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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二章:画中的密码(上)
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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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紫外线的秘密
市美术馆三楼的儿童展区,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把木地板照得暖融融的。墙上挂着三十多幅画,都是“星星的孩子”公益画展的参展作品。
林晚站在小哲的七幅系列画前,手里拿着紫外线灯,掌心微微出汗。
“准备好了吗?”周墨坐在轮椅上,在她身旁低声问。
今天是画展布展的最后一天,明天正式对公众开放。陆时聿以“园区事务繁忙”为由没有来——但林晚知道,他此刻一定在某个地方,通过加密频道听着这里的每一句话。
“开始吧。”林晚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紫外线灯。
紫蓝色的光束照在第一张画上。那是小哲最早的作品:哥特式建筑,铁窗,窗内模糊的人影。在正常光线下,这就是一幅阴郁的儿童画。
但紫外线灯扫过时,画纸的右下角浮现出一行淡绿色的数字:41
林晚的心跳加快了。
第二张画,紫外线照射下出现:40338
第三张:2
第四张:17403
第五张:0412
第六张:23
第七张画——那幅小哲最近画的、有彩色太阳的画——在紫外线下,整张画纸背面布满了复杂的手绘网格线,像是某种坐标系统。
“41.40338, 2.17403……”周墨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输入,“这是巴塞罗那的经纬度。”
林晚皱眉:“陆振华在西班牙?”
“不。”周墨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如果是巴塞罗那,应该是41.40338° N, 2.17403° E。但这里没有标注南北纬、东西经。而且你看这个数字组合——”
他放大第五张画显示的数字:0412。
“4月12日。”林晚突然想到,“陆时聿母亲的忌日。”
“对,但不止。”周墨的表情变得严肃,“把这些数字重新排列组合:41,40,338,2,17,403,0412,23。如果把这些数字看成地图网格坐标……”
他调出本市的高精度地图,输入一串算法。屏幕上的地图迅速缩小、定位,最终锁定在一片区域。
那是一片位于城市边缘的老式建筑群,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座带有哥特式尖顶的庄园——陆家老宅。
“经纬度简码。”周墨指着屏幕上老宅的卫星图,“41和2是粗略坐标,40338和17403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的偏移量。组合起来,正好对应老宅西翼的精确位置。”
他顿了顿,看向最后两组数字:“而041223……应该是密码。”
“陆时聿母亲的忌日加生日?”林晚问。
“不一定。”周墨调出一份档案,“陆时聿的母亲叫叶婉清,忌日是4月12日,但生日是11月3日。041223……可能是某种组合密码。”
他忽然想到什么,手指顿住了:“林晚,陆时聿有没有跟你提过,他母亲去世的具体时间?”
林晚摇头:“他只说她是在他七岁那年去世的,具体日期……”
话音未落,她的手机震动。是陆时聿发来的加密信息:“母亲去世时间是凌晨4点12分。父亲一直隐瞒这个细节,我是从老仆人口中偶然得知的。”
林晚把信息给周墨看。
周墨的眼神变了:“4:12。再加上23……23号病房?还是23号什么?”
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陆家老宅的建筑平面图——那是国安内部档案里的资料,详细标注了每个房间的编号。
西翼地下室,第23号房间。
房间标注是:“储藏室”。但平面图角落里有一行小字备注:“原医疗室,1991年封闭,原因不明。”
1991年。陆时聿七岁那年。叶婉清去世那年。
“就是这里。”周墨关掉平板,看向林晚,“密码041223,对应西翼地下室23号房间。那里可能就是一切的起点。”
林晚握紧紫外线灯,感觉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展厅入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苏晴。
虽然只出现了不到两秒,但林晚确定就是她。那个女人穿着美术馆工作人员的统一制服,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林晚永远不会忘记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
“她怎么会在这里?”林晚压低声音。
周墨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在轮椅扶手的隐蔽按钮上——那里连接着紧急报警装置和通讯器。
“别慌。”他低声说,“按照计划进行。你现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去和策展人讨论布展细节。我去处理苏晴。”
