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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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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常聃帮季渡办了出院手续。他临时有事要处理,就先把季渡送回家,和他说好晚上回来。
季渡头上的伤从回来就一直隐隐作痛,医生叮嘱他要静养。正好他也哪儿都不想去,干脆窝在沙发上看比赛消磨时间。
赛事进入白热化阶段,他看得十分投入,情绪一上头,周身散发的alpha信息素也跟着躁动起来。
他偏头摸了摸脖颈,最近这种情况出现过不止一次,情绪稍微有点波动,信息素就会不受控制地外泄。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腺体哪里有不舒服,信息素每次也只是轻微溢出,过一会儿又自己散了。
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随手拿了张抑制贴贴上,又接着看比赛,很快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一场比赛下来,他看得十分过瘾。心情颇好地关掉电视,收拾行李时还忍不住反复回味。
常聃五点半回了家,看上去带着几分疲惫。季渡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头说没事,随后开车送季渡去往机场。
临登机前,他拍了拍季渡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老实实待在你的Q市就行了,别再回来了。”
“……”
航班六点起飞,八点落地。走出机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Q市四五月份的天气最舒服,白天暖洋洋的,不燥不闷,晚上残留的余温被晚风一吹,整个人都身心舒畅。
季渡打了个车,花了半小时到家。
他站在客厅中央,用挑剔的目光将家里审视一番,然后把行李放到一边,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他先把被罩床单拆下来一同塞进洗衣机,又找了块湿毛巾,弯腰擦起桌子。干活时,扫地机器人就围着他脚边打转,专挑他附近的地面清理。
就这样,一人一机忙活到九点才终于结束。季渡捶着酸痛的肩,对最终成果还算满意,随后走进了浴室。
他站在镜子前,先端详了一会儿自己的脸,欣赏够了才小心地揭下额头的纱布。看到了那块伤疤——比他预想的要严重些,差不多有一节小拇指那么长,周边泛着红,在白皮肤上格外显眼。
左看看右看看,季渡拿起棉签给伤口消毒上药。涂到一半,他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丑就丑点吧,只要最后不留疤就行。
换完药后,他握拳打了个哈欠。这个哈欠像触发了某种机关,勾出一个又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打开手机,对面安安静静,没发来任何消息。
看来应该是十一点往后了。
他抱胸坐在沙发上,困得止不住栽跟头。为了抵抗睡意,随手点开一部枪战片,看了没两分钟就嫌坐着不舒服,又换了个姿势躺下。
他枕着胳膊,眼神放空地盯着屏幕,自己都不知道在看什么。耳边是嘈杂的对话,身下是柔软的沙发。渐渐地,上下眼皮像磁铁般相互吸引,越来越沉,最后彻底合上。
郑骞坐在花坛边沿,抬头往上数——一、二、三……七。
数了十几次,七楼的窗户依旧亮着灯。他关掉手机,认命地拿起旁边的包上了楼。
叮——
电梯门开,他见季渡家的门大敞着,心里有些意外,站在门口往屋里喊了一声,没人答应。
以为季渡是下楼丢垃圾去了,便先换好鞋,准备进屋等。
他低着头,轻手轻脚走进客厅,留意着鞋底别留下污渍,注意力却被一声枪响吸引过去。
屏幕里正上演惊险的动作戏——两个人在大楼间跳跃打斗,紧接着拔枪射击。他盯着屏幕,渐渐入了迷。
刚想找个地方坐下,一转身,才发现沙发上竟躺着个人。从他这个角度望去,只见那人整张脸都被漆黑的长发遮住,发丝直直垂到地面,一动不动,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场景。
他立在原地,盯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敢确定这是季渡,缓步走过去,晃了晃对方的肩膀,试图叫醒他。
回应他的只有平缓的呼吸声。
郑骞忍不住想,是不是人对于长得好看的人总会多几分怜惜和耐心?不然为什么这人就只是这么躺着,他都觉得怪可怜的。
他捞过角落的毯子给季渡盖上,仔细掖好边角。抬手拨开对方脸上的发丝时,指尖触到一片凉意,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样睡了多久。
他见季渡额头的纱布松松垮垮,胶带都有些翘边,又弯下腰把它轻轻揭下来,重新包扎好。
这一通折腾下来,季渡依旧睡得安稳,没半点要醒的迹象,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郑骞不明白——既然都这么困了,为什么不直接给他发个消息,说礼物改天再送,然后回卧室去睡?总比窝在沙发上吹冷风强。
就像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季渡会对自己说出那些话?
自从中午挂断那通电话,整个下午他都神思恍惚。他试图从过往的经历中找到一个参考标准,去衡量“我想见你”这四个字的重量。
可思来想去,即便是他的父母,在这八年近乎失联的时间里,也从未对他说过“我想见你”。
如果是他学生说的,他会觉得那是孩子纯粹的喜欢和依赖,是对他亲和力的认可。但这话偏偏是从一个成年人口中说出来的。
他搞不清这算什么——是亲昵的撒娇、依赖的祈求,还是只是单纯随口一说?可按他们的关系,好像哪种都对不上。
想见我?为什么想见我?见了我又能怎么样?
