,她就毫无异样。

      看来有特殊人物,跟考核紧密相连

      裴寒是关键人物?是通关的重要线索?

      陈序的手心冒出一层冷汗——可他已经死了。

      线索断了,她又一次陷入了迷雾里。

      太阳彻底跃出地平线,晨光将整个小镇笼罩,客栈也从昨夜的混乱中缓过神来,重新升起了炊烟。陈序坐在店堂的角落里吃早饭,一碗清粥一碟咸菜,刚拿起筷子,就看见楼梯口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夜那个鞭子女。她身边跟着个丫鬟,低着头,步子迈得小心翼翼。

      看见陈序的瞬间,鞭子女狠狠皱起眉,擦着她的肩膀走过去,鼻尖里哼出一声,陈序隐约听见四个字:“阴魂不散。”

      她没再理会陈序,转头冲店小二颐指气使地点了一桌子菜,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

      陈序端着粥碗,不动声色地打量她。这姑娘生得确实不错,柳叶眉,桃花眼,唇瓣丰润饱满,身段更是窈窕出众。可惜吃相实在不敢恭维,扒饭、夹菜、舀汤,动作粗鲁得很,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无。

      既有贵族的孤高自傲,又带着市井泼皮的粗鄙不堪,偏偏还掺着几分娘胎里带出来的狠戾。这般性子,倒真是少见。

      一碗热汤刚端上桌,她伸手去碰,被烫得猛地缩回手。

      “啊!”

      短促的惊叫声响起。

      旁边的丫鬟顿时慌了神,扑通一声跪下去,声音发颤:“武小姐,您、您没事吧?”

      武小姐?

      陈序很想琢磨这个姓氏,太阳穴却在那声惊呼响起的瞬间,猛地抽痛起来,眼前又晃过考核室那片冰冷的天花板。

      她死死皱起眉,指尖攥得发白。

      怎么回事?

      鞭子女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骂了丫鬟两句便作罢,可陈序的头疼却迟迟不消。

      是巧合吗?裴寒惨死时,她疼得几乎晕厥;而这个姑娘不过被烫了一下,她竟也有了同样的反应。

      这个“武小姐”在考核里的分量,已然容不得她半点试探。若是武小姐受了致命伤……陈序的眸光暗了暗,后果怕是不止测试失败那么简单。毕竟每年都有生命死在考核中,留下的只有考核台上冰冷的尸体

      头疼欲裂的同时,陈序的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终于,又抓到一点线索了。

      看来,这武小姐的身影,片刻都不能离了她的视线。她必须攥紧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可不想自己在超世纪的本体,不明不白地暴毙在测试台上。

      等到武小姐酒足饭饱,带着丫鬟迈步出了客栈,陈序也放下碗筷,默默跟了上去。

      没跟几步,她便停了下来,靠在墙角。

      江湖人的感官何等敏锐,她半点武功都不会,这般明目张胆地跟着,不出半炷香就会被发现。难不成被发现了,还要厚着脸皮跟到底?以那姑娘的性子,怕不是要把她吊在树上,用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陈序正靠着墙琢磨对策,前方的两人却已走进了一片红杉林。

      风穿过树林,卷起枝叶摇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混着什么东西坠落的轻响。

      不对劲。

      陈序的心猛地一沉,贴着墙角悄悄探出半只眼睛,望向红杉林深处。

      果然,那两人已经被一群蒙面黑衣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足有十几人之多。

      “武小姐”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长鞭,摆出戒备的姿态,丫鬟则缩在她身后,吓得浑身发抖。

      江湖的打斗,从来都是利落干脆。恩恩怨怨盘根错节,谁也懒得费口舌周旋,刀兵相见便是。

      黑衣人呈合围之势。

      黑衣人呈合围之势步步紧逼,武小姐手腕一抖,长鞭如灵蛇般甩出,波浪似的朝着正前方的人卷去。鞭梢触及衣料的瞬间,皮肉绽开,血珠飞溅。

      被伤的黑衣人踉跄后退,武小姐却无暇顾及,手腕翻转,长鞭横向一扫,逼退右侧两人。可就在这间隙,一道寒光从她身后袭来,尖刀狠狠刺入她的右肩。

      “呃!”

      一声痛呼刺破树林。

      陈序的太阳穴骤然像被火灼烧,剧痛铺天盖地而来,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裂。

      这家伙什么鸟运,她好生生的活受罪

      疼痛一阵紧过一阵,陈序咬着牙,又探出头看了一眼——武小姐和丫鬟已被黑衣人扛在肩上,朝着林子深处走去,只留下一排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一咬牙,强忍着头昏眼花,快步跟了上去,顺手捡起了地上被遗落的包袱。

      那股剧痛死死缠着她,疼得她眼前发黑,脚步虚浮得像个醉汉。好在那些黑衣人已然得手,满心都是回去复命的念头,竟没察觉到身后的尾巴。

      一路跟着他们,陈序终于在一处山洞前停了下来。

      看这阵仗,这群黑衣人怕是某个帮派的人,和武小姐的家族结了仇怨。江湖的仇杀向来如此,盘根错节,她懒得深究。

      她只认一条——这个武惊鸿,绝不能死。

      太阳穴的疼稍稍缓了些,不知是疼得麻木了,还是别的缘故。陈序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苦笑。让她来保护这么个狠戾骄纵的主儿,真是世事难料。

      她伏在洞外的荆棘丛里,枝叶茂密,正好将她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洞里升起了火堆,火光映亮了洞口的石壁。

      陈序等得腰酸腿麻,几乎要靠着荆棘丛睡过去时,两个黑衣人勾肩搭背地走了出来,说话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这武惊鸿,她爹就是个惹祸精,结了那么多仇家,她娘生前也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她倒好,没了她爹的庇护,还敢独自闯江湖,前几日还活活鞭死了咱们十四。”

      “等把她带回寨里,老子定要将她千刀万剐,给十四弟报仇!”

      另一个声音又细又尖,像老鼠磨牙:“你先安分点,得把人完好地带回去给老大交差。”

      “怕什么?横竖都是一具尸体,等老大审完了,还不是任由我们处置?”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竟在她藏身的荆棘丛前停了下来。

      陈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被发现了?

      下一秒,她听见了解腰带的声响。

      陈序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不是吧。

      那个细尖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舒爽:“哎哟,憋死老子了。”

      陈序连忙从腰间摸出两枚花镖,指尖微微发颤,对准了两人的方向。心里却止不住地忐忑——她的镖术刚摸到点门道,失败率高得吓人。

      一旦失手,被这两人发现,她必死无疑,考核也就彻底完了。

      解袋的声音被掏东西的声音替代……

      哎哟喂,再不出手就要喝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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