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幼稚园》雨夜芭蕉

18、第十二章：画中的密码（下） 第三节

　　第三节：共谋之夜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这个夜晚看起来那么普通，就像千千万万个夜晚一样。
　　但对他们来说，这可能是最后一个夜晚。
　　陆时聿拉着林晚在床边坐下。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和上次那个很像，但要小一些。
　　“如果我没回来，”他把铁盒放在林晚手心，“这里面有三样东西。”
　　林晚的眼泪不停地掉，但她强忍着没哭出声。
　　“第一，我的遗嘱。我把名下所有财产都留给你和孩子，包括萌芽国际的股份、几处房产、还有一些投资。”陆时聿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律师已经签好字了，你只需要拿着这个去公证。”
　　“我不要。”林晚哽咽，“我要你活着回来。”
　　“第二，”他继续说，打开铁盒，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毫升透明的液体，“这是解药。”
　　林晚愣住：“什么解药？”
　　“孩子基因异常的解药。”陆时聿的眼神变得痛苦，“是我偷偷从父亲的实验室里拿出来的。原始配方，还没有进行人体实验，但理论上……应该能修复那些人工插入的基因片段。”
　　他握住林晚的手，把玻璃瓶放进她手心：“每周一毫升，静脉注射，连续八周。去找周墨，他知道怎么操作。”
　　林晚握紧那个小瓶子，感觉它有千斤重。
　　“第三……”陆时聿从铁盒最底层拿出一枚戒指。
　　那是一枚很简单的铂金戒指，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内侧刻着一行字：LW & LS 2023.4.12
　　“我母亲的忌日，也是我重生的日子。”陆时聿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林晚，“晚晚，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自私，但……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作为陆家的儿媳，不是作为某个计划的棋子，只是作为林晚，嫁给一个叫陆时聿的男人。”
　　林晚的眼泪决堤。
　　她跪下来，和他面对面，然后伸出左手：“我愿意。但你要亲手给我戴上，等你回来的时候。”
　　陆时聿的眼睛也红了。他把戒指收起来，郑重地点头：“好。等我回来，亲手给你戴上。”
　　两人拥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直到猎隼敲门：“该出发了。”
　　陆时聿最后吻了吻林晚的额头，然后戴上通讯器，把硬盘藏进贴身口袋。他穿上猎隼准备的黑色夜行服，整个人融进夜色里。
　　林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陆时聿，”她在他耳边说，“你不是克隆体，不是实验品，不是A-7。你是我的爱人，是我孩子的父亲，是小哲的哥哥。你要记住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住。”
　　陆时聿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
　　他转身，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我记住了。”
　　然后他推开安全屋的门，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猎隼催促：“林小姐，我们也该出发了。”
　　去往监控点的车上，林晚一直握着那枚戒指。铂金在黑暗中泛着微冷的光，内侧的字迹硌着她的指尖。
　　LW & LS。
　　林晚和陆时聿。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猎隼：“陆时聿的大脑自毁程序，怎么启动？”
　　猎隼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才说：“一个特定的脑电波频率。他可以通过冥想，主动触发那个频率。”
　　“如果他被抓住，被注射镇静剂，还能启动吗？”
　　“理论上不能。”猎隼的声音很沉，“但周先生给了他一个备用方案——如果他失去意识，我们会远程引爆他体内的另一个装置。”
　　林晚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什么装置？”
　　“心脏起搏器里加装了一个微型炸药。”猎隼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刀子，“威力不大，但足够在近距离炸碎心脏。没有痛苦，一瞬间的事。”
　　林晚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她想起陆时聿锁骨下方的疤痕，想起他说那是“治疗”留下的。原来那不是电击治疗的伤疤，那是植入手术的痕迹。
　　她的爱人，从内到外，都布满了那个疯子父亲的烙印。
