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他貌美如花》樊小天啊

37、又不是狗，天天蹲家门口 季

　　季渡听到人进来，费力地翻过身，只给omega留下一个后脑勺。

　　郑骞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挨着床边坐下。见枕头上的一小块未干的泪痕，轻声问：“你吃饭了吗？现在饿不饿？”

　　季渡枕着胳膊，往床内侧挪了挪。

　　“应该是没吃。”

　　“……”

　　郑骞又俯身凑近了些：“我那儿还有前几天买的牛肋条，要不给你炖了？再做个红烧茄子。你想吃米饭还是面条？”

　　“……”

　　郑骞知道季渡正在气头上，不想理他，多说无益，便识趣地收了声：“你先睡吧，我做好饭再来叫你。”

　　他捞过被子想给季渡盖上，却发现对方身下压了件大衣。这个款式……他盯着看了两秒，抬手翻过领口——怪不得眼熟，这不是上次吃饭借给季渡那件吗？

　　他拽住袖口，一点点从季渡身下抽出来。抽到一半，对方猛地从他手中夺走，一把捞进怀里。

　　郑骞说：“这是我的衣服。”

　　季渡扭过头，愤愤地瞪着他。

　　“……那先放你这儿。”

　　郑骞虽还没彻底摸透该如何和易感期的季渡独处，但顺着毛摸总没错。他刚才对许聪说的那番话，并非是一时冲动。只要季渡安分待着、不独自外出，其余的事他都愿意迁就。

　　等牛肉解冻的工夫，他准备酱料和其他配菜，在厨房忙活了半小时，紧赶慢赶做出了两菜一汤。

　　他脱下围裙洗干净手，走进卧室喊人吃饭，却看见alpha正抱着他的大衣，睡得安稳。

　　考虑到两人现在尴尬的状态，他没有叫醒季渡，回到餐桌把饭菜分成了两份。自己的那份吃掉，对方的盖好放进冰箱。

　　忙完这些，也差不多到了上班时间。他在床头留了张字条，便拎着包匆匆出了门。

　　课上到四点多，他估摸着人该醒了，怕季渡没看见字条，又发消息提醒：别忘了吃饭。

　　消息发出后，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收到回复。郑骞盯着聊天框，有些琢磨不透。

　　是还没醒吗？

　　还是……单纯不想理他？

　　如果只是这样倒还好，就怕有别的突发状况。他靠在拳击柱上，在搜索栏输入“alpha易感期”，屏幕上一下子跳出许多相关词条。

　　他挨个点进去浏览，心里既惊讶又不解，是他把易感期想得太轻了，还是这些帖子故意制造对立博人眼球？

　　有些帖子甚至把易感期的alpha描述成双眼猩红、丧失理智的野兽，遭袭击者的受伤配图更是触目惊心。

　　评论区大多是omega，清一色地说很吓人，一定要加强法制监管。偶尔有个正经中立的科普，也很快被淹没在众多评论之中。

　　郑骞停在一张易感alpha被警察按倒在地、脸都压变形的图上，神色渐渐凝重。犹豫再三，还是给季渡拨去了一个电话。

　　没人接。

　　电话自动挂断后，他回到教室继续上课，耐着性子熬完两节课。下课铃一响，他挎起包第一个冲出去。

　　到了门口，正好撞见进来的容佩。她见平时做什么都淡淡的郑骞今天下班这么积极，觉得挺稀奇，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郑骞说是。

　　“很严重吗？”

　　郑骞摸着脖子，语气含糊：“我也不太确定……得回去看看才知道。”

　　容佩没忍住笑了一声：“这样啊，那我不耽误你了，快去吧。”

　　郑骞点点头，和她挥手告别。回去的路上他又打了几次电话，听筒里始终只有忙音。

　　他把手机关掉扔到副驾，满脑子都是刚才看过的帖子。未知的变故和既定的结果，让他的心一点点往下坠，脚下油门也不自觉地越踩越深。

　　一路上他脑补了无数突发状况，甚至设想过alpha各种入狱的可能。然而这些过度的担忧，随着电梯“叮”地一声开门，瞬间烟消云散。

　　季渡哪儿也没去，此刻正抱臂倚在角落，对着电梯出神。抬眼见他回来，下意识偏头向一边。

　　郑骞面上不显，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他慢慢走到季渡面前站定，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不是说不会再给我添麻烦了？”

