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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染古道西风瘦 被暗杀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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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四人就起来了。
老板娘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热粥、馒头、咸菜,简单但管饱。
姣姣一口气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两碗粥,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这咸菜不错,酸脆爽口。”
老板娘笑道:“自家腌的,姑娘喜欢就带点路上吃。”
姣姣还真不客气,让人家给包了一小包,揣进怀里。
闻人奚郁在旁边看着,笑着摇头。
姜亦吃得慢条斯理,跟他张扬的外表不太搭。他喝粥的样子也很斯文,像是有教养的世家公子。
姣姣看着看着,忽然说:
“姜大侠,你吃相倒是不错。”
姜亦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姣姣咧嘴一笑,“就是觉得,你这人看着张扬,吃东西倒挺斯文。”
姜亦没理她,继续喝粥。
闻人奚郁在旁边笑出声。
吃完早饭,四人重新上路。
马车驶出小客栈,沿着官道继续向北。
天色渐渐亮起来,官道两旁的田野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像蒙了一层纱。偶尔有早起的农人赶着牛车经过,车轱辘吱呀吱呀响。
姣姣扒在车窗边,看着那些雾,忽然说:
“这雾真好看。”
姜亦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那是晨雾,再过一个时辰就散了。”
“你怎么知道?”
“原终人,当然知道。”
姣姣“哦”了一声,又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姜大侠,你在原终皇城,认不认识什么当官的?”
姜亦睁开眼:“认识几个。怎么?”
“那到时候查案子,要是需要找官府的人帮忙,你能出面不?”
姜亦沉默了一瞬,说:“可以。”
姣姣眨眨眼,等着他往下说。
但姜亦没再说了。
姣姣撇撇嘴,又去看窗外。
马车又走了一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散尽。
官道两旁是一片开阔的田野,种着庄稼,绿油油的。远处有村庄,炊烟袅袅,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闻人奚郁摇着折扇,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说:“这地方倒是不错,比北疆暖和多了。”
姣姣扭头看他:“闻人公子去过北疆?”
闻人奚郁笑了笑:“算是去过。”
“北疆什么样?”
“冷。”闻人奚郁言简意赅,“很冷。冬天能把人冻成冰棍。”
姣姣笑起来:“那你还去?”
“游历嘛,总要到处看看。”
姣姣点点头,又看向姜亦:“姜大侠去过哪儿?”
姜亦想了想:“原终境内差不多都去过。北疆去过一次,南水去过一次。”
“东夷呢?”
姜亦摇头:“没去过。”
姣姣咧嘴一笑:“那正好,我家小姐就是东夷的,你问她。”
姜亦看向奕秋。
奕秋依旧闭着眼,淡淡道:“东夷没什么好去的。”
姣姣在旁边“噗嗤”笑出声:“小姐,你也太不给东夷面子了。”
奕秋没理她。
马车继续向前。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姜亦忽然睁开眼。
“停车。”
赶车的把式吓了一跳,连忙勒住马。
“客官,怎么了?”
姜亦没答,只是看向窗外。
闻人奚郁收起折扇,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姣姣拨开车窗挂穗,观察着车外,然后快速起身,将赶车的把式拽进车里。
奕秋忽然说:“来了。”
话音刚落,官道两旁的田野里,忽然涌出二十几道人影。
黑衣蒙面,手持利刃,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将马车团团围住。
全是五道高手。
领头的那个站在最前面,周身气息最为浓厚,赫然是五道四重——和姣姣一样。
“车里的朋友,”他开口,声音沙哑,“下来聊聊?”
姜亦没动。
姣姣也没动。
奕秋依旧闭着眼。
领头人站在车外,见车里人无视他的存在,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找死。”
闻人奚郁叹了口气,摇着折扇:“这阵仗,可真不小。”
姜亦看他一眼:“你呆在车里。”
“那当然。”闻人奚郁理所当然地说,“我一个不会武功的文弱书生,出去不是送死吗?”
姜亦懒得理他,起身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姣姣跟着跳下去。
二十几道人影齐刷刷看向他们。
姜亦站在那里,墨绿劲装,左耳赤金麒麟坠在阳光下晃了晃。
他扫了一眼那些人,忽然笑了。
“二十三个。这案子挺大呀,一接手就这么大阵仗。”
姣姣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也笑了:“这得多怕我们死不了,搞来这么多人。”
领头那人脸色一沉:“少废话,动手!”
