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令》山野有雾灯山前听雨眠

8、胡言乱语

　　魏晨的目光果然朝这边投来，带着几分探究，几分隐忍。
　　顾元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故意蹭了蹭宋慕凝的后颈，像是在撒娇。
　　“你——”宋慕凝身体微僵，她感觉自己的后颈又开始敏感起来，压低声音道，“做什么？”
　　“让他看看。”顾元贴着她耳畔，气息温热，
　　“你不是想知道他是不是见色起意吗？试试就知道了。”
　　宋慕凝沉默片刻，终究没有挣开。
　　马蹄声清脆，雪地被踏出细碎的痕迹。顾元松开手，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姿态，仿佛方才的亲昵根本不存在般。
　　“你迟早有一天会看清楚的，宋慕凝。”顾元低低说道。
　　“看不清楚又怎样，左右只是三年。”宋慕凝听到顾元再次直呼其名，有些心烦。
　　“三年很长的，足够知道你需要的到底是什么。”顾元声音淡淡。
　　“所以，放下魏晨。好马不吃窝旁坏草。”
　　“是吗，窝边也有好草的。”宋慕凝抬眸，夕阳的余晖映满全身，她不由自主地闭闭眼睛。
　　“你的眼光能不能高点，我说都说了，虽说喜欢你的多，但都很见色起意。魏晨绝对是典型例子。”顾元撇撇嘴，环着宋慕凝的腰微微一松，道，“你自己扶稳，别靠着我身子。”
　　“你眼光又好到哪去？你不就喜欢他？”宋慕凝像是气笑了，她仍然靠着顾元。
　　“我没有喜欢谁，何来眼光差。”顾元哼道。
　　“你非要我揭你的短吗？”宋慕凝眯着眼，看着顾元拿缰绳的手，那手因为余晖染上层深金色。
　　“当时，是谁，求着我教着绣太阳和元宝。”
　　“闭嘴。”顾元脸色奇怪扭曲起来像是碰着什么脏东西，身子向后缩去。宋慕凝没有扶鞍桥，身子跟着向后倒。
　　顾元把宋慕凝身子向前推了点，让她保持平衡。“我说了自己扶，别靠着我——还有我那个帕子送之前就弄丢了，根本不算给他的。”
　　宋慕凝伸手抓住前头的马鬃。
　　“宋慕凝，你故意气我是不是。”顾元伸手把宋慕凝的手指用力掰开。
　　“我说了，这是匹好马，别伤了它，抓这儿。”她把宋慕凝的手放在了鞍桥处。
　　“你转移什么话题，你就说你干没干过这事。你自己还和我说喜欢他。顾元，我当真觉得你最近有些奇怪。”宋慕凝一手抓住鞍桥，一边回头静静凝望着顾元的眼睛，想看出什么细节。可惜顾元的脸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破绽。
　　“哪儿奇怪。”顾元挑眉。
　　“哪儿都奇怪，你前几日还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魏晨身边。”
　　顾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人会变的。”
　　“那也不能变得这样快。”
　　“一点也不快。”顾元轻轻说道。太阳下沉，最后一缕光芒也彻底消失。她喃喃自语，眼里闪现出莫名的茫然和悲哀。
　　宋慕凝许是回头累了，她又坐正了身子。
　　“怎么不快？”
　　“宋慕凝，我用一辈子才知道的这些，你觉得，快吗？”顾元轻轻问道，眸子深沉。
　　“胡言乱语。”宋慕凝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顾元的话，她的心忽然好疼好疼，那疼痛是悲伤，是撕裂，是无法挽回的绝望。
　　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心慌？
　　还没弄清缘由顾元的声音又飘飘渺渺地传了过来。
　　“你可以说现在的我是我，但又不是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用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