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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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渡知道郑骞是真生气了，吃饭时都安静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吃完后，不等对方开口，自己就乖乖躺到床上、伸出胳膊，等着注射抑制剂。
郑骞几秒打完，起身丢给他一个棉球：“自己擦。”
季渡看出郑骞要走，费力支起半个身子问：“你要去哪？”
郑骞说：“有点事出去一趟。”
季渡扒住床沿，挣扎着想要下床：“我跟你一起去。”
“……你老实躺着。”
季渡保持原本的姿势没动，任由搭在肩头的长发一点点垂落下来。他盯着郑骞的眼睛，轻声问：“是真的有事吗？”
郑骞啧了一声，直接把手机怼到他脸上：“自己看。”
季渡盯着屏幕端详片刻，肩膀稍稍放松下来。原来是业主群里有人说自己刹车失灵，在车库里连撞了好几辆车。那人正把受损车一一拍照发到群里，让车主们去车库商量赔偿，其中就包括郑骞的奥迪。
他慢慢躺回床上，扯过被子盖好，“那你先去吧，我等你回来。”
郑骞把抑制剂针头重新盖好，连同包装一起扔进垃圾桶，关上门走了。
刚进车库，就远远看见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矮个的那个一瞅见他，立刻迎上来，问他是哪辆车主。
郑骞带人到自己的奥迪前，自己先大致看了一圈。图片上不明显，实地一看，比预想的严重得多。剐蹭掉漆算轻的，整个后车灯都废了。
车撞成这样，人却好好的。他转头问那男人：“你要不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没事，就是吓的，刚缓过来。”男人心有余悸地说，“幸亏我开得慢，不然真进医院了。”
“没事就好。”
男人见郑骞人挺和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赔偿这方面我也不懂。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报保险了，他们马上就到。”
“好。”郑骞不是刻薄的人，车撞成这样心里再不舒服，但人家诚恳又无心，他也就不想再追究什么了。
男人和他闲聊几句，又去招呼其他到场的车主了。
“原来这是你的车？”后面那个男人踱步过来，站定打量了一番，啧啧道：“你这儿撞得也不轻。”
郑骞双手抱胸，戒备地审视着来人。
男人对上郑骞的目光，笑了笑：“我叫于洋，就住咱们这栋三楼。”他朝远处那辆撞得面目全非的白色宝马努了努嘴，“那辆是我的车。”
“我们认识吗？”
“你应该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于洋慢悠悠地说，“你每天早上都在公园晨跑，是不是？”
他没注意到郑骞脸色的变化，极其自然地往他车上一靠，继续说道：“我以前上班天天都能看见你，久而久之还摸出个规律。如果出门时见你才刚开始跑步，那就是我去早了；你正跑着呢，时间就刚刚好；要是你已经跑完了，那我铁定迟到，次次都准。”
“……”
“不过你最近几天跑得没那么勤了。”于洋说完，伸长脖子往远处望了望，看着那男人和其他车主交谈，感叹道，“诶，你说这人某种意义上也挺牛的。在车库里一口气连撞这么多辆还毫发无伤。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郑骞一想到这人一直在暗中观察自己，心里就膈应得慌，懒得搭腔，任凭他一个人在那絮絮叨叨。
于洋说了半天，见郑骞不搭话，转头又去找旁人闲聊。
等了快半个小时，理赔员才姗姗来迟。郑骞急着去上班，便让人先看他的车，确认了车损情况。最后经过协商，赔了三千块了事。
他在单子上快速签完字，开车走了。
车开到半路，他才想起家里还有个人在等着，轻嘶一声，掏出手机打了几行字，修修改改，发过去，简单说明了情况。
行到了最后一个路口，红灯亮起。他看了眼手机，到现在还没回，八成是抑制剂打完困睡着了。
他往前翻了翻聊天记录，忍不住摇摇头，唉，也就现在能清净一会儿了。等人一醒，估计又要开始信息轰炸了。
但令他十分意外的是——季渡一整个下午都没再发消息。
有了昨天的经验，他倒没有太担心，知道那人无论怎么折腾，都闹不出什么大动静，顶多也就是给他添点麻烦。
下班后，他去了附近的修车行，本以为能马上修，结果到那儿一看，人还真不少，前面少说排了七八辆，也不知道是约好了的还是有什么促销活动。
