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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余烬寻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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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清晨,京城的寒风渐缓,天牢处决的告示贴满街头,李若谷、李默等玄阁核心伏法的消息传遍全城,百姓奔走相告,街头巷尾满是庆贺之声。东宫之内,沈清辞正将父亲的旧令牌与搜出的密信、账本一同整理入盒,指尖拂过令牌上的玄字纹路,眼底的悲愤渐渐被释然取代。
“太子殿下已下令,将玄阁缴获的资金分发给受牵连的百姓,还让吏部核查当年被玄阁迫害的官员,逐一昭雪。”谢云疏走进书房,手中拿着一份卷宗,神色却无半分轻松,“只是昨夜暗卫排查时发现,南郊矿场的死士中,有三人逃脱,且‘黄’‘白’两位代号的核心成员,至今下落不明。”
陆彦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进来,闻言眉头紧锁:“青娘说‘黄’掌管暗杀,‘白’负责情报,这两人若逃脱,必然会带走玄阁残留的情报网,说不定还会伺机报复。而且那三名死士都是李若谷的亲信,对他的隐秘之事了如指掌,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沈清辞将木盒收好,抬头道:“青娘如今被安置在隐秘宅院,由暗卫看管,或许她能提供‘黄’‘白’的线索。另外,李若谷的书房密室中,我们只找到了账本与密信,却没有玄阁情报网的分布图,想必是被‘白’提前取走了。”
三人即刻动身前往安置青娘的宅院。青娘经过几日的调理,气色已然好转,见他们进来,立刻起身行礼:“谢大人,沈姑娘,陆公子。”陆彦为她诊脉后,点头道:“毒性已控制住,再服几剂汤药便能彻底痊愈。今日来,是想问你关于‘黄’‘白’两位核心成员的消息。”
青娘神色一凝,思索片刻道:“‘黄’名叫柳嫣,是个女子,擅长用毒针暗杀,常年隐匿在江湖中,只在玄主有暗杀任务时才会现身;‘白’代号‘墨影’,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掌控着玄阁所有情报据点,与‘黄’是旧识,两人常一同执行任务。”
“柳嫣?”沈清辞忽然想起父亲旧案卷宗中提到的一个名字,“我父亲当年的卷宗里,曾记载过一名用毒针暗杀官员的女杀手,莫非就是她?”青娘点头:“正是她。当年沈大人追查玄阁资金时,就是柳嫣奉命去暗杀的,只是沈大人提前察觉,她才没能得手,最后是李若谷亲自下令,派人伪装成意外害死了沈大人。”
谢云疏沉声道:“看来柳嫣与‘墨影’不仅是漏网之鱼,还是当年旧案的参与者。你可知他们有什么固定据点,或是常联系的人?”“玄阁覆灭前,‘墨影’曾传信给我,说要带着一批情报前往江南据点,柳嫣应该会与他同行。”青娘补充道,“江南据点在苏州城的一座旧宅,负责储存玄阁多年积累的隐秘情报,或许他们会在那里汇合。”
“江南距离京城路途遥远,若等我们赶到,他们恐怕早已转移。”陆彦担忧道,“而且苏州城鱼龙混杂,‘墨影’掌控情报网,必然对当地情况了如指掌,想要追查难如登天。”谢云疏思索片刻,道:“我立刻让人快马传信给江南巡抚,让他暗中封锁苏州城出入口,排查旧宅周边动静,我们三人即刻动身前往江南。”
当日午后,三人带着五名精锐暗卫,乔装成商人,踏上前往江南的官道。马车疾驰,沈清辞翻开父亲的旧卷宗,在末尾发现一行模糊的字迹:“苏州,寒山寺,墨痕”。“寒山寺?墨痕?”她轻声念出,“莫非这与‘墨影’有关?”
