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暖阳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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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入睡前，楚晏还迷迷糊糊地想着
原来……将军喜欢吃甜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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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昨日初次逛边城走了不少路，心思又几番起伏，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偶尔在半梦半醒间听到外面隐约的号角或人声，楚晏也未被惊醒，而是迷迷糊糊地翻个身，将脸更深地埋进带着阳光气息的被褥里，再次坠入甜美梦乡。
啊…睡得真是畅快…
等他终于悠悠转醒，拥被坐起时，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已是亮白一片，显然时辰不早了。
他靠在床头，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粘在白皙的脸颊边。浅茶色的眼眸半睁着，蒙着一层初醒的迷离水雾，呆呆地望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尘，好一会儿才真正清醒过来。
啊！
意识回笼的瞬间，楚晏眨了眨眼，猛地想起昨天靳凛那带着告诫意味的话——“晨起用餐，务必准时。” 以及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
靳凛昨天还特意强调了两次啊……
他又睡过头了！
白皙娇软的脸颊微微鼓起，显示着少年有点在生闷气。
他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凌乱的长发。算了……管他呢！睡觉都不让了吗？昨天就是很累呀……
而且将军繁忙，必定不会随时随刻盯着自己。不去……说不定也不会被发现…？
那昨日是谁告密的呢…？
不过那点小小的负罪感已经被抛至脑后了。楚晏的心情重新轻快起来。他还要去找谷侭玩呢。
他溜下床，洗漱完，打开衣柜，目光在那排属于自己的衣物上逡巡。今日穿什么好呢……
他指尖划过那件浅樱粉的杭绸，配着月白色绣缠枝莲的窄袖上襦，外头还可以罩一件鹅黄色绣小朵海棠的衣袄。嗯，就这套吧！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换好衣裳，对镜粗略拢了拢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
镜中人眉眼如画，粉裙黄衫更衬得肌肤胜雪，眼眸清亮。他满意地抿唇笑了笑，抱起昨日那本看到一半的话本，步履轻盈地出了门。
目标明确——谷侭的小院。
开到门口，院门居然只是虚掩着。楚晏轻轻敲了两下，便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院内，谷侭正在井边打水，听见门响，立刻警觉地抬头。
但当看清那抹娇俏的纤细身影时，他周身瞬间绷紧的肌肉又缓缓松弛下来，那只完好的右眼里，锐利如鹰隼的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而柔软的情愫。
晨光柔和，落在少年身上。浅粉与鹅黄将他包裹得像一枚刚刚绽开的花苞，乌发雪肤，唇色嫣红。他怀里抱着书，脚步轻快，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闯入他这冷清简陋的院落。
谷侭只觉得胸腔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酸软得厉害。
他的心，似被这抹亮色熨帖，无比柔软。
楚晏。他心底一点一点咀嚼过这两个字。
怎么就能……这么招人疼呢？
他近乎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少年的轮廓。
“谷侭！”
楚晏瞧见他，立刻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眉眼弯弯，浅茶色眼眸里像是盛满了碎落的阳光。
他灵巧地走进来，将院门在身后掩好，然后便朝着谷侭奔过去。
许是步子太急，而又或是清晨的石板有些湿滑，快到近前时，他脚下忽然一个趔趄。
“唔”
楚晏脚下一滑，心底一慌，轻呼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
谷侭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张开手臂，那具温软馨香的身体便结结实实地扑进了他怀里。
好小……好软……
这是谷侭最直接的感受。
楚晏的身量只到他胸口，腰肢不盈一握，虽然隔着一层衣衫，但触感依旧细韧。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力道，虚虚环住，不敢用力。
一股清浅的暖香扑面而来，瞬间盈满他的鼻息，让他脑中有刹那的空白，心跳如擂鼓。
楚晏却浑然不觉。他被谷侭稳稳接住，脸颊撞在对方结实温暖的胸膛上，只感觉那怀抱宽厚又暖和。
楚晏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过界的。
在他心里，谷侭是值得信赖的朋友，也是他来到北疆交的第一个朋友。而且昨晚在靳凛那里没能得到回应的那份孤单和委屈，此刻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适合的宣泄口，让他心尖都软乎乎的。
他就着被抱住的姿势，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谷侭的脖颈，脑袋靠在他肩头，开始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碎碎念：
