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烬：玉判惊华》之琪

30、双牌合璧

　　苏州码头的寒风卷着水汽，掠过乌篷船的船舷，柳嫣被暗卫反手扣住手腕，眼中满是戾气却无从挣脱，张谦则捧着玄阁情报网分布图，神色复杂地立在船头。谢云疏接过分布图仔细核对，确认与张谦所述一致后，示意暗卫将两人押回江南巡抚府看管，自己则与沈清辞、陆彦留在船上，梳理眼前的线索。

　　“张谦虽称是被胁迫，但他包庇李若谷、掌管玄阁情报网多年，手上必然沾着无辜者的鲜血，绝不能轻饶。”沈清辞指尖摩挲着父亲的旧令牌，想起张谦当年伪造证据、致使父亲沉冤多年，眼底便泛起寒意，“但他提及真正的玄主另有其人，还与幽冥谷有关，这倒是解开了此前的诸多疑团。”

　　陆彦将散落的银针收好，点头道：“从幽冥谷谷主的话来看，李若谷只是个代理人，真正的玄主二十年前就隐匿了行踪。如今李若谷伏法，他极有可能趁机复出，了结当年与沈家的恩怨。我们得尽快撬开张谦的嘴，找到关于前玄主的更多线索。”

　　谢云疏折叠好情报网分布图，沉声道：“江南巡抚已派人按图排查残留据点，我们先回巡抚府提审张谦。另外，我已让人快马传信给太子，禀报三皇子默许玄阁行动的事，让他加强对三皇子的看管，防止其勾结余党作乱。”

　　返回巡抚府后，三人即刻前往囚室。张谦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僻静囚室，见他们进来，并未挣扎，只是缓缓抬头：“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关于前玄主的事，我所知不多，但能告诉你们的，我都会说。”

　　沈清辞取出旧令牌，放在桌上：“幽冥谷谷主说，这枚令牌是玄阁初代成员之物，还有一枚同款在他手中，合在一起能打开玄阁最后的隐秘据点。你可知这个据点在哪里？前玄主的身份，又有什么线索？”

　　张谦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神色泛起追忆：“我入玄阁时，李若谷已掌控大权，前玄主的事他从不肯多提，只偶尔在醉酒后提及‘玄渊’二字，似是前玄主的代号，又或是隐秘据点的名字。至于双牌合璧，我曾在玄阁古籍中见过记载，那处据点藏着前玄主的身份卷宗与毕生积蓄，是玄阁的根基所在。”

　　“玄渊？”谢云疏眉头紧锁，“这个名字从未在任何卷宗中出现过，看来是刻意被掩盖了。你可知幽冥谷与前玄主的关系？为何谷主会有另一枚初代令牌？”

　　“幽冥谷谷主与前玄主是结义兄弟，当年玄阁成立，幽冥谷负责提供毒物配方，前玄主则为其提供庇护。”张谦缓缓道，“后来沈大人追查玄阁资金，眼看就要查到前玄主头上，前玄主无奈隐匿，谷主为避祸，才带着令牌隐居深山，与玄阁断绝往来。李若谷上位后，曾多次派人前往幽冥谷索要令牌，都被谷主拒绝了。”

　　陆彦忽然开口：“柳嫣与前玄主是否有关联？她常年负责暗杀，会不会是前玄主留在玄阁的棋子？”“柳嫣是李若谷亲手提拔的，与前玄主无关。”张谦摇头，“但她的师父，曾是前玄主的贴身护卫，后来因反对李若谷夺权，被李若谷暗中处决，柳嫣对此事一直不知情，还以为师父是死于江湖仇杀。”

　　线索愈发错综复杂，沈清辞沉吟道：“看来我们得先去幽冥谷，将两枚令牌合璧，找到那处隐秘据点。只有拿到前玄主的身份卷宗，才能彻底揭开所有谜团。另外，柳嫣那边也需再审，或许能从她口中得知更多关于前玄主护卫的事。”

　　当晚，陆彦提着汤药去见柳嫣。柳嫣蜷缩在囚室角落，见他进来，立刻警惕地往后缩：“别过来！你们又想耍什么花样？”“我不是来逼供的，只是给你送药。”陆彦将药碗放在地上，“你体内的慢性毒药虽被控制，但仍需按时服药，否则不出半月，便会经脉尽断。”