谢云疏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道:“‘墨影’擅长情报,或许会将重要情报藏在寒山寺,‘墨痕’可能是他的暗号,或是情报存放的标记。我们抵达苏州后,先去寒山寺探查,再去那座旧宅。”陆彦则在一旁整理解毒药材,笑道:“正好我带了克制柳嫣毒针的汤药,即便遇上她,也能应对。”
五日后,一行人抵达苏州城。江南巡抚早已派人在城外接应,低声禀报道:“谢大人,属下已派人监视那座旧宅,近日发现有两名黑衣人行踪可疑,常出入旧宅,其中一人身形纤细,疑似女子,另一人始终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寒山寺那边,也发现有人频繁往来,似在寻找什么。”
谢云疏点头:“你继续派人监视旧宅,切勿打草惊蛇。我们先去寒山寺探查。”众人换上常服,前往寒山寺。此时正值午后,寒山寺内香火鼎盛,往来香客络绎不绝。沈清辞等人分散开来,在寺内仔细排查,最终在大雄宝殿后方的石碑上,发现了几处细微的墨痕,与卷宗上的字迹风格相似。
“这些墨痕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用特殊颜料绘制的暗号。”陆彦指尖轻抚墨痕,发现颜料尚未完全干涸,“应该是近日才留下的,看来‘墨影’确实来过这里,或许情报就藏在石碑附近。”谢云疏示意暗卫在周边警戒,自己则与沈清辞仔细观察石碑,忽然发现石碑底部有一个隐蔽的凹槽,大小与玄阁令牌相似。
沈清辞取出父亲的旧令牌,嵌入凹槽之中。“咔哒”一声轻响,石碑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狭小的暗格,暗格内放着一本黑色小册子。谢云疏取出小册子,翻开一看,神色愈发凝重:“这是玄阁多年来收集的朝中官员罪证,不仅有与玄阁勾结之人,还有不少贪赃枉法的官员名单,甚至还有三皇子与柳嫣私下往来的记录。”
“三皇子?”沈清辞心中一惊,“他明知李若谷是为了扶持他上位,难道也参与了玄阁的阴谋?”“从册子上的记录来看,三皇子知晓李若谷的计划,却选择默许,还暗中为玄阁提供过东宫的动向。”谢云疏皱眉,“柳嫣多次潜入东宫,都是三皇子暗中放行的。”
就在此时,寺外传来一阵骚动,一名暗卫快步走来,低声道:“大人,旧宅那边有动静,柳嫣与‘墨影’带着小册子,正准备离开苏州城,往城外码头而去。”“追!”谢云疏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冲出寒山寺,朝着码头疾驰而去。
抵达码头时,柳嫣与“墨影”已登上一艘乌篷船,船夫正准备开船。“拦住他们!”谢云疏纵身跃上船,长剑直指“墨影”,“‘墨影’,柳嫣,你们已无路可逃,快交出玄阁情报网分布图!”
柳嫣冷笑一声,指尖弹出数枚毒针,直逼谢云疏面门:“就凭你们,也想留住我们?”陆彦及时赶到,银针脱手而出,击落毒针,同时将解毒丹分给众人:“柳嫣,你残害忠良,罪无可赦,还不束手就擒!”
“墨影”缓缓摘下帷帽,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竟是当年负责审理沈大人旧案的刑部侍郎张谦!沈清辞见状,眼中满是悲愤:“张谦!当年我父亲的案子,就是你一手包庇李若谷,伪造证据,你竟然就是‘墨影’!”
张谦苦笑一声:“沈姑娘,事到如今,我也不必隐瞒了。当年我受李若谷胁迫,若不包庇他,我的家人便会惨遭毒手。后来我被他拉入玄阁,掌管情报,就是想有朝一日,能收集足够的证据,揭发他的罪行。”
“你若真想揭发他,为何不早说?”谢云疏质疑道。张谦取出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这是玄阁情报网的分布图,所有据点与联络人都在上面。我之所以等到现在,是想收集李若谷与三皇子勾结的铁证,如今证据确凿,我愿随你们回京受审,只求能从轻发落我的家人。”
柳嫣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想要引爆怀中毒囊自尽,却被沈清辞软剑缠住手腕,毒囊掉落在地。“柳嫣,你暗杀多名官员,还参与谋害太子,休想一死了之!”沈清辞厉声呵斥,将她制服。
众人带着张谦与柳嫣返回苏州城,江南巡抚立刻派人将两人关押起来,同时按照情报网分布图,逐一捣毁玄阁残留据点,抓捕联络人。当晚,谢云疏提审张谦,询问玄阁是否还有其他隐秘。
“玄阁还有一个隐秘的资金据点,在扬州的一座钱庄,里面藏着李若谷多年搜刮的钱财,原本是用来扶持三皇子登基后的势力。”张谦缓缓道,“另外,李若谷生前曾与江湖中的‘幽冥谷’有勾结,幽冥谷擅长炼制毒物,牵机引的配方,就是幽冥谷提供的。”