林晚点头,强迫自己露出自然的笑容,走向正在调整灯光的美术馆工作人员。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但大脑异常清醒。从她走进美术馆开始,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回放:停车场那辆可疑的黑色轿车、展厅里那个一直在看手表的中年男人、还有刚才苏晴的出现……
这是一个陷阱。
陆振华知道他们会来查画展,知道他们会发现坐标。他甚至可能故意让小哲画那些画——那个疯子,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要利用。
林晚走到策展人身边,讨论着画作的悬挂高度,眼神却不时瞥向周墨离开的方向。
五分钟后,周墨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人跑了。”他低声说,“消防通道的监控被提前破坏,她可能从那里离开。但我的人在外面没看到她出去——她应该还在美术馆里。”
林晚的后背发凉:“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周墨看了眼时间,“我们得提前行动。今晚,你和陆时聿就去老宅。”
“今晚?可是计划——”
“计划变了。”周墨的表情从未如此严肃,“林晚,我刚刚收到国安的最新情报。陆振华在南美的实验室,三天前启动了一个新项目,代号‘圣诞礼物’。目标是在12月25日前,完成第九代实验体的基因编辑。”
林晚的手下意识护住小腹:“我的孩子……”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找到老宅实验室里的原始基因数据。只有拿到那些数据,我们才知道他对胚胎做了什么,才知道怎么逆转。”周墨握住她的手,“听着,今晚十点,陆振华在城郊有个秘密会议,老宅守卫会减半。这是最好的机会。”
林晚闭上眼睛,深呼吸。
再睁开时,她的眼神已经变得坚定:“好。但我要确保小哲安全。”
“小哲今晚会住在国安的安全屋,我亲自陪他。”周墨承诺,“现在,我们需要演一场戏。”
他推着轮椅,带林晚来到展厅角落的休息室。关上门,从轮椅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
盒子里是两个微型通讯器,小到可以藏在耳道里。
“最新型号,生物电能驱动,不需要充电。”周墨递给她一个,“有实时定位、生命体征监测、环境录音功能。最远传输距离五十公里,加密等级是军用的。”
林晚接过那个小小的设备,它只有米粒大小。
“另一个给陆时聿。”周墨说,“但记住,这个通讯器里……我加了一个额外的模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窃听检测模块。如果通讯被第三方监听,它会震动提示。频率是两短一长。”
林晚的手抖了一下:“你怀疑我们中间有内鬼?”
“不是怀疑,是确定。”周墨的眼神冰冷,“陆振华能潜伏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他自己。司法系统、教育系统、甚至国安内部……都可能有人被他收买或控制。”
他看向林晚:“所以今晚的行动,除了我们三个人,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信任的同事、朋友,甚至——”
他没有说完,但林晚明白他的意思。
甚至包括陆时聿身边的人。
“你连他都怀疑?”林晚的声音发紧。
“我不怀疑他的立场,但我怀疑他的‘完整性’。”周墨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林晚,你知道记忆可以被篡改,人格可以被植入。如果陆振华在某个时刻,对陆时聿的大脑做了手脚……”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个可能性让林晚不寒而栗。
“所以通讯器里的检测模块,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保护。”周墨把盒子盖上,“现在,去通知陆时聿。记住,用加密频道,说话要含糊,不要提具体时间和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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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轮椅上的盟友
傍晚六点,林晚回到荆棘与玫瑰中心时,天已经快黑了。
陆时聿还在办公室,桌上摊满了文件。他看到她进来,立刻起身:“怎么样?”
林晚关上门,反锁,然后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手心向上,露出那个米粒大小的通讯器。
陆时聿的瞳孔微微一缩。
“周墨给的。”林晚低声说,“今晚十点,老宅西翼地下室23号房间。密码041223。”
陆时聿没有立刻接过通讯器,而是先检查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书架、花盆、空调出风口、灯罩。确认没有窃听设备后,他才回到林晚面前。
“父亲今晚在城郊有会,我知道。”他拿起通讯器,对着光仔细看,“但周墨怎么确定守卫会减半?老宅的安保是独立系统,不归父亲直接管。”
“国安的人已经渗透进去了。”林晚说,“有一个守卫是周墨的线人,他会负责切断西翼的监控和警报。”
陆时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太顺利了。”
“什么?”
“这一切安排得太顺利了。”他抬起头,眼神锐利,“从我们发现小哲的画,到破译坐标,再到今晚的‘完美时机’……就像有人铺好了路,等着我们走上去。”
林晚想起周墨说的“内鬼”,心脏重重一跳。
“你怀疑周墨?”
