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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破庙伏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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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寒雪渐停,暮色如墨般浸染乡野,城西破庙在枯树掩映下更显萧索。庙外荒草覆雪,沈清辞、谢云疏与陆彦已率五名暗卫潜伏半日,雪地里的脚印被刻意掩盖,唯有寒风卷着枯草的声响,掩盖着暗处蓄势待发的气息。
“酉时将至,按密信所言,玄阁之人该到了。”陆彦压低声音,指尖扣着三枚淬了麻醉药的银针,身旁药箱内备好解毒丹与克制青冥针的汤药,“破庙门窗破损,易攻难守,对方若带毒物前来,我们需先封死其退路。”
谢云疏颔首,目光扫过庙内昏暗的角落,暗卫已按计划占据东西两侧隐蔽处,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映着雪色:“青娘身为据点首领,必然多疑,此次交接恐带重兵。清辞,你守东侧后门,防她突围;陆彦随我守正门,一旦截获毒物,立刻控制交接之人。”
沈清辞点头,身形轻掠至后门隐蔽处,腰间软剑缠于腕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她已在后门周边撒下玄铁草粉末,此草虽无毒,却能黏附在衣物上,即便对方逃脱,也能循着气味追踪。“留意对方腰间是否有玄字标识,若出现核心成员,优先留活口。”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三辆马车踏着积雪驶来,停在破庙百米外。车门打开,八名身着黑衣、臂有玄字刺青的护卫率先下车,手持弯刀警戒,随后一名红衣女子缓步走出,身姿窈窕,面容艳丽,眼角却带着几分狠戾,正是代号“青娘”的据点首领。
青娘抬手示意护卫守在庙外,独自提着一个乌木匣子走进破庙,声音娇柔却带着警惕:“接头人何在?按规矩验暗号。”
谢云疏起身从立柱后走出,沉声道:“玄铁映雪,毒影随行。”他刻意放缓语速,模仿玄阁底层成员的语气,目光紧盯着青娘手中的乌木匣子——想必里面便是牵机引。
青娘眼底闪过一丝审视,却未起疑,抬手将乌木匣子递出:“‘货’已备好,按约定取酬劳。”就在谢云疏伸手去接的瞬间,青娘忽然旋身,指尖弹出三枚泛着青黑的毒针,直逼谢云疏面门。
“小心!”陆彦飞扑上前,银针脱手而出,精准击落两枚毒针,余下一枚被谢云疏长剑挑开,毒针落在地上,瞬间将积雪灼出细小的黑洞。“果然有诈!”谢云疏厉声呵斥,暗卫立刻从隐蔽处冲出,与庙外护卫缠斗在一起。
青娘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后门,显然早有退路:“就凭你们,也想截获牵机引?”沈清辞见状,立刻挥剑阻拦,软剑如灵蛇般缠向青娘手腕,青娘却早有防备,从怀中摸出一把淬毒的短匕,反手刺向沈清辞肩头。
沈清辞侧身闪避,短匕擦着衣袍划过,带起一阵腥风——匕首上的毒性与青冥针相似,却更为猛烈。“青娘,玄阁谋逆,勾结朝中奸佞,你以为能逃得掉?”沈清辞步步紧逼,软剑招招致命,试图拖延时间。
青娘眼神一厉,招式愈发狠辣:“无知小辈,也配议论玄阁大事?‘李大人’的计划岂是你们能破坏的!”她刻意加重“李大人”三字,似是刻意挑衅,又似暗藏玄机。缠斗间,青娘忽然察觉后门周边的玄铁草粉末,脸色微变,立刻虚晃一招,转身撞向破庙后墙的破洞。
“休想走!”陆彦及时赶到,手中银针尽数射出,青娘却猛地将乌木匣子掷向地面,匣子摔碎,里面并未有液体毒物,只有三枚玄色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玄”字。趁着众人愣神之际,青娘纵身跃出破洞,消失在夜色中。
谢云疏快步捡起令牌,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神色凝重:“这不是普通令牌,纹路是玄阁核心成员的信物,青娘故意弃匣逃遁,显然是想引我们追她,掩护真正的毒物交接。”
沈清辞俯身查看地面残留的粉末,眉头紧锁:“她身上沾了玄铁草粉末,却刻意往深山方向逃,大概率是声东击西。方才她提及‘李大人’时语气怪异,或许是在暗示什么。”此时庙外传来暗卫的禀报,八名护卫已被制服,其中两人重伤昏迷,其余六人皆闭口不言。
陆彦立刻为重伤护卫包扎解毒,同时探查他们的脉象:“师父,这些人体内都有慢性毒药,应该是玄阁用来控制成员的手段,一旦泄密,毒药便会发作。”他取出解毒汤药喂两人服下,却只能暂时压制毒性,无法根治。