　　季渡神色一滞，梗着脖子将头偏得更开。

　　郑骞赶在他变成猫头鹰之前，从包里掏出钥匙：“这块地方没空调，又不通风，真不知你是怎么待下去的。”

　　他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刚打开门说了个“进”字，旁边的人就撞开他抢先进了屋。在玄关飞快换好鞋，头也不回地直奔卧室。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听着耳边传来的关门声，一时有些恍惚：这到底是谁的家？

　　好在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他稍稍放下心来，暂且不打算去理会季渡。

　　他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到厨房开始做晚饭。为了防止中午的事重演，他隔一会儿就放下铲子，去卧室看一眼。

　　也有幸目睹了季渡筑巢的全过程。

　　季渡看着被毁了大半的巢穴，又想起中午郑骞伙同许聪强迫他打针的事，心情愈发烦躁，对郑骞接二连三的打扰很是不爽。

　　生气归生气，手上的活儿倒没落下，依然一层层有条不紊地搭着。只是时间仓促，做得不如原先精致，尺寸也小了一圈，但好歹算能用。

　　郑骞敲敲门，咳了两声，对正要往巢里钻的季渡说：“先吃饭吧。”

　　季渡应该是真饿了，没怎么挣扎就老实下了床。

　　郑骞从网上看到说易感期的alpha会食欲不振，没敢做重油重盐的菜，只炖了锅鱼汤，炒了两道菜——一道青椒肉丝，一道木须肉。

　　郑骞先吃完，看季渡吃得挺香，盘里也快见底了，放下筷子，趁机把想好的安排说给他听：“我最近尽量早点回来，做好饭会去叫你。你这几天就忍一忍，老实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更别再像今天这样，跟个傻瓜似的守在门口了。”

　　季渡听完没吭声，抽了张纸巾擦嘴。

　　“还有，”郑骞指指季渡腿上盖着的大衣，“那上面应该没什么信息素了。你把它给我，然后去屋里拿件新的。”

　　季渡将信将疑地看他：“真的？”

　　“嗯。”

　　任何带有omega信息素的物品，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alpha——网上是这么说的。

　　季渡立马放下碗回了卧室，小心翼翼从里面端出了那个巢。

　　郑骞傻眼：“你全拿走我穿什么？”

　　季渡垮下脸。

　　“先挑几件，没了再换。”

　　季渡不情不愿地拆掉巢，一手拎起一个，轮流凑到鼻尖闻，比比哪个信息素更浓。

　　等等……”郑骞觉得这场面莫名有些羞耻，伸手夺过昨天的背心，“这件不行，还没洗。”

　　季渡揉了揉鼻子，低头继续勤勤恳恳地当他的质检员。他按自己的喜好，把挑好的衣服堆成一小堆。

　　郑骞见他一口气挑了不少短袖和衬衫，忍不住开口：“够了，好歹给我留一件吧。”

　　季渡冲剩下的衣服扬了扬下巴：“这不是还有很多？”

　　“现在这天你让我穿毛衣？”

　　季渡歪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承认郑骞说得有理，依依不舍地拣出两件放了回去。

　　“……”

　　季渡来这一趟，不仅得偿所愿，还有意外之喜。中午的阴霾一扫而空，不用郑骞多说什么，自己就抱着衣服颠颠地走了。

　　郑骞望着对方甩动辫子的背影渐渐走远，无奈地摇了摇头。歇了片刻后，起身开始做家务，衣服丢进洗衣机，剩菜多的放冰箱、少的倒掉，洗碗、拖地。

　　一气儿忙到十一点，他捶着背关掉客厅的灯，回屋躺下。窗外的蛐蛐叫个不停，他心想：还有四天。如果每天都像今天这样，那倒也不算难照顾。

　　事实证明，他低估了易感期的威力，也高估了季渡的自制力。

　　还有什么比大清早跑步回来，看见门口蹲着个人更能提神醒脑的？

　　他擦了把额上的汗，俯身抓住季渡肩头，用力晃了晃：“醒醒！”

　　季渡原本抱着腿，下巴抵在膝盖上，被这么一摇，整个人失了重心，歪着身子险些摔倒，好在及时用手臂撑住了地。

　　郑骞收回伸到一半的手，面色微沉：“我昨天不是说了，别在门口待着吗？”

