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他貌美如花》樊小天啊

35、不存在的贼 季

　　季渡没有回应，盯着他看了有一分多钟，然后缓缓低下头，用手来回抓挠着脖子。

　　郑骞以为自己哪句话又惹他不高兴了，解释道：“我没有在质问你，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对方依旧不言语，只是手上动作越来越大。指甲挠着肉，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声一声，像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郑骞攥了攥手，又松开。“可能是我想多了。”

　　“郑骞，”季渡突然转过半个身子，一副要哭的样子。“我现在好痒。”

　　“痒？”郑骞不懂他什么意思，“哪里痒？”

　　季渡解开两粒睡衣扣子，把衣领往下一拉。一大片不规则的猩红从脖颈蔓延到锁骨，边缘渗出点点红斑，看着十分骇人。

　　郑骞扳过他的肩膀，发现后背也有。“怎么会这样？过敏了吗？”

　　“不知道，”季渡抓着郑骞的手按上自己的腺体，“这里，特别疼。”

　　郑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摸到alpha的腺体。他手不敢乱动，只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确实有些发肿。

　　季渡受不了这种刺激，难受得直往郑骞怀里钻，不自觉地搜寻他身上的omega信息素，腊梅信息素从腺体中丝丝缕缕地溢出，渴望与之交合。

　　郑骞感受到梅香中浓烈的催情信号，又算了算时间，一下子全明白了。他把季渡从怀里拽出来，正色道：“季渡，你来易感期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季渡一下离了暖巢，不情不愿的，没听清郑骞说了什么，骨头一软又想黏回去。

　　郑骞扳住他的肩膀让他坐直，问道：“抑制剂在哪？我先给你打一针。”

　　“我家没有。”腺体又起了痒意，季渡刚抬起手想去挠，就被重重打掉。

　　“别挠了。”郑骞沉声道：“腺体周围的皮肤那么薄，你非要把它挠破吗？”

　　“可是我难受。”季渡小声委屈道。

　　郑骞现在不吃他这一套，从兜里掏出手机，难得抱怨了一句。“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每次你出事都能让我遇上？”

　　要不是这回赶上易感期，换成别的事，他绝对二话不说就走人。

　　“你一个alpha，是不知道自己会来易感期，还是不知道来之前要备好抑制剂？这大半夜的，哪还有药房开着门？”

　　季渡捂着发红的手背，眼圈开始泛红。

　　郑骞本还想说什么，见他这副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时间隔得太久，他差点忘了易感期的季渡是什么样了。胸口那团蹭蹭往上窜的火气，还没烧旺，就噗呲一声灭了。

　　算了，哭了还得哄，还是别再自找麻烦了。

　　他从抽屉里找了一张抑制贴，让季渡先贴上。“我去给你买抑制剂，你老实坐着等我回来。”

　　季渡听后猛摇头，要跟着一起去。

　　“药房不远，十分钟就能回来。”

　　季渡的态度却异常坚决，说什么也不愿意。好像一知道自己到了易感期，就有了耍赖撒娇的资格。“我不敢一个人在家。”

　　“我也不敢大半夜带一个易感期的alpha出门。”

　　季渡闷声道：“可我已经贴了抑制贴了。”

　　“这不是抑制贴的事。”郑骞试图跟他讲清事情的严重性，“别的先不说，光是我带你出门就违反了条例。更何况万一你半路突然失控伤人……”

　　季渡抬起头，眼含泪水，巴巴地盯着郑骞：“我第一次易感期是跟你在一起的。我会不会那样，你不是最清楚吗？”

　　“那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

　　“你不说我不说，怎么会有人发现？”

　　郑骞不愿意做这么冒险的事，奈何季渡一直死缠烂打，都走到了门口还不肯撒手。他握着门把手和季渡僵持半晌，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他想的是，如果真的不管这人直接走了，对方肯定会追出来——与其让这颗炸弹以不可控的方式引爆，还不如直接带在身边。

　　他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带帽卫衣，递给季渡。

　　所有衣服里，季渡最不喜欢的就是卫衣，但还是在郑骞的眼神下，乖乖接过来套上。正对着镜子整理帽子时，眼前忽然一黑。

　　“唔。”

　　郑骞把季渡的头发分成两股搭在胸前，拢了拢帽檐，确认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到抑制贴后，嘱咐道：“等会儿买的时候你就在门口待着，千万别进来。”

　　“嗯。”

　　虽说这么做了，郑骞心里还是发怵。社会对易感期alpha的管控极严，如果真被人发现，不仅季渡要被送进安抚所，自己也得被追究责任。

　　季渡倒像没事人一样，两手挽住他的胳膊。“我们走吧。”

