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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可是我想见你” 郑骞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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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骞不知道该说什么，用指节蹭了蹭鼻尖，侧头看向远处打闹的学生。他留意到有个叫小宇的男孩独自站在一边，低头摆弄着衣角。招手把人叫过来，问他怎么了。
小宇扯了扯身上的护胸，跟他说，自从刚才上完厕所，这护胸就一直不舒服，磨得他脖子难受。
郑骞粗略看一眼，没找出问题，他放下手机，对季渡道：“你先等一下。”
他把小宇拉到身前，让孩子转了个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微微一笑，原来是护胸穿反了。
郑骞帮他脱下来，重新穿戴好，又理了理衣角：“好了。”
见小宇目光一直盯着某处，问道：“在看什么呢？”
小宇伸手指向地面，突然大声喊道：“郑老师，她是你女朋友吗？长得好好看！”
郑骞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反应过来是在说季渡，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他不是……”
原本在一旁打闹的孩子们闻声齐刷刷跑过来，蹲下围成一个小圈，好奇地看着屏幕里的季渡，脸上满是兴奋。
“哇！”一个小女孩双手捧住脸，张大嘴露出夸张的惊叹神情，“这个姐姐好漂亮啊，像公主一样！”
小乐眼尖，一眼就瞥见季渡头上的绷带，小声道：“漂亮姐姐，你是不是受伤了？”
“对啊，为什么缠着绷带呢？”
“疼不疼呀？”
孩子们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郑骞怎么说都没人理会，根本插不上话。他只好故意板起脸，拿待会儿上课要检查作业来吓唬他们。
孩子们这才老实下来，连忙四处散开，装模作样地开始练习。
郑骞拿起手机快步走出教室，站在长廊上，对着屏幕说：“这个年纪的小孩看见长头发就觉得是女生，他们没有别的意思。”
“没关系，”季渡反倒觉得这群孩子吵吵闹闹，刚好打破了他和郑骞之间的沉默。“我觉得他们还挺有意思的。”
“你不介意就好。”
季渡不愿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又重新变冷，轻声开口：“我今天就回去了。”
郑骞指指自己的额头：“你不是受伤在住院？不多养几天？”
“其实在哪都一样，又没缝针，无非就是在医院换药和在家换药的区别。”
“……好。”
季渡抿着唇，没忘记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斟酌着开口：“我昨天半夜突然给你打电话，还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是因为我喝醉了。”
“我知道。”
“我当时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为什么会那样做……我不是在找借口，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对不起，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
郑骞有些意外他能说这么一大段，语气温和地宽慰道：“你不用这样，昨晚我本来就还没睡。”
季渡见郑骞对这事确实不甚在意，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好几天没见郑骞，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不想这么快挂断，便问道：“你今天是正常下班吗？”
“怎么了？”
“呃……”季渡抬手挠了挠脸颊，“我这几天来了H市，临走前想问问你，有没有想要的特产或者别的？我下午六点的飞机，还有点时间可以逛一圈。”
“谢谢，但我好像不需要。”
“哦，行。”季渡看出对方没什么兴趣，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其实，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什么？”
“是给你的道歉礼物，为前几天那件事。”他不敢直视郑骞，挠脸的幅度更大了：“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喜欢，但还是想送给你，也想认真跟你道个歉。”
郑骞淡声道：“我没有生气。”
“啊？”季渡微微睁大眼，想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对方怎么气就消了。但脑子转得飞快，改口道：“那这个就算是我单方面的赔礼，可以吗？”
“其实你没必要……”
“可我已经买了。”季渡声音低了下去。
郑骞沉吟片刻，明显不太想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应下：“那你把东西放我门口吧。”
“这个我想当面给你。”季渡对把东西放门口这事心有抵触，随即问道：“你今天几点下班？”
“嘶……”郑骞抬手揉了把头发，神色带着几分为难，说：“我这几天回去得都挺晚的。”
“你有事要忙？”
“算是。”
“大概多久？我可以等你的。”
“不用。”郑骞举着手机，眼神四处游移，“你放门口就行，我看见了就直接拿回去了。你等的话估计得等很久。”
季渡摇摇头，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没事啊，我反正也没别的事，多等一会儿也……”
“放门口就行。”郑骞语气平静，礼貌打断他。说完朝教室方向瞥了眼，问道：“我快上课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季渡眉眼一下子耷拉下来，嘴角向下撇，安静地望着郑骞——哪怕对方态度温和得体，他还是察觉到了那份微妙的疏离。
换作从前，郑骞绝对不会在和他说话时这样心不在焉，更不会急着抽身去忙自己的事。
眼前郑骞这副样子，又让他想起那天被甩开手时的狼狈。熟悉的感觉再度袭来，恐慌与不安攫住心神，仿佛在告诉他，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的心像是要裂成两半，又懊悔又无奈，不知该怎么办。几天积攒下来的委屈一齐涌了上来，他吸了吸鼻子，眼圈渐渐泛红，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般。