　　季渡还没从梦中醒过神，眼皮不住地往下耷拉。他强撑着睡意，扶墙慢腾腾地站起来，搓了搓发冷的胳膊。

　　郑骞暂时压下心中的不快，先将人领进屋里，朝厨房指了指：“饭在锅里温着，想吃多少自己盛。”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又往下调低几度。最近这天是越来越热了，两圈跑下来，整个后背和腋下都湿了一大片。

　　他扯了扯领口，嫌还不够凉快，干脆抬手脱掉身上的背心，露出紧实健硕的上半身。

　　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滚落，滑至胸膛。有的悬在尖上迟迟不落，有的则沿着沟壑缓缓向下，他随手扯过毛巾，胡乱擦去身上的汗水。

　　“你吃过饭了？”季渡坐在餐桌旁，目光盯着那片饱满的起伏，久久移不开眼。

　　“嗯。”郑骞瞥见季渡面前被戳得千疮百孔的荷包蛋，临进浴室前丢下一句：“不想吃就放着，冰箱里有面包。”

　　季渡捧着微微发烫的杯子，低头喝了口牛奶。听到浴室里响起水流声，他推开椅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刚到门口，推拉门忽然开了，他吓得后退半步：“你……洗这么快啊？”

　　“冲个澡能要多久？你过来干什么？”

　　季渡装模作样地左右张望：“果酱在哪儿？找半天没找到。”

　　郑骞头发半湿，从茶几底下掏出瓶蓝莓酱递给他，岔开腿往沙发里一坐，边擦头边说：“前几天在医院又是头疼又是胃疼，现在看你这样，应该是好全了。”

　　季渡还惦记着刚才那光景，没听出他话里有话，抬手摩挲着额头的疤：“这个还没好呢。”

　　郑骞一阵无语，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说吧，又蹲我家门口干什么？”

　　季渡挖了一大勺果酱抹在面包片上，用铲刀细致地一点点涂匀：“家里没洗发水了。”

　　“所以？”

　　季渡咬了口面包，边嚼边说：“你昨天说不让我出门，我买不了，只能在门口等你回来。”

　　郑骞没好气地问：“那手机是干什么用的？不会给我发个消息？”

　　这可真是冤枉季渡了。“我发了啊，是你没回我。”

　　郑骞绷着脸打开手机，屏幕上确实躺着20分钟前的消息。他跑步时不看手机，回来也没注意。

　　点开一看，季渡还指名要某个牌子的洗发水，甚至具体到了其中一个系列。他问道：“这个超市里有卖的吗？”

　　“当然没有，不过附近商场有他们家的店。你正好要去，顺便把同系列的发膜、护发素、精油也一起买了吧。”

　　“洗个头要这么多东西？”

　　郑骞有的连听都没听过，一时记不住这些名字，只好一一记在便签上。“知道了，中午给你带回来。”

　　“好。”

　　然而郑骞不打算就此放过季渡，把手机揣进兜里，数落道：“家里有床你就好好躺着，非要挤在那个犄角旮旯里干什么？易感期又不会影响到脑子，怎么让自己舒服能不会吗？”

　　季渡眨巴眨巴眼，说得理直气壮：“可是我想让你一回来就能看见我。”

　　“……”郑骞闭上眼缓了片刻，扭头问道：“你吃完了吗？”

　　“吃完了。”

　　“那走吧。”

　　郑骞让季渡把碗碟收进水槽，然后和他一起出了门。临锁门时，他板起脸叮嘱道：“缺什么发消息，有急事打电话。门口这块地方，不能站、不能蹲、不能坐、不能趴。总之，我回来的时候，别让我看见你在这儿。这次我说的够清楚了，你能听明白吗？”

　　“可是一个人在家很无聊。”

　　“那就看电视。”

　　郑骞押送季渡回到他自己家，确认关好门才走。

　　在家应付完季渡，到了店里面对一群朝气蓬勃的小朋友，他突然发现上班也不错。别的不说，单就听话这一点，他的学生可比季渡强多了。

　　让踢腿就踢腿，让扎马步就扎马步。训练再累再辛苦，也会咬着牙坚持。有些体力不太好的小朋友，即使实在撑不住了，也会乖乖向他打报告。

　　自由对练的空档，手机接连不断地响起消息提示音，在口袋里震得他大腿发麻。他走到一边，抽空瞄了一眼手机。

　　除了某个在家闲得发慌的alpha，还能有谁？

　　他点进去一看，发现对方是真把他走之前的话听进去了，连发了三十多条消息。他一条条往上翻。

　　不是家里的扫地机器人坏了，就是饮水机没水了，发了十几条哭泣表情，又开始发电视剧截图，吐槽男主太秃、剧情老套……郑骞看得眉头紧皱：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心想：人果然不能太闲。