　　柳嫣盯着药碗，神色犹豫。陆彦见状，补充道：“我知道你师父的事，他不是死于江湖仇杀，而是被李若谷处决的。李若谷只是前玄主的代理人，真正的玄主还在世上，你若肯合作，我们可以帮你查清师父的死因，还他一个公道。”

　　提及师父，柳嫣的情绪瞬间失控，眼中泛起泪光：“你说的是真的？李若谷为何要杀我师父？”“因为你师父反对他夺权，想要找回前玄主，重振玄阁。”陆彦缓缓道，“我们正在追查前玄主的踪迹，需要你的帮助。你师父当年有没有留下什么信物，或是提及过‘玄渊’这个名字？”

　　柳嫣沉默良久，从怀中摸出一枚银色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扭曲的“渊”字：“这是师父留给我的，他说若有朝一日遇到懂玄阁旧事的人，就把玉佩交给对方，能保我一命。他还说，‘玄渊’是玄阁的根，也是前玄主的归宿。”

　　陆彦接过玉佩，仔细查看后，立刻去找谢云疏与沈清辞。“谢大人，师父，柳嫣交出了这枚玉佩，上面的‘渊’字，应该就是张谦所说的‘玄渊’。”陆彦将玉佩放在桌上，“柳嫣已经同意合作，她会尽力回忆师父留下的线索，帮我们寻找隐秘据点。”

　　沈清辞拿起玉佩，指尖拂过“渊”字纹路，忽然发现纹路与令牌上的玄字能相互契合。“你看，这玉佩的纹路与令牌纹路相似，或许也是打开隐秘据点的钥匙之一。”她将玉佩与旧令牌放在一起，果然，两者纹路完美拼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图案。

　　谢云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前玄主早有安排，用令牌、玉佩共同作为开启据点的钥匙。幽冥谷谷主手中有另一枚令牌，我们明日一早就动身前往幽冥谷，合璧双牌，再带上这枚玉佩，应该就能找到玄渊据点。”

　　次日清晨，三人留下两名暗卫协助江南巡抚处理后续事宜，带着柳嫣与五名暗卫，朝着幽冥谷所在的深山出发。柳嫣一路上都在回忆师父留下的话语，偶尔提及一些玄阁旧事，大多与前玄主的隐秘习性有关——前玄主喜静，偏爱阴冷潮湿之地，擅长炼制奇毒，且左手有一道月牙形疤痕。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幽冥谷山门外。此前拦截他们的弟子早已等候在原地，见他们带着柳嫣前来，并未多问，直接引着众人进入谷中。幽冥谷谷主依旧坐在大殿中央，见沈清辞手中拿着两枚令牌与玉佩，缓缓起身：“看来你们已经找到关键线索了，这枚玉佩，是前玄主贴身之物，当年他隐匿时，将玉佩交给了贴身护卫，也就是柳嫣的师父。”

　　沈清辞将两枚令牌与玉佩放在桌上，双牌合璧后，与玉佩的圆形图案完美契合，大殿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中央的石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阶梯两侧燃着幽幽烛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药香。

　　“这就是通往玄渊据点的通道，里面藏着前玄主的身份卷宗与玄阁的核心机密。”谷主递过一盏油灯，“你们下去吧，我会在上面守着，防止外人闯入。切记，据点内有前玄主布置的毒阵，需格外小心。”

　　谢云疏接过油灯，率先走下阶梯，沈清辞、陆彦与柳嫣紧随其后，暗卫则留在阶梯入口警戒。地下通道狭长幽深，两侧墙壁上刻着玄阁的创立历程，行至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放着一个黑色木盒，四周则堆满了卷宗与古籍。

　　陆彦率先排查毒阵，取出银针试探四周，确认无危险后，示意众人进入。沈清辞走到紫檀木桌前，打开黑色木盒，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手记，还有一枚刻着“玄渊”二字的玉印。“这应该就是前玄主的手记，里面或许记载着他的真实身份。”

　　众人围拢过来，沈清辞缓缓翻开手记。手记开篇记载了玄阁的创立初衷——前玄主本是前朝皇室遗孤，名叫慕容渊，当年王朝覆灭后，他隐居江湖，创立玄阁，意图集结势力，复辟前朝。后来沈清辞的父亲沈大人追查玄阁资金，发现了他的复辟计划，慕容渊无奈之下，只得隐匿行踪，让李若谷暂代玄主之位。

　　“慕容渊？前朝皇室遗孤？”谢云疏神色凝重，“难怪他要扶持三皇子上位，三皇子的母亲，正是前朝皇室旁支女子，他是想借着三皇子的身份，实现复辟大计。李若谷只是他的棋子，如今李若谷伏法，他必然会亲自出手，掌控玄阁余党。”