话音落,二十几道人影同时扑上来。
刀光亮成一片。
姜亦拔剑。
剑光炸开的瞬间,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直接被震飞出去,砸在田野里,半天爬不起来。
姣姣没动。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扑过来。
第一刀劈到她面门。
她侧身躲开,顺手一把粉末撒出去——冲上来的两个人猛地捂住眼睛,惨叫出声。
第二刀刺向她后心。
她往前一步,刀尖擦着后背划过去,连衣角都没碰到。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她像一片落叶,在刀光里飘来飘去,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每一次都差之毫厘,但每一次都正好没被砍中。
那些黑衣人越打越心惊。
这姑娘明明只有五道四重,怎么打起来,感觉比五道四重厉害得多?
姣姣一边躲,一边还在笑。
“你们这刀法,谁教的?太慢了。”
她忽然欺身而上。
一拳砸在一个黑衣人脸上,那人横飞出去。一脚踹在另一个腹部,那人捂着肚子跪了下去。
又一掌拍在第三人胸口,那人吐血倒飞。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又快又狠。
领头那人脸色变了。
他亲自冲上来,一刀劈向姣姣面门。
姣姣侧身躲开,同时一拳砸在他肋下。
“砰!”
那人闷哼一声,后退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肋下,那里有个拳头印,衣服都碎了。
“你——”
姣姣没让他说完。
她又是一拳,砸在他胸口。
那人再退一步。
姣姣第三拳砸在他腹部。
那人弯下腰,捂着腹部,还没直起来,就被姣姣一把抓住后领,右腿一旋,勾住他的腰——
姣姣腰部发力。
“呃啊——!”
那人整个人被她掀飞出去,砸翻了后面冲上来的三个人。
另一边,姜亦打得更是轻松。
他剑都没怎么出,就是站在那里,随手挥几下,就有人飞出去。
但打着打着,他发现姣姣那边有点不对劲。
这姑娘明明只有五道四重,怎么打起来,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五道四重都猛?
她没用法力,就是纯内力、纯拳脚,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毒粉。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
姜亦忽然笑了。
“姣姣姑娘,你这身手,可不止五道四重吧?”
姣姣一拳砸飞一个人,回头冲他咧嘴一笑:“姜大侠过奖,我这人就爱打架,打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姜亦挥剑震退三个人,笑道:“那咱们比比,谁撂倒的多?”
“行啊!”姣姣眼睛一亮,“输了的人请客!”
“成交!”
两人同时出手。
剑光炸开,拳风呼啸。
那二十几个黑衣人,本来就被打得七零八落,这会儿更惨了。
姜亦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姣姣一拳一个,拳拳到肉。
打到一半,有个黑衣人实在撑不住了,喘着粗气喊:“头儿!这俩是怪物!打不过!”
领头那人已经被姣姣掀飞三次了,趴在地上起不来。
他挣扎着抬头,看着那两个还在说笑的人,差点吐血。
他这边二十三个人,个个是五道高手,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结果呢?
那两个人一边打一边聊天,像是在逛街。
“姜大侠,你左边那个要跑了!”
“跑不了。”
剑光一闪,那人应声倒地。
“姣姣姑娘,你后头那个偷袭。”
“让他来。”
那人刚举起刀,就被姣姣一脚踹飞。
领头那人躺在地上,绝望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趟任务接亏了。
又一个黑衣人被打飞,砸在路边的树上,树枝咔嚓断了,人挂在上面,晃晃悠悠。
姜亦看了一眼,笑道:“这树上还能挂一个,不错。”
姣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笑了:“姜大侠,你这准头可以啊。”
“一般一般。”
“谦虚什么,就是厉害。”
两人一边打一边聊,完全没把那二十几个黑衣人放在眼里。
有个黑衣人趁着他们说话,偷偷摸到姣姣身后,一刀刺过去。
姣姣头都没回,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正好砸在另一个刚爬起来的人身上,两个人滚成一团。
姜亦看得直笑:“姣姣姑娘,你这背后长眼了?”
