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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哎哟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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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再不出镖就得喝尿了!
念头刚落,身体的反应竟比脑子还快。陈序小臂的肌肉骤然绷紧,手腕旋出一个利落的弧度,左右手同时扬动,两枚花镖破空而出。
喉管被划破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黑衣人闷哼着倒下的瞬间,陈序箭步上前,死死拉住两人的衣襟往怀里带,借着巧劲卸去他们倒地的冲力,生怕那一声闷响惊动了山洞里的人。
将两具尸体轻轻放倒在荆棘丛后,陈序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方才数着背影,这群黑衣人足有十二个。她这儿悄无声息解决了两个,武惊鸿先前交手时该是伤了三个,这么算下来,能站着打的,约莫还有七个。
若是武惊鸿醒着,她们二人联手,二打七未必没有胜算。
至于那个侍女——陈序的目光冷了冷。瞧着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非但帮不上半点忙,反倒可能被对方擒去当人质,届时只会拖累武惊鸿。
横竖这人的死活,于她的考核而言,无关痛痒。找个时机,干脆利落了结便是。
夜长梦多,必须速战速决。再拖下去,洞里的人发现少了两个,定会加倍警惕。
陈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缓缓攥成拳。掌心还残留着镖尖刺破皮肉的触感,热得发烫。
她揣好剩下的花镖,抬脚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洞口的阴影里,陈序屏息凝神,借着篝火跳动的微光往里望。武惊鸿蜷缩在角落,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想来还在昏迷。倒是那个挨了闷棍的侍女,不知何时醒了,正瑟缩着身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围坐在火堆旁谈笑的黑衣人,满是惊恐。
麻烦了。
陈序的心沉了沉。武惊鸿不醒,便意味着她要孤身一人,对抗剩下的七个人——不对,加上那三个带伤的,实则是一打十。
她从前在超世纪玩模拟格斗游戏,最虎的时候也不过一打五。如今这局面,跟送上门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再看那黑衣人头子,坐在火堆旁,袒露着半截臂膀,肌肉虬结,抬手弯肘间,仿佛有使不完的蛮力。下巴上蓄着浓密的胡子,像丛生的荆棘,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瞧不透深浅。
陈序的指尖微微发紧,心底竟生出几分怯意。
啧,想那么多作甚?干就完了。
她甩甩头,将所有杂念扫清,目光在洞内扫过一圈,将每个人的站位记在心里。下一秒,手腕轻抖,两枚花镖再次出手,依旧是左右手齐发,目标直指靠洞口最近的两个瘦小黑衣人。
镖速极快,镖尖锋利。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好得惊人。今夜的镖,竟准得离谱。
两声短促的闷哼响起,两人捂着喉咙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打破了洞内的快活气氛。
簌簌的起身声,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洞内的空气,霎时绷紧到了极致。
剩下的八个人——三个带伤的,五个完好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行人当了一路的傻子,竟被这么个姑娘跟了一路,还悄无声息折了两个兄弟。
数道充血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站在洞口的陈序。
陈序面不改色,两指捏着一枚花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像在挑选猎物。
没人知道,她的手心早已冒出一层薄汗,太阳穴更是疼得像被火烤,几乎要裂开。
“大、大哥!你们杀了她!还有里面那个武惊鸿,随便你们处置!”那侍女像是被这阵仗鼓舞,突然尖着嗓子喊起来,“我不会武功,我是被连累的!”
黑衣人本就认定她们三人是一伙的,此刻更是将她视作可以拿捏的人质。头子给身边人递了个眼神,正要动手,那侍女却还在喋喋不休。
“真的!我跟了武惊鸿好多年了,你们想知道什么仇什么怨,我都可以说……”
话没说完,一道鞭影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她的脖颈上。
侍女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没了声息。
黑暗里的武惊鸿,不知何时醒了。缚住她的绳子早已被挣断,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
陈序暗暗松了口气。
洞内的黑衣人瞬间警惕起来,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武惊鸿率先出手,长鞭如淬了毒的灵蛇,带着锐啸破空而去,直逼面前两个黑衣人。那两人也不是吃素的,弯腰躲过鞭梢,同时拔刀,朝着武惊鸿夹击过去。
谁也没料到,武惊鸿的鞭法竟快到这般地步。她手腕轻轻一转,便卸去了鞭上的力道,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紧接着手腕猛地沉坠,再向上一扬,长鞭如一道赤色闪电,自下而上撩起,精准地缠住两人的手腕,狠狠一扯。
两柄刀应声落地。
趁着两人缴械的间隙,武惊鸿身形一晃,竟从山洞最内侧,直直朝着洞口冲来。
这群人本就呈合围之势,门口被陈序杀了两个,最里面又被武惊鸿破开一个口子。她像一尾滑不溜手的鱼,眨眼间便窜出了洞口。
洞内的人还没回过神,她竟反手一鞭,抽在了正站在洞口的陈序背上。
陈序被那股蛮力推得踉跄两步,直直跌进了洞内,彻底落入了黑衣人包围的中心。
不过瞬息之间,等所有人——包括陈序自己——反应过来时,洞口早已没了武惊鸿的影子。
她,竟将陈序当作了诱饵,自己跑了。
洞内的局势瞬间变成了标准的一打多。武惊鸿跑了,所有黑衣人的怒火,尽数倾泻到了陈序身上。