　　柳嫣看着手记，眼中满是震惊：“原来我师父一直在为前朝遗孤效力，他不是叛逆，只是在坚守信念。李若谷欺骗了所有人，他只想借助玄阁的势力，实现自己的权欲野心。”

　　陆彦翻看着一旁的卷宗，忽然发现一本记载毒术的古籍，上面详细记载了牵机引的配方与解药，还有一种名为“幽冥散”的奇毒，注解中提到，此毒是慕容渊的独门绝技，中者会陷入沉睡，任由他人操控。“看来慕容渊不仅想复辟，还研制了这种控制人的毒药，想要用来掌控朝中官员。”

　　沈清辞继续翻阅手记，在末尾发现一段隐秘记载：“二十年后，沈家后人至，双牌合璧，玉印现世，吾将归来，了结恩怨，复辟大业，指日可待。”字迹凌厉，带着强烈的执念。“慕容渊早就预料到我们会找到这里，他说的‘归来’，恐怕就是近期了。”

　　谢云疏握紧玉印，沉声道：“慕容渊是前朝遗孤，必然暗中培养了不少势力，如今他的身份曝光，大概率会联合幽冥谷中的异己分子，还有玄阁漏网余党，对太子与朝廷发难。我们必须尽快将此事禀报太子，做好防备。”

　　就在此时，石室上方传来一阵骚动，一名暗卫快步跑下阶梯，神色急切：“大人，不好了！幽冥谷内突发异动，不少弟子手持兵器，朝着大殿而来，谷主已经与他们缠斗起来，看样子是慕容渊的人潜伏在谷中，伺机发难。”

　　“不好！我们中计了！”谢云疏立刻下令，“陆彦，你带着柳嫣与暗卫，将石室中的卷宗与手记收好，尽快撤离；我与清辞上去支援谷主，阻拦慕容渊的人。”

　　众人立刻行动，谢云疏与沈清辞提着长剑，冲上传送阶梯。此时大殿内已是一片混战，幽冥谷谷主被数名黑衣人手拿弯刀围攻，身上已受轻伤，那些黑衣人左臂上都刻着玄字刺青，且招式凌厉，显然是慕容渊培养的死士。

　　“慕容渊的死士！”谢云疏纵身跃入战圈，长剑翻飞，斩杀两名死士，“谷主，慕容渊在哪里？”谷主挥剑逼退身前的死士，喘着气道：“他没现身，只派了这些死士来抢夺令牌与玉印，看样子是想借我们的手，打开玄渊据点，再坐收渔翁之利。”

　　沈清辞软剑出鞘，缠住一名死士的手腕，反手将其制服，同时对柳嫣喊道：“柳嫣，用你师父教你的招式，对付这些死士！”柳嫣点头，取出腰间的毒针，精准刺中死士穴位，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习得一身好武艺。

　　激战半个时辰后，死士们死伤殆尽，余下两人见势不妙，想要突围逃走，却被谢云疏甩出的长剑刺穿肩膀，当场擒获。谷主捂着伤口，沉声道：“这些死士都是慕容渊的亲信，他们既然敢来，说明慕容渊已经在附近部署了兵力，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幽冥谷，前往京城，与太子汇合。”

　　众人即刻收拾行装，带着擒获的死士，连夜撤离幽冥谷。途中，陆彦为谷主包扎伤口，同时审讯被俘的死士。死士们受慕容渊多年洗脑，宁死不肯吐露其行踪，只说慕容渊已前往京城，准备在太子祭祀大典上动手，扶持三皇子登基。

　　“祭祀大典还有五日，我们必须赶在大典前抵达京城。”谢云疏神色凝重，“慕容渊手握幽冥散，又有玄阁余党与前朝势力相助，若是在大典上发难，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得立刻快马传信给太子，让他暂停祭祀大典，同时加强京城戒备，彻查城内潜伏的死士。”

　　夜色渐深，马蹄声疾驰在山路上，月光穿透云层，洒在众人身上，带着几分肃杀之气。沈清辞握着双牌与玉印，心中满是坚定——慕容渊的复辟大计，伤害了无数无辜之人，父亲的沉冤虽已昭雪，但她必须阻止慕容渊的阴谋，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谢云疏与陆彦并肩而行，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皆明白接下来的京城之行，必将是一场生死对决，而真正的玄主慕容渊，已然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