“谷侭，我和你说哦……昨天晚上你走之后，我真的好害怕……烛光晃来晃去的，影子拉得好长，我总感觉屋子里有怪物……我就缩在塌上等将军回来…我也不敢出门，我害怕……反正等了好久好久叭，将军才回来。但是将军回来的时候好像很累，都没怎么和我说话……”
他的声音柔软，说到最后闷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我今晚不要一个人呆在那里了……我今晚可以呆在你这里吗？”
他仰起小脸，浅茶色的眼眸水汪汪地望着谷侭，眨巴眨巴眼睛，眼眸里满是依赖和恳求。
谷侭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怀中温香软玉，颈间环着的手臂细嫩柔软，耳边是少年软糯的倾诉和请求。每一个字都像羽毛，搔刮着他的心弦。他几乎要用尽全部自制力，才能压下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揉进骨血的冲动。
“好。”
他听到自己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犹豫的应允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宠溺。
他觉得此刻自己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得到肯定的答复，楚晏笑容更加灿烂甜美，继续他的碎碎念。
“还有啊，昨天走了好多路，昨天晚上没感觉，现在感觉我的腿好酸啊……而且今早又睡过头了，又没有早饭吃了……将军会不会说我啊”
他皱了皱鼻子，有点可怜兮兮的。
“腿酸？”
谷侭立刻接话，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十足的耐心，“我待会儿帮你揉揉。”
顿了顿，他又道，“早饭……我晨起去校场时，顺路带了几个新出炉的芝麻烧饼，就放在屋里炉边温着，现在就可以吃。”
“真的？！”
楚晏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一眨一眨亮晶晶的，他轻轻拍了拍谷侭结实的手臂，“想吃～”
谷侭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环在楚晏腰间的手臂。那柔软的触感和温度离开的瞬间，他心底泛起一丝丝空落。
楚晏却已像只欢快的小鸟，跟着他进了屋。
果然，在靠近炭炉的小几上，一个油纸包敞开着，里面是四五个小烧饼，金黄酥脆，上面还沾着饱满的小芝麻，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混合着炭火的暖意，让人馋的厉害。
“好香！”
楚晏望向谷侭，在经过他同意之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烧饼，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小口咬下。
“咔嚓”一声轻响，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露出里面柔软多层的面芯。
烧饼还带着炉火的余温，吃下去胃里立刻暖烘烘的。楚晏满足地眯起了眼，捧着烧饼小口小口吃着，在屋内那张铺着旧毛皮的软榻边坐下，白皙的小腿垂在榻边，无意识地轻轻晃荡。
谷侭去洗净了手，走过来，单膝半跪在榻前的地上，伸手轻轻握住了楚晏纤细的脚踝。
“嗯？” 楚晏正专心对付烧饼，见到谷侭如此动作，不经疑惑地低头。
“不是说腿酸？”
谷侭抬眼看他，右眼中的目光带着温柔，开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揉按他小腿和大腿上酸软的肌肉。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布满厚茧，动作却意外地细致温柔，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有效地缓解了不适。
楚晏舒服地喟叹一声，更放松地靠着软榻，一边吃饼一边享受服务，含糊道：“你好好呀。”
谷侭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窗外，阳光正好，明晃晃地照进小院，落在窗棂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院子里偶尔有雀鸟啾鸣，更远处传来军营模糊的操练声，一切喧嚣都被这小小院落隔绝在外，只不过不再孤独，而是有一种满室的暖意与安宁。
“不要吃太多，” 谷侭低声叮嘱，“烧饼容易积食。而且再过不久便该用午膳了。”
“知道啦！” 楚晏拖长了调子应着，又故意冲着谷侭眨眨眼，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谷侭看着他的模样，嘴角上扬。
眼底深处那抹宠溺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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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谷侭坐在书案后，处理一些不甚紧急的军务文书。而楚晏就靠在软榻上，一边吃着谷侭不知从哪里给他找来的果干零嘴，一边翻着话本。后面看累了，就把书往脸上一盖，眯着眼打个小盹。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里，连发丝都染上了柔和的光泽。
谷侭偶尔从文书中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冷硬的眉眼便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连带着处理公务的心情都变得宁静。
时光就在这份静谧与温馨中悄然流淌。
天色，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暖阳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