　　“……松手。”

　　店里的员工正支着头打瞌睡，额头抵到桌面的瞬间猛地惊醒，见店里来了人，拍拍脸打起精神：“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

　　“要一板alpha抑制剂。”

　　“贵的还是便宜的……”店员歪过头，目光斜向门口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有什么区别吗？”郑骞问。

　　“贵的见效快，副作用小，持续时间也更长。”

　　“那要贵的。”

　　店员从货架上拿了一板放在桌上：“三百。”

　　按照规定，无论alpha还是omega，抑制剂的包装都必须是透明的。郑骞看着针管里满满的深蓝色药液，抬头说：“不是这种，我要易感期专用的。”

　　店员下意识看向郑骞的脖颈——没贴抑制贴。她抿了抿嘴，目光转向监测屏，还好，没有信息素波动。“您稍等。”

　　她递给郑骞一张单子，“麻烦填一下您的个人信息，填好后我给您配药。”

　　“好。”郑骞趴在柜台上，一边写一边留意着门外的人，写完合上笔盖。“谢谢。”

　　店员从柜里拿出所需药品，低头开始配药。

　　滴，滴滴——

　　监测仪捕捉到空气中的omega信息素，响起了提示音。

　　店员扭头一看，刚才一直在门外徘徊的人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亲昵地贴在男人身边。那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只能从胸前的头发和身形判断，是个长发男人。

　　郑骞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测屏，看着浓度数值一路攀升，直到跳动十几秒后又慢慢降了下去，才收回目光。

　　他摸了摸脖子，将季渡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店员：“有没有无痛的？”

　　“无痛的什么？”

　　“抑制剂。”

　　店员觉得匪夷所思，但还是礼貌回道：“不好意思，没有。”

　　她把配好的药一一放进袋里：“抑制剂一天一支。打完后的半小时内，头晕、恶心、想吐都是正常现象。你的omega可以陪在您身边，释放适量信息素进行安抚。”

　　“好的。”郑骞转过头，看见季渡露出的抑制贴一角，眉心一跳。他不确定店员有没有看见，强装镇定地抬起手，抚上季渡的头发，一点一点拨弄着掩盖好。

　　滴滴滴——检测仪再次响起。

　　“我们走吧。”郑骞无视这个声音，牵起季渡的手大步往门外走。快到门口时，身后的店员出声叫住了他俩。

　　“先生请等一下。”

　　郑骞和季渡对视一眼，缓缓扭过头。“怎么了？”

　　店员开口：“我是想问，您还需要omega抑制贴吗？因为我看你的omega一直……”她指了指屏幕。

　　“不用了，我家有。”

　　“好的，打扰了。”

　　两人出了门，到了街上，郑骞攥紧季渡的手，几乎是拖着他一路跑回了家。进门那一刻，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等季渡喘匀了气，他拿出第一天的抑制剂：“去你卧室打。”

　　“不行。”季渡下意识拒绝，他的房间里有不能让郑骞看见的东西。“就在沙发上打吧。”

　　他心里揣着算盘，没等郑骞表态，自己先在沙发上躺下，朝对方伸出手臂。

　　郑骞被折腾了一晚也确实累了，没再说什么。他蹲到季渡面前，撕开外包装。

　　季渡怕打针，是自小住医院落下的毛病。单单是看一眼针尖，腿就开始发软。他调整着呼吸，竭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开口说：“刚才那个店员说抑制剂有副作用，打完以后会难受，可以用……”

　　郑骞装好针头，抬眼看他：“我不能给你我的信息素。”

　　只这么一句话，就把季渡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他盯着郑骞眉间那道淡淡的“川”字，一时连扎针的恐惧都忘了。

　　也许是今晚郑骞一直顺着他，又或是初次易感期是和郑骞一起度过的，让他产生了理所当然的错觉。

　　直到郑骞用如此郑重的语气说出来，他才意识到：释放信息素安抚，本质上和标记、共度发情期一样——都是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

　　郑骞和他什么都不是，自然不能随意用自己的信息素去安抚一个alpha，哪怕这个alpha正处在易感期。

　　“我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陪陪我，不用半个小时，几分钟就行，我怕打针。”

　　郑骞将针头抵在季渡的小臂，“你要是怕就把眼睛闭上。”

　　季渡抬起另一只胳膊，搭在眼上。“你打吧。”

　　一根食指的量，注射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等回过神来，郑骞已经在用棉球给他擦拭了。