陈序气极反笑,握着镖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她甚至生出一丝念头,不如抹了自己的脖子,直接认栽算了,省得为这么个混账东西,在这里拼死拼活。
可转念一想,又不甘心。
就因为这么个脑子有病的人,让她的第一次考核草草收场?她不甘心。
陈序咬咬牙,将腰带里剩下的花镖尽数掏出,握在掌心。目光沉沉地扫过一圈围上来的黑衣人,眼底淬着冷意。
黑衣人显然是真的怒了,几乎在同一时间朝着她扑来。陈序的镖再快,也架不住对方早有防备,尽数被躲开。
打斗的距离骤然拉近,花镖在近战中,几乎没了用武之地。
一柄长刀裹挟着劲风,朝着她当头劈下。陈序拼尽全力侧身躲闪,刀锋还是擦着她的肩膀划过,皮肉瞬间被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冰冷的刀脊贴着滚烫的血肉,那股寒意顺着伤口钻进骨头缝里,转瞬又被涌出的热血捂热。
四面八方的攻击接踵而至,有人的刀在她背上划开长长的口子,与方才武惊鸿那一鞭的伤痕交错。鲜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密密麻麻的伤口里涌出,浸透了衣衫。
陈序的视线渐渐模糊,太阳穴的剧痛一阵紧过一阵,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沉。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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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惊鸿心里清楚,以陈序那副身板,根本拖不了多久。她冲出山洞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夜色最浓的地方狂奔,足足跑了三公里,才敢在一处小溪旁停下脚步。
虽是夏夜,溪边的风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她捡了一捆枯枝,用随身带的打火石生起一堆火。火苗跳跃着,暖意裹住身体,武惊鸿才觉得那股冻透骨髓的寒意,稍稍退去了些。
她靠在树干上,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没了那个蠢侍女,连生个火都要自己动手,真是麻烦透顶。
今日折腾了大半天,纵然身子娇贵,此刻也抵不住倦意袭来。武惊鸿的眼皮越来越沉,渐渐要阖上。
就在这时,身旁的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搅碎了夜的宁静。
武惊鸿猛地惊醒,瞬间握紧了腰间的长鞭。
是被火光吸引来的野物,还是那群追上来的黑衣人?
果然,生火就是个错误。
她警惕地朝着树丛望去,只见一只沾着血污的脚,缓缓从枝叶间迈了出来。紧接着,一具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身体,也渐渐显露出来。
“喂,我说。”
一道冷到极致的女声,裹着夜风传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这傻波一,怎么不处理伤口啊”
你倒是没事,老子快被痛晕过去了。
武惊鸿循着声音望去,火光映在那人脸上,虽被血污糊得看不清全貌,可那清晰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还有眉眼间的轮廓,依旧惊艳。
竟然是她?
在武惊鸿眼里,早已是死人的陈序,竟还活着。
她踉跄着朝着火堆走来,脚步虚浮得像随时会倒下。
武惊鸿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陈序二话不说,伸出沾满血的手,狠狠攥住她的下巴,右手高高扬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的左脸扇了下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林子里炸开,打碎了武惊鸿所有的错愕与自持。
她怒不可遏地转过头,正要还手,却发现眼前的人,竟在几秒内直直倒了下去。
武惊鸿低头看去,陈序已经昏了过去。沾着血的发丝黏在脸上,火光柔和地映着她的眉眼,竟透着几分恬静,毫无防备。
武惊鸿眯了眯眼,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拽起来。扬起的手停在半空,眼看就要落下。
可当目光触及她纤长的睫毛、挺直的鼻背,还有那片苍白的唇瓣时,手腕竟不自觉地松了力道。落下的手掌,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一场无声的抚摸。
“啧。”
武惊鸿嫌恶地将手心里的血污,擦在陈序的衣襟上。
这次就算了,权当补偿洞内那一出。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那样的绝境,她到底是怎么杀出来的。
陈序能活着出来,确实不容易。
最后的关头,花镖早已用尽,求生的本能却逼着她爆发出了所有潜力。她将仅剩的一枚镖攥在虎口,紧贴着大拇指的轮廓,食指猛地蜷起发力,镖尖以惊人的速度,刺入了一个持刀黑衣人的心口。
那人痛呼着松开了刀,长刀哐当落地,擦着陈序的下巴砸在地上。
陈序趁机握住镖柄,将薄薄的镖身当作刺刀来用,抬手间,又刺倒了两人。
她的骨子里,仿佛天生就刻着格斗的技法。挥臂格挡,蹲身扫腿,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手中的镖,更是招招精准,直刺对方的要害。
凭着这股狠劲,她硬生生从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与剩下的几人拉开了距离。
但凡有人敢靠近,迎接他的,不是被镖刺穿的手掌,就是直插心脏的致命一击。
最后,只剩下那个黑衣人头子。
陈序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惧意。她再次使出最擅长的双指捏镖,手腕轻抖,花镖脱手而出。
镖尖先是朝着左侧斜飞,在头子侧身躲避的瞬间,竟诡异地转向,直直刺入了他的太阳穴。
最后一个人,轰然倒地。
失去了战斗的支撑,那股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意识涣散之际,太阳穴那如烈火灼烧般的痛感,再次清晰地传来。
陈序真想就此躺下,长眠不醒。
可不行。
她还有事要做。
她要找到那个混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