　　今天的课郑骞上得很轻松，孩子们兴致高，学得也认真。内容教完又复习了一遍，还嚷着不累。郑骞故作苦恼：“那该怎么办？”

　　孩子们齐声喊：“玩游戏！”

　　郑骞点头说好。

　　他是公认的游戏黑洞，游戏才开始没多久，就在第一轮被淘汰了，只能坐旁边当气氛组。

　　接连玩了三四轮，眼看快下课了，助理却迟迟没上来。他拿出手机正要询问，一眼就看见季渡又发来了几十条消息。

　　这次更是没话找话，说要买东西，列了一堆鸡零狗碎的玩意，还贴心地附上各个角度的包装图。又问他在干什么、中午吃什么、什么时候下班……

　　郑骞回了个问号。

　　对方电话秒打过来，郑骞犹豫两秒，还是悄悄起身溜到走廊。刚一接通，就见alpha那张明媚的笑脸出现在眼前：“你是不是快下班了？”

　　郑骞不答反问：“你真的有那么多东西要买吗？”

　　“怎么了？”季渡歪着头靠在墙上，一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屏幕，“你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下班什么时候回去……”郑骞像是发现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盯着季渡身后的背景，越看越眼熟，顿时警觉起来：“你现在在哪儿？”

　　“……”季渡像没听见似的，面色不改，缓缓把脸怼近镜头。精致的五官瞬间占满整个屏幕。

　　俯视的角度下，无可挑剔的眉眼，下垂的长睫毛轻轻颤动，在眼下投下根根阴影。他抬手摩挲着额头的伤疤，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可这副模样反倒让郑骞心头火气更盛。他正酝酿着怒意，见助理小跑过来，只能先忍下，冷声说：“我给你买东西的前提是你要老实听话。你要是再这么继续作下去，我什么都不会给你买的。”

　　他啪地挂断电话，和助理一同走进教室，两人帮孩子们整理书包、水杯，仔细检查是否有物品遗落，再引导大家排好队伍。

　　小乐站在最前面，拽着郑骞的袖子，仰起小脸问：“郑老师，你怎么不开心呀？是不是有人不听话，惹你生气了？”

　　郑骞甩着胳膊陪她玩：“嗯……算是吧。”

　　小乐身后的小男孩一听，立刻从打闹中转过身，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出主意：“那老师你可以罚他扎一小时马步，再打一百下沙袋！”

　　郑骞和助理相视一笑，点头道：“好主意。”

　　话虽那么说，他下班还是去了趟商场。照着清单上的东西一个个找，在各个楼层之间爬上爬下，进了十多家店。

　　他在商场里逛了一圈，确认都买齐了，便拎着大包小包离开。回到家时，看见季渡又准时刷新在门口，一下子气笑了。

　　季渡这次学聪明了。知道蹲久了脚会麻，不如坐着；但坐在地板上又脏又凉，那就垫个垫子、披条毯子。郑骞一回来，他立马收好东西，站到一边等开门。

　　郑骞冷着脸，进了季渡的家。

　　季渡懵了，但还是乖乖跟了进去。

　　郑骞把大大小小的袋子往桌上一放，从购物袋里一样样往外掏食材。

　　季渡扒拉着袋子问：“洗发水在哪儿？”

　　“自己找。”

　　季渡听出郑骞语气不对，小声辩解：“你又没说几点下班，我怕错过了，所以才在门口等的。”

　　郑骞冷笑一声：“你下次在那儿搭帐篷我都不会再管了。自己对自己的身体都不上心，我操什么闲心？”

　　他拎着排骨和大葱进了厨房，紧接着里面就传来巨大的剁肉声——“梆！梆！梆！”一声比一声响。

　　剁个排骨愣是剁出了砍-人的气势。

　　季渡听得心里发毛，磨蹭地挪到厨房门口，捂着额头：“郑骞，我头疼。”

　　“让它使劲疼。”郑骞一刀剁在案板上，留下个不深不浅的刀痕，侧过头说：“你最好有不生病的本事。要是到时候发烧了再敢过来找我嚎——你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