修车师傅就那么几个，他再急也没用，索性拿个马扎坐到一边，百无聊赖地抠起指甲来。
“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人未到，声先至。郑骞抬头，看见于洋笑嘻嘻地走过来。
于洋天生自来熟，还忘性大，早就忘了早上被冷落的事。他捞了个马扎坐在郑骞旁边，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歪头问有没有打火机。
郑骞摸了一支给他。
“谢了。”出于礼尚往来，于洋把烟盒递过去，示意他拿一根。
郑骞没有拒绝。
两人并排坐着，点上烟，各自抽着，惬意地吞云吐雾。
郑骞夹着烟深吸一口，一股冷冽的草本香直冲脑门，是从未尝过的味道。他问道：“这什么牌子的？”
“外地的一个牌子，咱这儿买不到。”于洋正说着话，突然脸色微变，直起腰四处张望，“哪儿来的omega信息素？”
郑骞心里暗暗一惊，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
“白桃味的。”于洋叼着烟，眯眼看向街对面行色匆匆的omega，“估计是他……发情期到了还不贴抑制贴？真危险。”
“那么远都能闻到？”
于洋耸肩，“没办法，快来易感期时鼻子总会比较灵。”
郑骞一听见“易感期”，立刻竖起耳朵，抬眸打量起对方。
于洋揉了揉腺体，抱怨道：“我最烦的就是易感期，有对象的还好，像我这种没对象的，只能靠抑制剂硬扛。”
郑骞将烟从嘴边拿开，徐徐吐出一口烟雾，问他：“你……易感期都有什么症状？会难受吗？”
“肯定难受啊，你也是alpha，你不清楚吗？”于洋狐疑地看向他，又转念想了想，自己接话道：“不过每个alpha的易感期症状不一样，可能你的比较轻？”
“……应该是。”
“那我可真羡慕你，我是一到易感期就特别暴躁，看谁都不顺眼，但凡有一点不顺心，就忍不住想动手。”
“这么夸张？”
“嗯，所以我每次易感期都会买个沙袋。你别说，还真挺有用。手痒了就对着打，打饿了吃饭，打累了睡觉，这样循环下来，也不算特别难熬。”
他扭头问郑骞，“你呢？”
郑骞用拇指和食指反复揉捻着已经变了形的烟头，犹疑开口：“我？我没你精力好。但除了打抑制剂会难受，其他倒没什么不舒服，情绪也挺稳定……就是总爱蹲别人家门口，这算正常吗？”
“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骞托着下巴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你和那人什么关系，但最好还是别这样。不然被谁看到举报就完蛋了。”于洋像是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打了个哆嗦，“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想在安抚所那个烂地方里待上七天七夜的。”
郑骞听出他语气里的嫌恶，问道：“你以前进去过？”
于洋点头又摇头，看样子并不想多聊，只简短地说了四个字：“生不如死。”
郑骞听完暗自思索，一时沉默。
“这黑车谁的？一直搁这儿，到底还修不修了！”一名修车师傅大声喊道。
“来了。”郑骞起身过去。
师傅是个老手，敲敲打打一会儿工夫，车屁股就焕然一新。郑骞看了又看，挑不出半点瑕疵，心情愉悦地付了钱。
他没觉得自己等了多久，可一出修车店，发现天已经黑透了。沉沉黑幕上缀着几颗不甚明亮的星星，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
Q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握着方向盘，饶有兴致地打量沿街的商铺，各色装潢五光十色，短暂地出现在眼前，又飞速向后掠去。
柔和的夜风里裹着奶油的香甜，丝丝缕缕地灌进车里。他的目光落在一间还在营业的蛋糕店上。
店里仅剩的一块草莓夹心蛋糕，让他买到了。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副驾驶，发动车子，心想：就当是给某人的赔礼吧。
七楼到，他走出电梯，看着空荡荡的家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心里又惊又欣慰，看来某人是真把中午的话听进去了。
他用小拇指勾住蛋糕盒的丝带，拿出钥匙开门，打算先进去做饭，等做好再去叫季渡。