“幽冥谷?”陆彦皱眉,“我曾在古籍中看到过记载,幽冥谷隐居在江南深山,从不与外界往来,为何会与玄阁勾结?”“李若谷当年曾救过幽冥谷谷主的性命,谷主为了报恩,才答应为他提供毒物配方,还派了不少弟子协助玄阁炼制牵机引。”张谦补充道,“幽冥谷谷主手中,还有一枚玄阁初代成员的令牌,与沈姑娘手中的那枚是一对。”
沈清辞心中一动,立刻取出父亲的旧令牌:“你可知这枚令牌的来历?为何幽冥谷谷主也会有一枚?”“这两枚令牌是玄阁成立时,玄主分给两位最重要的初代成员的,一枚给了沈大人,负责资金追查,另一枚给了幽冥谷谷主,负责毒物炼制。”张谦道,“后来沈大人意图揭发玄主,谷主担心被牵连,便隐居深山,与玄阁断绝了往来,只在李若谷求助时,才偶尔提供帮助。”
线索再度延伸,谢云疏决定即刻前往扬州,捣毁资金据点,同时前往幽冥谷,寻找另一枚令牌与牵机引的解药配方。“三皇子那边,我已让人快马传信给太子,让他严加看管,防止他趁机作乱。”谢云疏道,“我们明日一早就动身前往扬州。”
次日清晨,一行人抵达扬州,按照张谦的供述,找到那座钱庄。钱庄老板见势不妙,想要销毁账本,却被暗卫当场制服。钱庄地下密室中,果然藏着大量金银珠宝与银票,还有一本记录资金流向的账本,详细记载了玄阁多年来的资金往来。
捣毁资金据点后,众人朝着幽冥谷所在的深山出发。深山之中雾气缭绕,山路崎岖,行至半山腰时,忽然遇到几名幽冥谷弟子拦截:“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幽冥谷地界!”谢云疏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们是来寻找谷主,关于玄阁初代令牌与牵机引解药之事,还请通报谷主。”
弟子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返回谷中通报,其余人则在原地戒备。半个时辰后,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走来,神色清冷:“我家谷主有请各位。”众人跟着女子走进幽冥谷,谷内遍布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传闻中阴森恐怖的模样截然不同。
幽冥谷谷主是一位白发老者,坐在大殿中央,手中握着一枚玄色令牌,与沈清辞手中的那枚果然相似。“沈姑娘,多年未见,你父亲的令牌,竟还在你手中。”谷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沈清辞躬身行礼:“谷主前辈,晚辈此次前来,是想询问当年玄阁的旧事,还有牵机引的解药配方。另外,晚辈父亲当年的死,是否与玄主有关?”谷主叹了口气,将令牌放在桌上:“当年之事,我确实知晓不少,沈大人是被李若谷与前玄主联手害死的,前玄主并非李若谷,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谢云疏与沈清辞皆是一惊,“难道李若谷只是个傀儡,真正的玄主还在世上?”谷主点头:“李若谷只是前玄主扶持的代理人,真正的玄主,当年因沈大人追查,被迫隐匿行踪,李若谷趁机掌控了玄阁,想要自立门户,扶持三皇子上位。”
“那真正的玄主是谁?如今在哪里?”沈清辞急切地问道。谷主摇头:“我也不知他的真实身份与下落,只知道他当年留下一句预言,说二十年后,玄阁会因沈家后人而覆灭,他会亲自归来,了结所有恩怨。牵机引的解药配方,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要小心,真正的玄主,或许已经在暗中盯着你们了。”
谷主将解药配方交给陆彦,又将另一枚初代令牌递给沈清辞:“这两枚令牌合在一起,能打开玄阁最后的隐秘据点,里面藏着前玄主的身份线索。我能帮你们的,就只有这些了。”
离开幽冥谷时,天色已暗,深山雾气更浓。沈清辞握着两枚合在一起的令牌,心中满是疑惑——真正的玄主是谁?他为何要隐匿行踪?二十年后的预言,又意味着什么?谢云疏看出她的担忧,轻声道:“不管真正的玄主是谁,我们都不会退缩。只要我们联手,无论他藏在何处,都能将他找出来,彻底了结当年的恩怨。”
陆彦拿着解药配方,笑着补充道:“我已经开始研究解药了,相信很快就能研制出牵机引的解药,再也不用担心玄阁的毒物作祟。接下来,我们就去寻找玄阁最后的隐秘据点,揭开真正玄主的身份。”
夜色渐深,月光穿透雾气,洒在山路上。玄阁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真正的危机才刚刚浮现,沈清辞、谢云疏与陆彦握紧手中的令牌与线索,朝着未知的隐秘据点出发,一场关乎终极真相的追查,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