　　郑骞站起身活动了几下筋骨，又从客厅搬来个矮脚板凳，翘起二郎腿开始看手机。

　　季渡问他：“你不走吗？”

　　“你不是要我陪你吗？”郑骞眼里带着点红血丝，神情疲惫而疑惑。他看了眼时间，“再过五分钟，你要没事我就走。我明天满课。”

　　“嗯。”季渡定定地盯着天花板，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郑骞点点头：“不信。”

　　五分钟一到，他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季渡家。回到卧室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上了床，扯过被子蒙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沉，醒来神清气爽，是久违的好觉。他从床上坐起来，捞过闹钟一看，起晚了。

　　匆忙起床、洗漱、穿衣，简单煎了两个蛋吃完，拿起包赶去上班。

　　连上两节课，到了课间休息，郑骞抽空看了眼手机，业主群里有不少人反映家里停水了，物业回应说是水管出了问题，已经派人去修了。

　　郑骞点开物业的微信，告诉对方自己备用钥匙的位置。对方很快回了个“OK”。

　　结果中午回到家，发现情况不大对劲：一是水管并没有修，依然用不了；二是物业不知为什么，把他客厅的窗户打开了。

　　现在正值柳絮乱飞的时节，看窗角地面堆成的那一小堆，已经开了有一阵子了。

　　他给物业打了电话，等对方提着工具箱过来，问这是怎么回事。

　　修理工被早上的事吓得惊魂未定，逢人就说，此刻又不厌其烦地讲给郑骞听：他早上九点到的，从七楼开始修，按门牌号顺序先敲了郑骞对面的门。敲了半天没人应，就打算先修郑骞家。

　　刚拿到备用钥匙，对门突然开了，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阴森森盯着他，问他是谁。

　　他感觉对方精神不太正常，想走，腿却抖得迈不开步，只好壮着胆子说自己是修水管的。对方听后，径直走上前，一边大力推搡着他，一边叫他滚。

　　“他真是这么说的？”郑骞靠在灶台边问。

　　“千真万确。我一进电梯，腿立马软得坐地上了。回去把这事跟经理一说，他也说这人精神有问题。”修理工嘴上说着，手下功夫也没耽误，麻利地缠完了最后一圈生料带。“好了，帅哥。”

　　郑骞从冰箱拿了瓶水给他。“谢谢师傅。”

　　“没事没事。”

　　郑骞送人到门口，又问了句：“所以你早上确实没有进到我家里来是吗？哦，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再确认一遍。”

　　“没啊。”师傅瞥了眼对门，小声道：“有他在，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进。帅哥，你最好也小心点。”

　　郑骞笑了笑，关上门后，神情若有所思，既然不是物业，那窗户究竟是谁打开的？

　　他极为仔细地将窗户关好。

　　也许是早上走得太急忘关了，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可整个下午他都心神不宁，这种不踏实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晚上，终于在下班回家、推开门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客厅里实在太冷了，不是单纯的温度低，而是一种渗人的冷。四周漆黑一片，安静得像进了地下停车场。他看向唯一的光源——窗户，竟然还是开着的。

　　一瞬间，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遍体生寒。

　　他走到窗前朝外看了看，然后关上窗户，又检查了一遍贵重物品。确认什么都没丢后，暂时打消了报警的念头。

　　他想了想，起身走到对面，摁了几次门铃。随即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点击接听。

　　“……郑骞？”

　　郑骞听着季渡有气无力的声音，放轻了语调：“今天的抑制剂你打了吗？”

　　“还没……等会儿再打。”季渡喘息声极重，说几个字都费劲。“怎么了？”

　　郑骞弯下腰，掀开门口的地毯。“我是想问你，你今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在我家附近，或者听到什么动静？”

　　对面静了半晌：“我今天一天都在家，没出门。”

　　郑骞看到备用钥匙不仅还在，而且就在原来的位置。“好，我知道了。”

　　“嗯？”

　　“没什么，一点小事，你好好休息。”

　　“好。”

　　郑骞挂了电话回去，当晚彻夜未眠。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会儿害怕床底下会突然窜出个人，一会儿又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锁门。就这么胡思乱想到凌晨三点，又起身把所有的窗户检查了一遍。重新躺回床上时他想：明天得去买个监控。

　　第二天早上，郑骞上完自己的两节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此时同事神色为难地走过来，说孩子突发高烧要送医院，问他能不能帮忙代两节课。

　　郑骞无所谓，跟容佩说了一声便接着上课。中午课程结束，和学生挨个道别，离开了店。

　　他拎着买好的菜走出电梯，从包里掏出钥匙。手刚碰到门把手，轻轻一推——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