“没有。”姣姣咧嘴一笑,“就是耳朵好使。”
马车里。
闻人奚郁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着。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红影上。
姣姣正在跟三个人打,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干净利落得不像话。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奕秋依旧闭着眼,像是外面什么都没发生。
闻人奚郁回头看她:“奕秋姑娘,你不担心?”
奕秋眼都没睁:“担心什么?”
闻人奚郁笑了笑,没再问。
外面终于安静了。
二十三个人,全趴下了。
有的躺在官道上。
有的栽在田野里。
有的挂在路边的树上,虽然也不知道是怎么飞上去的。
姜亦收剑,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有些鄙夷的看着衣角血迹,然后目光移向姣姣。
“我撂倒几个?”
姣姣正在数:“一、二、三……十、十一……你那边呢?”
姜亦指了指地上:“我这边十二个。”
姣姣瞪眼:“你骗人!我明明数着,你才十个!”
“你数错了。”
“不可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
旁边一个还没晕过去的黑衣人,躺在地上,听着他们吵架,差点又晕过去。
他这边二十三个人,拼了命地打,结果人家在数人头,还吵起来了?
这是什么人啊?
姣姣吵着吵着,忽然看向那个黑衣人,笑眯眯地问:
“你说,他撂倒几个?”
黑衣人愣了愣,下意识回答:“十……十二个……”
姣姣脸垮了。
姜亦笑得张扬,左耳坠晃来晃去。
“听见没?有人作证。”
姣姣哼了一声,走到那个黑衣人面前,蹲下。
黑衣人浑身一抖:“你、你要干什么?”
姣姣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干什么,就是问你几个问题。”
“你、你问……”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话。
姣姣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一颗药丸,在他眼前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人摇头。
“蚀骨丸。吃下去之后,骨头会一寸一寸地烂掉,先从脚趾开始,然后是脚踝、小腿、膝盖……”姣姣说得轻描淡写,“大概一个时辰,能烂到脖子。”
那人脸色惨白。
“我、我说……是……是……”
话没说完,他忽然浑身一僵,眼睛瞪大,嘴角涌出黑血。
姣姣脸色一变,伸手去探他鼻息。
已经没气了。
她站起来,看向其他人。
二十三个人,全都死了。
口鼻流血,面色青黑,死状一模一样。
姣姣眯起眼:“中毒。”
姜亦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些尸体,皱眉道:“死士,嘴里藏了毒,任务失败就自杀。”
姣姣啧了一声:“这帮人,够狠的。”
闻人奚郁从马车里下来,看了看那些尸体,摇了摇头。
“这是生怕我们查下去啊。”
姜亦看向奕秋。
奕秋终于睁开眼,从马车里出来,扫了一眼那些尸体。
什么都没说。
但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四人重新上车。
马车绕过那些尸体,继续向前。
姣姣扒在车窗边,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尸体,忽然说:“这案子,比我想的麻烦。”
姜亦看她一眼:“怕了?”
“怕什么。”姣姣咧嘴一笑,“越麻烦越好玩。”
姜亦嘴角微微扬起。
闻人奚郁摇着折扇,笑道:“刚才那场打得真漂亮。姜亦,姣姣姑娘,你俩联手,这二十三个人就跟砍瓜切菜似的。”
姜亦难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其实还是太少了。和姣姣姑娘联手,这些人哪里够。”
姣姣“嘿嘿”一笑:“下次让他们多叫点,打过瘾。”
姜亦点头,笑着接话:“行,下次多叫点。”
马车里,四个人各自坐着。
奕秋依旧闭目养神。
闻人奚郁摇着折扇,笑眯眯的。
姜亦擦拭着剑,嘴角还带着那点笑意。
姣姣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忽然,她回头说:“对了姜大侠,你刚才说输了的人请客。你输了还是我输了?”
姜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撂倒几个?”
姣姣想了想:“十一个。”
“我十二个。”姜亦道,“你输了。”
姣姣瞪眼:“你骗人!我明明数着,你才十个!”
“你数错了。”
“不可能!”
两人又吵了起来。
闻人奚郁在旁边笑得不行。
奕秋依旧闭着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