这个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问题,再加上即将要和季渡面对面说话,平白让他生出一种无名的恐惧。
尤其是对方崩溃大哭的模样,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更让这份恐惧又重了几分。
电影结束,开始放起了片尾字幕,他有点想走了。
“你终于回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郑骞僵硬地转过头,和醒来的季渡对视。“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本来只想躺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季渡从沙发上缓缓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问道:“你们那还要多久?每天都这么晚。”
“今天就结束了。”
“哦。”季渡觉得腺体有点痒,下意识挠了一下,结果被刺激得肩膀一缩,连脑子也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怎么了?”
“没事。”季渡等这阵刺激过去后,对郑骞说了句“等我一下”,起身去了卧室。不一会儿,拿着一个方形礼物盒回来。“给你。”
郑骞盯着盒面上的小熊图案几秒,伸手接了过来。“谢谢。”盒子体积不小,约摸有三十公分长,他不好拿在手里,便先放在了茶几上。
“你不打开看看吗?”
“呃,好。”郑骞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点点头,重新拿起盒子,摩挲着研究了一圈。在侧边找到密封条后,慢条斯理地撕下包装纸,与盒中的玩偶来了个对视,他问季渡:“你怎么想到买这个的?”
季渡小声问道:“你不喜欢吗?”
“没有,我挺喜欢的。”郑骞抿唇冲季渡笑了笑,又道了声谢,开始仔细端详起“道歉咔”:“我能拿出来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还怕你不喜欢。”季渡心里泛起一丝甜意,觉得这礼物买得真值,他已经很久没见郑骞对他笑了。
郑骞笑,他也跟着笑。对方见他笑了,那本已淡淡的笑意又在脸上多留了片刻。
“你笑什么?”
季渡不回答,反问道:“你笑什么?”
郑骞眼神带着些许追忆,语气也染上了几分怀念:“我笑,是因为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一件事。”
“什么?”
郑骞挠挠头:“我刚开始做拳击教练那会儿,可能是因为长得比较凶,上课也严厉,班上的小孩都特别怕我。一节课下来,能吓哭一半,也因此收到了不少家长投诉。”
季渡认真听着,“然后呢?”
“然后店长说这不行,让我多笑笑。于是我每天上班前都对着镜子练一会儿。结果被同事看见了,他们都笑话我,说看着特别奇怪。”
“怎么笑的?我看看。”季渡抓着郑骞的胳膊,弯腰凑过去,等对方转过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郑骞眼睛瞪得溜圆,眉毛高高扬起,嘴唇弯起不小的弧度却绷着不露牙。看着不像发自内心的笑,倒像是在故意搞怪。
他维持着这个表情,动了动嘴唇。“你也觉得奇怪。”
“没有没有。”季渡连忙否定,强忍住笑意。“我就是以前没见过你这样。其实挺可爱的,真的。”
郑骞对“可爱”这个评价不置可否,他拆开盒子,拿出玩偶:“但更奇怪的是,那些小孩居然觉得有意思。我问为什么,他们说,因为我笑起来和咔咔很像。”
他盯着咔咔看了看,模仿着它的笑容,问季渡:“很像吗?”
“不像啊。”季渡摇摇头,给他拿了面镜子。“你看,它是这样笑的——一个U型。你是这样笑的……”
郑骞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来了兴致,对着镜子练起了笑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呲牙,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季渡盯着如此鲜活的郑骞,目光眷恋,舍不得移开眼。“我一直有个问题。”
“嗯?”
“你大学学的是土木,为什么毕业后去当了拳击教练?”
“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一个,是我挺喜欢拳击。没毕业之前也做过助教,感觉还不错,所以就把这个爱好变成了工作。”
季渡翘起二郎腿,手托着下巴:“嗯……那学拳击肯定很累吧?”
“累,单是基本功就要练两三个月,动作定型后开始打手靶沙袋,然后才是实战,没个一两年入不了门。”
郑骞对着镜子展示着自己练好的笑容:“你想学吗?我们和隔壁成人拳击有合作,可以给你优惠。”
“我不想学。”季渡摇摇头,“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听到这句话,郑骞脸上的笑容一僵,渐渐淡了下去。他感觉肺里突然浮起一颗微小的气泡,缓缓上升,穿过胸膛,卡在喉咙处,上不去也下不来,一时间竟有些喘不过气。
镜中自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敛去所有表情,陷入了沉思。
季渡也不知怎么回事,醒来后腺体就一直痒得厉害。明知不能碰,可他实在忍不住,只好用力揉了几下脖子。
“你的事从来没主动跟我提过。你和那个眼镜alpha说过,和我哥说过,唯独不和我说。我想知道的事,只有沾着他们的光才能听到。”
他小声抱怨道:“那个alpha就算了,可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宁愿和我哥说,也不和我说?”
“为什么想知道?”郑骞问道。
对方冷静得近乎淡漠的语气让季渡一怔。他看向郑骞,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你是不打算告诉我?”
郑骞盯着季渡的眼睛,神色复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