对门传来轻微“咔哒”一声，他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一秒，一股强劲的alpha信息素猛地袭来，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钉在门板上，蛋糕盒“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身＃后＃急＃促的呼吸声裹＃着腊梅香，如针般渗入骨缝。郑骞动了动，发现手＃脚＃发软使不上力，顿时汗毛倒竖：“季渡，你干什么！”
求生本能驱使下，他的腺体迸发出汹涌的火药信息素，狂暴地在空中横冲直撞，气势逼人，似有不可阻挡之势。
可当这股气息撞上腊梅香，凌厉的锋芒转瞬便被消解，失了攻击性。
腰＃被死＃死箍＃住，他绷紧脊＃背，挤出一声细＃碎的闷＃哼。
季渡终于触到了这片朝思暮想的温热。身体已经渴＃求了太久，如今得偿所愿，他舍不得移开半分，贪＃婪地汲＃取着。
他俯身在郑骞耳畔，反复低语：“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郑骞被压迫着胸＃腔，呼吸不畅。他手抵住门板，奋力想要挣脱，可季渡力气极大，他刚撑开一丝缝隙，就被狠狠按了回去。
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气急了，改用手肘向后一下下地砸过去：“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放开我！”
面对郑骞的反抗，季渡浑不在意。他紧＃贴着郑骞的后＃背，严丝合缝，却仍觉不够，恨不得整个人都融入对方的脊＃骨之中。
久违的omega信息素再次涌入鼻息，他如久旱逢甘霖，虔诚地珍惜着一丝一缕，痴＃迷地＃呢＃喃：“我好想你……好想你……你呢？想不想我？”
问完，不等郑骞回应，他先瘪了瘪嘴，毫无征兆地一口咬在对方耳＃垂上。
“嘶！”
季渡察觉到怀中人剧烈一颤，动作转而放缓，叼着耳垂细＃细吮＃＃吸起来。这本是对郑骞不守信的惩罚，却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变了味。
他屈＃膝抵在门上，望着omega因抗拒而绷＃直的脖颈，喉结一动，低头吻＃了上去。两＃瓣＃唇＃若即若离地贴着，从脖颈游＃移到脸颊，却在就要碰到嘴唇时戛然而止。
他轻轻抽动鼻子，在郑骞嘴角闻了闻，而后嫌弃地撇开脸：“你又抽烟了，好臭。”
本就浓烈的信息素再度攀升，争先恐后萦绕在郑骞周身，试图压下那股若有若无的烟味。
郑骞置身于梅香之中，呼吸间全是灼热的气息。燥＃＃热顺着四肢蔓延开来，他觉得自己像发了高烧，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只想就这么睡过去。
腊梅与火药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纠＃缠、渗＃透，缓缓融为一体。
季渡玩也玩够了，从鼻腔里满意地呼出一口气，拨开omega的领口，牙尖抵上那块软肉，蠢蠢欲动。
郑骞突然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瞬间清醒过来。本能的恐惧让他开始拼命反抗。“滚！滚！滚！”
季渡没有急着咬下去，他埋在郑骞颈＃窝，深＃吸一口气，想再好好品一品。火药与腊梅交融，独特的烟熏香里夹杂着一缕……酒气？
他皱了皱眉，不可置信地四处嗅闻，把怀里的人翻来覆去地闻了个遍。
没了，那股酒气没了。
可本能的排斥不会骗人。他敢确定，自己刚才确实在郑骞身上闻到了别的alpha的信息素，他缓缓睁开眼，声音透着诡异的平静。“你有其他alpha了是不是？”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便疯狂滋长，本就临近崩溃的理智被这一丝微乎其微的信息素牵引、裹挟。他偏执地画地为牢，凭空臆造出一个假想敌：“就是因为他，你中午才不回来是吗？你去找他了，对不对？”
他环抱住郑骞的后背，手臂不自觉地越收越紧。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透过衣料传来，他的心却如坠冰窖：“你肯定去找他了……你绝对去找他了……绝对是……不然你为什么不回来？我等到现在，我那么听话，等到现在，你为什么不回来？针我也打了……你去哪儿了？……明明说会回来的，为什么不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豆大的眼泪随之滚落。
等不到郑骞的回应，他伸手扳过对方的肩膀，无措地问道：“你不要我了，是不是？你有了他……他比我更好，你就不想要我了，所以才对我不管不顾……你觉得我烦，想把我丢掉……对不对？你说是不是……你快说，是，还是不是。”