谢云疏将令牌收好,沉声道:“看来我们中了青娘的圈套,真正的牵机引或许早已通过其他渠道交接。立刻分两路行动:一路随我追踪青娘踪迹,循着玄铁草粉末追查;一路由陆彦带领,押解这些护卫回县衙,再审问线索,同时派人去城西各路口排查,寻找其他接头人。”
分工完毕后,谢云疏与沈清辞带着两名暗卫,循着玄铁草粉末的气味追向深山。夜色渐深,积雪没膝,粉末气味在寒风中渐渐微弱,行至一处岔路口时,气味忽然消失,地上只留下一串凌乱的马蹄印,显然青娘在此处换了马匹。
“她早有准备,看来是故意留下粉末引我们入山。”沈清辞俯身查看马蹄印,发现马蹄铁上有独特的刻痕,“这是京城官窑打造的马蹄铁,刻痕是玄阁专属标识,她应该是往京城方向逃了,想寻求‘李大人’的庇护。”
谢云疏点头:“京城局势复杂,她若逃回那里,再想追查便难了。我们先返回县衙,看看陆彦那边是否审出线索,再做打算。”三人即刻折返,途中偶遇前来支援的暗卫,得知陆彦已押解护卫回县衙,且在一名护卫怀中搜出半张残破的密信。
返回县衙时,陆彦正对着半张密信沉思,密信上的字迹与此前东郊驿站搜到的一致,只残留“月初、东宫、牵机引”几字。“师父,谢大人,这半张密信应该是从护卫怀中掉落的,‘东宫’二字说明玄阁的目标或许是太子殿下!”陆彦语气急切,“月初便是三日后,他们大概率要在月初对太子下手。”
谢云疏心中一沉,太子近日正计划巡查地方,若玄阁在途中用牵机引暗杀,后果不堪设想:“我即刻再写密信,快马送往京城,让太子暂缓巡查,同时加强戒备,彻查东宫周边是否有玄阁成员潜伏。”
沈清辞忽然想起青娘方才的挑衅,开口道:“青娘刻意提及‘李大人’,又往京城逃,或许‘李大人’就在东宫任职,或是与太子身边的人有勾结。另外,那三枚核心令牌,纹路与当年我父亲留下的一块旧令牌相似,或许玄阁与多年前的旧案有关。”
“旧案?”谢云疏转头看向她,“你父亲当年的案子,我也曾听闻,是因追查一桩贪腐案离奇身故,莫非与玄阁有关?”
沈清辞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我父亲去世前,曾留下一块刻有玄字的令牌,与今日搜到的相似,只是当时我年幼,不知其中含义。如今看来,父亲当年或许是查到了玄阁的蛛丝马迹,才被灭口。”
陆彦闻言,立刻取出记录线索的纸册:“若真是如此,玄阁存在的时间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长,背后的‘李大人’或许是当年参与旧案的核心人物。我们可以从当年的贪腐案入手,追查‘李大人’的身份。”
谢云疏沉吟片刻:“此事需谨慎,当年的旧案牵扯甚广,贸然追查恐打草惊蛇。我已让人暗中保护黑影的家人,如今黑影得知青娘逃遁,或许会吐露更多线索。我们先去囚室,再审黑影。”
三人来到囚室,黑影见他们归来,神色紧张:“是不是青娘来了?她是不是要杀我家人?”
沈清辞安抚道:“你家人安然无恙,我们已派人严密保护。青娘弃据点逃遁,还留下了核心令牌,你可知这令牌的用途?还有,‘李大人’是否与多年前的贪腐旧案有关?”
黑影的目光落在令牌上,脸色骤变:“这是玄阁核心成员调动据点的信物,只有‘李大人’与几位副手才能使用。至于旧案,我偶然听青娘提及,当年玄阁曾协助‘李大人’掩盖贪腐证据,杀了不少知情人,或许你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果然如此。”沈清辞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悲愤,“那‘李大人’的真实身份,你是否有更多线索?”
黑影摇头:“我只知道他是朝中二品以上官员,左手有颗黑痣,每次视察都戴着银质面具。另外,玄阁本月月初要在京城外的落马坡交接一批牵机引,说是要用来‘解决’重要人物,想必就是太子殿下。”
谢云疏立刻起身:“落马坡是太子巡查的必经之路,玄阁必定在此设伏。我们即刻动身前往京城,一边阻拦太子巡查,一边在落马坡设伏,截获牵机引,揪出‘李大人’的爪牙。”
陆彦快速整理药箱与线索:“我已备好足量的解毒药与暗器,还将玄阁的刺青、暗号、令牌纹路都记录下来,便于京城的人排查。另外,这些护卫体内的慢性毒药,我已研制出暂时压制的方子,可留作审讯之用。”
夜色更深,县衙的灯火彻夜不熄。谢云疏安排暗卫押解护卫、保护黑影及其家人,沈清辞与陆彦整理行囊与药材,一行人马匹备好,整装待发。寒风卷着残雪掠过庭院,破庙的圈套虽未截获毒物,却牵扯出多年旧案与东宫危机,玄阁的暗影已然蔓延至京城,一场关乎皇权安危与陈年旧怨的追查,即将在京城拉开帷幕。
天微亮时,队伍踏着积雪启程,马蹄声打破乡野的寂静。沈清辞手握父亲留下的旧令牌,目光坚定,谢云疏手持玄阁核心令牌,神色凝重,陆彦紧随其后,手中紧攥线索纸册。三人皆知,此次京城之行凶险重重,“李大人”的真面目、玄主的身份、牵机引的最终用途,都将在这场风暴中逐渐揭晓,而他们,必须在玄阁动手之前,阻止这场惊天阴谋。