　　“为什么……”她喃喃，“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因为陆振华要确保，即使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也永远在他的控制之下。”猎隼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同情，“林小姐，陆先生这一生，从来没有真正自由过。直到遇见你。”
　　车停在了一栋六层旧楼的后面。猎隼带林晚爬上天台，那里已经架设好了监控设备。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热成像图显示着陆时聿的位置——一个小红点正在老宅的后院移动，接近排水管道的入口。
　　“他进去了。”猎隼戴上耳机，开始监听。
　　林晚握紧平板，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五十五分，西翼的热成像信号开始变化——三个原本在巡逻的黄点离开了区域，向东翼移动。
　　“巡逻队调走了。”猎隼低声说。
　　十点整，陆时聿的红点进入西翼地下室区域，向23号房间移动。
　　林晚屏住呼吸。
　　十点零三分，红点停在了一扇门前。那是23号房间的位置。
　　十点零五分，红点进入了房间。
　　“他进去了。”猎隼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现在开始拷贝数据。”
　　林晚看向平板上的计时器：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02:59、02:58、02:57……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她想起陆时聿说，如果他出不来，床底下的铁盒里有U盘，要交给国际刑警。她想起他说，三年前法庭旁听席，那个想站起来说“我信她”的人，是他。
　　她想起暴雨夜他浑身湿透站在她门外，想起他高烧昏迷时还喊着她的名字，想起他跪下来求她留下时破碎的眼神。
　　02:00、01:59、01:58……
　　“有情况。”猎隼突然压低声音。
　　林晚猛地抬头：“什么？”
　　“通讯器里有杂音。”猎隼调大音量，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还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林晚看向热成像图——23号房间的位置，除了陆时聿的红点，又出现了另外三个红点。
　　他们是从哪里进来的？热成像图之前完全没有显示！
　　“是暗门。”猎隼的脸色变了，“房间里另有入口。我们被设计了。”
　　01:30、01:29、01:28……
　　“陆时聿，听到请回答。”猎隼对着麦克风呼叫，“立刻中止任务，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林晚抓起通讯器，声音颤抖：“时聿！快走！别管数据了，快走！”
　　还是没有回应。
　　01:00、00:59、00:58……
　　热成像图上，四个红点已经重叠在一起——陆时聿被包围了。
　　然后，其中一个红点熄灭了。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只剩下一个红点还亮着，在原地静止不动。
　　拷贝倒计时结束：00:00。
　　硬盘拷贝完成，自动加密。
　　但陆时聿没有移动。
　　“他……赢了？”林晚的声音在颤抖。
　　猎隼的表情却更加凝重：“不一定。可能他制服了那三个人，但也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声音——不是陆时聿的，而是一个苍老、威严、带着笑意的声音：
　　“晚上好，林小姐。听说你怀孕了，恭喜。”
　　林晚浑身冰冷。
　　那是陆振华的声音。
　　“我的儿子不太听话，我只好亲自来教育他。”那个声音继续说，“不过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他——他还有用。至于你……”
　　声音顿了顿，然后说：
　　“圣诞快乐，林小姐。我们圣诞节见。”
　　通讯中断。
　　热成像图上，那个红点开始移动——不是向出口移动，而是向更深处移动，消失在屏幕边缘。
　　陆时聿没有出来。
　　他被带走了。
　　林晚瘫坐在地上，平板从手中滑落。她低头，看到自己手心那枚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而她的通讯器，此刻突然震动起来。
　　两短一长。
　　两短一长。
　　两短一长。
　　有人在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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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预告：
　　陆时聿在老宅地下室失踪，林晚收到陆振华的圣诞邀约。周墨启动紧急预案，却发现国安内部出现异常——有人提前封锁了所有关于陆振华的调查权限。而在医院的基因检测中心，林晚的胎儿三维彩超图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阴影：那个尚未成形的孩子，大脑区域有一个微小的、发光的芯片印记。
　　陆振华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孙子，生来就该与众不同。你说是吗，林晚？”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