刚才还如疯了一般侵占掠夺的人，此时骤然变了副模样，死死抓着郑骞的肩头，神经质地一遍遍追问。
郑骞眼神阴冷地盯着季渡。今晚所受的难堪与窘迫，全都拜眼前人所赐，还要他说什么？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做。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都泛了白。
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怒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趁季渡放松的那一瞬间，轰然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季渡没想到郑骞竟然会打他。
他捂着发酸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圆。天旋地转间，整个人摔在冰凉的地板上。
视线模糊中，郑骞头也不回地进了门。
“砰——！”
郑骞甩上门，后背靠着门板，不断地深呼吸。他极力忍耐着，才不至于滑坐在地。盯着自己控制不住发抖的指尖，迟来的后怕沿着四肢蔓延开来。
腺体因没了alpha的信息素而迅速鼓胀起来，随着呼吸起伏隐隐发疼。他知道这是假性发-情的前兆，不敢耽搁，抬脚走向卧室。
就着温水吃完上次剩的药，等待药效起效的间隙，他进浴室洗了个澡。
刺骨的冷水让他逐渐冷静下来，可留下的痕迹却依旧灼热。
他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低头出神。犹豫片刻，调大了花洒。
情绪上头的怨气与怒意，被水流一点点稀释，顺着地漏渗入地底，最终消失殆尽。
他一下下捶着瓷砖，在心里一遍遍说服自己：季渡是因为易感期缺乏安全感才会这样，他不是有意的。再忍几天，再多忍几天，马上就快结束了。
一直默念到彻底心平气和，达到了忍者的最高境界，才抬手关掉花洒。
他往腰间围了条浴巾，拿起架子上的毛巾，边擦头边瞥了眼手机——没有消息。
他拿起手机刷新了一下，又检查了一遍网络，都没问题。
这么安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对着镜子慢慢擦头发，却越想越不对劲。明明刚才情绪那么激动，平时又最喜欢死缠烂打，一时之间受了那样大的委屈，不发消息、不哭不闹也就罢了，竟然连门都不来敲？
他放下毛巾，快步走到玄关处，弯腰凑近猫眼。在那一方变形的圆形视野里，季渡正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瞳孔一震，手搭上门把手。
即将开门之时，身体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动弹不得。他缓缓松开门把手，改用指节先轻叩了两下门板。
地上的人听见动静，微微抬头看向门，等了一会儿没反应，又躺了回去。
郑骞的火气噌地又上来了。他这次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径直回了卧室，睡觉！
管这人什么易感期，又发什么神经，只要没晕过去就不关他的事。
不是爱躺吗？那就躺着吧。最好躺上一晚上，第二天感冒发烧了，直接送医院。这样他也就不用跟保姆似的伺候了，省得还被反咬一口。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一道缝，郑骞对着地上熟睡的人冷声说：“起来！”
季渡从睡梦中惊醒，对上郑骞骇人的眼神，迷迷糊糊地抓起蛋糕盒，从地上爬了起来。
“回你家睡去！”
季渡躺到现在，早已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心虚得不敢看郑骞，只低头摩挲着蛋糕丝带上的字母：“你明天……还回来吗？”
“这是我家，我不回来去哪儿？”
“好，那我走了。”季渡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门。
郑骞摔上门，躺回床上，看着枕边的道歉咔，第一次觉得自己挺贱的。
他心里气得两头堵，打定主意不再管季渡。可omega的本能偏偏跟他作对，脑海不合时宜地回放起今晚的种种，一幕幕，挥之不去。
辗转反侧间，刚压下的热意再度翻涌而上。他犹如被架在火上炙烤，无计可施。
浑浑噩噩地挺到后半夜。到了四点多，身体的不适才渐渐消退，腺体也恢复了正常。
铺天盖地的困意席卷而来，扯过被子盖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