“可是我想见你。”
话音刚落，他眨了眨眼，一滴泪珠啪嗒落下，掉在脸颊上慢慢往下流。他抿紧发颤的嘴唇，强忍着不出声，却怎么也挡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泪眼朦胧间，他已经看不清郑骞此刻的神情。
他原本还觉得难堪，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情绪一上来根本收不住。更何况自己都哭成这样，对方依旧毫无反应，他索性不再硬撑，一边哭一边用袖口擦泪。
直到袖口湿了大半，对面才终于传来一声问话：“你怎么哭了？”
季渡不理他，继续哭。
郑骞此时还处在状况之外，震惊之余满是茫然，试探着问：“是因为我吗？”
听到这话，季渡的眼泪彻底决了堤，哭得愈发厉害。他倔强地偏过头，望向别处，刻意不去看郑骞。
郑骞着实被吓了一跳，更尴尬的是，他完全没有哄成年人的经验，想了半天，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别哭了。”
回应他的只有急促的抽噎声，听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似的。
郑骞看到对方如此不顾形象的哭法，心口一阵阵发颤，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无意中做了很过分的事，伤了对方的心。
他这时才真切反应过来，心底泛起几分慌乱无措：“如果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道歉。可是你光哭不说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用力抹了把眼泪，强忍着哽咽，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说没生气没生气……没生气给你送荔枝你那样对我？我……我已经知道错了……我道歉也不行吗？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为什么要曲解我的意思……我是看你在超市站了好久……以为你想吃才……才给你买的……”
郑骞没想到这事给季渡留下这么深的印象。可他当时正在气头上，自己也记不清细节了，只能沉默认栽。
“你不同意……不接受好啊……本来就是我的错，对我语气不好我也接受……可你又为什么要骗我……你昨天明明……明明说要来接我……我等了啊……你来了吗？你不想来接我就……就直接说……为什么要骗我……”
这个郑骞倒是可以辩解：“因为昨晚你晕过去以后，你朋友刚好来了，他说他车更快。”
“那要是我朋友不在……你会来吗……你会吗？”
“……”
咸涩的泪滑到嘴角，季渡语气里满是委屈：“还故意装得这么客气……其实心里早就打定主意……再也不要跟我好了。”
“我没这样想。”
“你就是这么想的。”季渡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完全听不进去半点解释。“不然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你，我都说了我愿意……愿意等，你还一直说……说放门口，我几天没见你了？我就想……就想见见你……”
郑骞愣住了，他确定季渡是哭糊涂了：“季渡，你要不要先冷静一下？”
一口气说出来之后，季渡心里反而好受多了。他哭到现在头昏脑涨，也哭累了，便跟着郑骞教的节奏，慢慢调整呼吸。
郑骞嘴上数着拍子，脑海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一层薄雾笼住，意识恍惚又失真，胸腔里的心跳急速又响亮，听得格外清晰。
他压下这股新奇的冲动，耐心解释道：“我说这几天很忙不是骗你。我的学生报名参加了比赛，我作为指导老师要帮忙准备材料，店长也跟着我们一起天天熬夜。”
“你昨天不是看见我在写东西吗，就是写的这个。”
季渡的哭声渐渐止住，脸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偶尔轻轻抽噎一下，听着他说。
郑骞叹了口气：“我是想着你上午出院，下午回来，晚上还要等我，怕你身体吃不消，所以才不想让你等。”
“没想到会让你这么想，可能是我语气不太好，对不起。”郑骞诚恳地道歉。
可季渡心里并没有完全信服。他清楚郑骞只不过是为了哄他，顺着台阶往下圆而已。但也觉得自己刚才哭得太过了，抽过纸巾，低下头默默擤着鼻涕。
“那我今天晚上去拿。你要是困了就给我发消息……可以吗？”
上课铃响起，郑骞看着季渡，等他回话。
季渡又换了张纸巾，问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概十一点。”郑骞用眼神镇住门口探头探脑的学生，“我尽量早点回去。”
季渡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出一句“嗯”。
“那我挂了？”
“……”
“晚上见。”郑骞尽量放柔了语气，连摆几次手，才挂断了电话。
季渡看着黑下来的屏幕，把输液调节轮往上拨了拨，靠在床头，盯着输液瓶里剩下的药液，恨不得它滴得再快些。等心情平复下来，对刚推门进来的常聃说：“我今天下午就走。”
“求之不得。”常聃把馄饨放到桌上，掀开盖子，刚想抬头问他加不加醋，目光扫到他的脸，话一顿：“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刚打了个电话。”
常聃没搞懂这两者有什么因果关系，把勺子递给他。“诶，你现在看着这么可怜，怎么不给人家打个视频卖卖惨？也好让人心疼心疼你。”
“你说谁？”
“还能有谁。”常聃挤了挤眼，语气满是促狭：“快打快打，正好也让我见见。”
季渡低头搅着碗里的馄饨，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你昨天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啊？”
常聃的动作慢了下来，按季渡说的，他昨天确实见到了一个人，可……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真的假的？”
“你确定他真是omega？是他亲口告诉你的？”
季渡的脸当即沉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
季渡飞来一个眼刀子。
“我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