“我怀疑所有人。”陆时聿苦笑,“包括我自己。”
他拉开衬衫领口,指着锁骨下方的疤痕:“父亲在我身体里植入过追踪芯片,虽然我三年前就偷偷取出来了,但谁知道他有没有放别的东西?也许我的大脑里有监听设备,也许我的记忆里藏着后门程序——”
“时聿。”林晚打断他,握住他的手,“我相信你。就算你真的被植入了什么,我相信那个想保护我、爱我的你,是真实的。”
陆时聿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如果我今晚出不来……”
“你会出来。”林晚抱住他,“我还没原谅你利用我的事,所以你不准有事。”
陆时聿笑了,那个笑容里带着泪:“好。”
晚上八点,两人在安全屋会合——这是周墨提供的另一处安全屋,连陆时聿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在城南的某个老旧小区里。
房间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他们: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
“代号‘猎隼’,前特种部队,现在是周先生的私人安保队长。”男人自我介绍,声音沙哑,“今晚我负责外围接应和情报支援。”
他摊开一张老宅的详细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了各种记号。
“红色是固定监控,蓝色是巡逻路线,黄色是红外感应区。”猎隼的语速很快,“根据线人情报,今晚十点到凌晨两点,西翼的固定监控会‘例行维护’,实际上是被我们的人接管。巡逻队会在九点五十分被调去东翼处理‘火警误报’。”
陆时聿皱眉:“线人可靠吗?”
“跟了我七年,救过我命。”猎隼说,“但如果他叛变,我们全都会死。”
很直接,很残酷,但很真实。
“行动方案。”周墨的声音从桌上的通讯器里传来——他人在安全屋陪小哲,通过加密频道参与会议。
猎隼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路线:“陆先生从老宅后院的排水管道进入——那里直通西翼地下室的锅炉房。锅炉房往北走二十米,左转第三个门,就是23号房间。”
“门锁呢?”陆时聿问。
“密码锁,六位数。”猎隼看向他,“密码你应该知道。”
陆时聿点头:“041223。我母亲的忌日时间加房间号。”
“进入房间后,你需要找到一台老式电脑——根据情报,那是陆振华早期实验的数据终端,没有联网,但存储了所有原始数据。”周墨的声音继续,“把这块硬盘插上去。”
猎隼拿出一块特制硬盘,只有U盘大小,但外壳是厚重的金属。
“自动拷贝程序,三分钟完成。完成后硬盘会自毁加密,只有国安的专用设备能读取。”猎隼把硬盘交给陆时聿,“拷贝过程中不要中断电源,否则数据会损坏。”
陆时聿接过硬盘,握在手心。
“我的任务呢?”林晚问。
“你在对面楼顶。”猎隼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能俯瞰整个老宅西翼。你负责监控陆先生进入和撤离的路线,如果有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他递给林晚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老宅的实时热成像图。
“这是无人机传回的图像,每五秒更新一次。你能看到所有人的位置。”猎隼教她操作,“如果看到有额外的人员接近西翼,按这个红色按钮——我们会启动紧急撤离方案。”
林晚接过平板,手指冰凉。
“紧急撤离方案是什么?”陆时聿问。
猎隼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如果情况失控,我们会引爆预先埋设的烟雾弹和闪光弹,制造混乱。陆先生,到时候你要自己找路出来,我们不能进去救你——那会暴露所有线人。”
陆时聿点头:“明白。”
“最后一点。”周墨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如果……如果你被抓住,陆振华要对你进行‘记忆审查’或‘人格重置’,陆时聿,你知道该怎么做。”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林晚猛地看向通讯器:“什么该怎么做?周墨,你什么意思?”
陆时聿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
他看向通讯器,平静地说:“我知道。如果我被抓住,我会启动大脑里的自毁程序。”
林晚的呼吸停止了。
“什么自毁程序?”她的声音在颤抖。
陆时聿没有看她,只是对通讯器说:“父亲在我大脑皮层植入了一个微型芯片,平时处于休眠状态。但如果检测到被强制进行记忆读取,芯片会释放一种神经毒素,三分钟内导致脑死亡。”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痛苦。就像睡着一样。”
林晚的眼泪瞬间涌出:“不……你不能……”
“晚晚。”陆时聿终于看向她,眼神温柔而悲伤,“这是必须的。我不能让父亲得到我脑子里的情报——关于你,关于小哲,关于我们所有的计划。那些信息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不!”林晚抓住他的手臂,“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们可以——”
“没有别的办法。”陆时聿擦掉她的眼泪,“但我答应你,我会尽全力活着回来。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小哲。”
猎隼看了眼手表:“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你们……道个别吧。”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